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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丞相如此多娇 作者：君时


文案：

穿书任务完成，身为本次穿书体验官，却被告知情况有变，那个作死的男主又走上了黑化之路，穿书任务被迫继续。
　　
自己搞这行这么多年，就没遇见过这么倔强的纸片人。
　　
再回去时，自己养的根正苗红软萌小男主已经变成了一个笑里藏刀的腹黑大暴君。
　　
为了让他改邪归正，也为了那八千块钱的报酬，陆远之开始了辛勤的打工人之路。
　　
策略一：追着他念佛经，希望清心咒可以洗涤他的心灵。
　　
策略二：张罗选妃，希望组建家庭可以感化他的戾气。
　　
策略三：对他好，平时要嘘寒问暖，必要时还要以身挡剑，借此让他明白人间还值得，感受世间大爱。
　　
策略N次后……
　　
他成功了……成功把自己送到男主的怀抱，解决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当事人陆某扶额表示：别问，问就是造化弄人。


 第一章 我养的崽子黑化了
　　【男主黑化值归零，尊敬的穿书体验官，恭喜你，任务完成，本次指令结束，您将在三分钟后退出虚拟世界。】

　　阿福机械式的声音响起，陆远之周身狼狈，收紧手里染血的那株紫萼灯笼草，怔愣片刻，抬头看向前方的宫门，呢喃道：“可是，解毒的药草还未送过去，我答应了小奕，待他生辰......”

　　【倒计时一分钟，来不及了。】

　　“嘀嘀......”

　　耳畔响起计时的声音，声声催促着他，陆远之没有迟疑，快步跑去，想赶在最后一刻送进去，却在逼近那扇朱红色宫门时，只觉脚下一软，随即掉进了一阵漩涡中。所经之地，早已没了他的身影，只剩下一株结着浅紫色小果实的药草躺在地上，根茎处还沾着陆远之手上的血，那般刺目。

　　这是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三周，路远早上睁开眼，一如往常，打开了小说网站，点击进去，查看那本男频小说。

　　随着指尖的滑动，他有些失落，这是第一次，自己完成穿书任务后，小说结局没有发生改变。

　　入目便是那段熟悉的结尾文字【铁骑攻破皇城，百姓也是紧随其后，誓要将那暴君五马分尸。迈上百米朝阶，南疆王步入金銮殿，一眼便看见了龙椅上那抹明黄，随即拔出刀，步步紧逼。

　　走近时，南疆王不禁瞳孔一震。上坐的便是江奕，准确而言，是江奕的尸体。一把剑由他前颈刺入，自后颈而出，死相凄惨。南疆王将刀插回刀鞘，转身对亲兵道：“君王死。”

　　随即便是冲破云霄的欢呼声，一代暴君，自此消亡。】

　　“这是什么破烂剧情，男主为啥还是死了？”路远骂骂咧咧地合上电脑，愤愤不平地起身，站起身的瞬间不禁头昏眼花，只觉天旋地转，再然后便没了意识。

　　“――唰”

　　他睁眼，身处陌生之处，入目便见一支羽箭自远处射来，尖锐的箭头随着距离拉近愈发清晰，眼看就要射中自己，得亏他怂得很，千钧一发之际，没出息地双腿一软，当即跌坐在地上，这才侥幸逃过。

　　而那箭则是直直地穿过他头顶，扎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路远坐在地上瞠目结舌，仰头看着头顶余留的箭尾，久久未从这场惊心动魄的事件中缓过神来。

　　许久，他才扶着地爬起来，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那支箭的四分之一都刺进了树身，若是自己方才没躲过，这力道只怕是要把自己脑袋射穿。

　　路远不禁感到一阵后怕，随后是恼怒，冲着前方大声呵斥：“谁？法制社会意图谋害老子？”他边说着，边转身，用双手握住箭余留的尾部，使劲往外薅，这可是呈堂证供，一定要留着。

　　林子茂密，遮天蔽日，并没有人回应他的询问。

　　路远薅得正起劲，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停下手，张开双臂看着这宽阔的袖摆，瞬间明了，这是重新回到书里的世界里！

　　他摸了下脑袋，是那熟悉的长发。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亲爱的用户您好，我是你的智能助手阿福。】

　　熟悉的机械音响起，路远条件反射的浑身一颤，这声音......是阿福没错了。

　　“我不是已经从穿书世界里离开了吗？”

　　【亲爱的用户，前期检验您的确已完成阻止男主黑化任务，但是后期审核发现，您走后书中世界发生改变，男主再次成长为暴君，最终结果判定，任务失败。】

　　听他这么说，路远当即明了，确实，自己方才还在感叹结局为什么没有改变，原来是失败了。

　　“所以呢？把我拉回来重新通关？”

　　身为一个穿书系统体验官，路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

　　【秉承以人为本的理念，也为了给您良好的穿书体验，避免精神疲劳，我们不会重复之前剧情，所以现在您身处于上一次穿书十四年后的世界，你的任务已从阻止男主成长为暴君更改为引导暴君改邪归正，您的身份依旧是原著反派角色陆远之。由于事发突然，您当前角色外貌没有随着书中世界发生改变，加油。】

　　阿福滔滔不绝地介绍，路远……陆远之深吸口气：“能拒绝吗？”

　　【尊敬的用户，不能。】阿福一本正经地回复，这个语气加上他的音色，像极了一个故作深沉的小破孩。

　　“我把那八千块钱还给你们，我放弃这个任务还不行吗？”

　　陆远之说完，阿福却没有再吭声，想来是下线了，当然，也不避免他是在装蒜，毕竟他是一个惯犯了。

　　自己的职业是穿书体验官，近年来为了增加阅读娱乐性，也为了满足读者对剧情走向的意难平，特意研发了沉溺式穿书体验，穿书试验阶段需要专业的体验官，所以这个新兴职业便开始蓬勃发展。

　　八千块钱是一次的费用，陆远之感觉自己这次有点亏，身为业界良心，自己收费低，业务力强，一直是物美价廉，但是这种重复穿书两次的状况还是从没遇见过。

　　他正想着，身侧传来了连绵的马蹄声，骑着马的十几名士兵出现在视线里，不一会便把陆远之团团围住。

　　迎面而来一男子，坐在高头大马上缓缓逼近。

　　只见男子穿着白杏色锦袍，一条金丝纹锦带系在腰间，乌黑光亮的头发以镂空的银冠束之，那双清澈的凤眸此刻正不加掩饰地盯着陆远之，若是没有意会错，来者不善。

　　陆远之视线下移，看见男子手里的弓箭和一支没有射出去的羽箭，当即明白了过来，心里很不爽：“方才是你射的箭？”

　　男子没有回答，似笑非笑地用那双眼睛继续打量着陆远之，引得他周身不舒坦。

　　“我在跟你说话。”本就有气，又见到这么个奇葩，陆远之心里怒火更旺，语气也不太友善了。

　　听见他的话，男子眸子一眯，看向身侧的将士，薄唇轻启，淡淡地吐了句：“绑了带走。”

　　话音刚落，四个士兵立即下马，抽出放在马鞍上的麻绳向陆远之走来。

　　他谨慎地后退，却还是被强行按住五花大绑。

　　男子驾着马走近，伸手把他拉到了马背上，漠然道：“回去吧。”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陆远之自是知道的，一路上也算老实，没有折腾，就是胃被马鞍顶的难受，有点想吐。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目无王法，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远之尽量放缓语气，想和他们好好谈，可是说完这句话，便听到了一声很轻地嗤笑从头顶传来，是这个男人发出的。

　　虽然自己趴在马上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还是可以明显感受到身侧的气压愈发阴冷了，这个男人听见自己提及自己的身份很不悦？还是说他认识自己？

　　进入皇城，陆远之隐隐发现不对劲，这里自己太熟悉了，现在去的方向是皇宫，能住在里面的人是谁那就是不言而喻了。

　　阿福说这次来的是上一次的十四年后，那个小团子皇帝这么多年也二十三了，比自己实际年龄还要大一岁。如此一想，这个带着自己的男人倒是有些面熟，莫非……

　　“你是江奕？”路远惊呼出声，仔细回想，越发笃定，因为那眉眼太相像了。

　　男子依旧不语，进了宫门，到了容乐殿外，将马停了下来。

　　陆远之艰难地从马背上抬起头，看清牌匾，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身子一轻，下一刻便被男子抱下马进入了殿内。

　　身侧的宫人纷纷行礼，口中喊的圣上更是明确了此人的身份。

　　“你们退下吧。”江奕依旧那副不冷不淡的腔调，宫人们不敢滞留，弯腰离开时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阿奕乖，把我松开。”陆远之还是侥幸的认为，自己从小养的孩子不可能黑化，就算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

　　江奕果真听话地把陆远之放下，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了，陆远之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心想着八成是这个破系统判定错误，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崽绝对根正苗红，不会长歪的。

　　原著里的剧情自己仔细攻读了，男主黑化是因为奸.臣陆远之一直在欺辱他，所以自己当初才决定穿书到他小时候，以反派的身份去感化他，自认为任务完成的很圆满。

　　陆远之暗自琢磨，下一刻下巴传来一阵剧痛，定睛一看，江奕正笑眯眯地用手捏着自己的下巴，笑意更浓时，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仿佛要把手里陆远之的下颚骨捏碎。

　　“丞相哥哥，好久不见，奇怪的很，你外貌竟没有变化。”

　　这人在笑，嘴角勾起，很是好看，可是陆远之却感觉阴风测测，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阿奕吗？眉眼一样，但是以前的阿奕不会有这般震慑力，也不会这般仇视自己，更不会笑里藏刀。

　　疼痛使得陆远之此刻拧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抬手抚上江奕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上，眼角生理性湿润，朦胧泛着亮光。

　　他艰难地开口，语气微颤：“阿奕！”
第二章  攻略个屁
　　陆远之话音未落，下巴被松开了。

　　只见江奕站起来，背过身沉默片刻，高声喊道：“将他关进大牢。”

　　入目不再是当年那个孩童，那是一个男子高大的背影，站在陆远之身前，可以把窗外稀稀疏疏的日光遮挡住，在身后落下一片阴影。

　　陆远之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以至于把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他站在那里，宛若一座冰山，还未靠近，便觉得阴冷，望而却步。

　　两个侍卫推门而入，冲江奕拱手行礼，然后架着陆远之的两只胳膊把他抬出了大殿。

　　“喂，别碰我。”

　　陆远之双脚离地，折腾几下。士兵招架不住，只好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相视一眼，遂换成了一人抬着陆远之的上身，一人抱起他的双腿这种姿势。

　　双腿被牵制的动弹不得，陆远之自然折腾不了，生无可恋地仰头看着天空，暗叹道：这皇城的天，真是久违的蓝。

　　到了牢房，这里昏暗的很，石壁坚固，还没有窗子，只有借助吊在墙壁上的蜡烛散发的微弱光芒才能勉强视物。

　　陆远之被扔进牢房，双手扒着木门，从缝隙里探头，对外面锁门的侍卫道：“大哥们，商量一下，我和你们皇上关系很好，你们劝劝他放我走呗！”

　　侍卫脸色阴郁，并没有理他，而是匆忙离开。

　　抬眸望去，直到侍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陆远之才泄了气，倚着门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抠着地上铺的茅草打发时间。

　　【亲爱的用户……哎呦，一会不见，怎么蹲大牢了？】

　　耳边这个贱兮兮的声音响起，陆远之有气无力地吐槽：“拜你所赐，这孩子之前不这样呀？为什么现在这么不讲道理了？”

　　平白无故把自己关起来，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小时候明明很乖的。

　　“他以前可是对我言听计从。”

　　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变化，陆远之捏起一根茅草用力捋了几下，哀怨地开口：“这到底怎么回事？”

　　【呃……根据数据记载，你上次离开后，男主黑化的剧情没有改变，具体如何，我不知道，我只是个人工智能服务系统。】

　　“那你想想办法，我该怎么办？”陆远之挠头道：“在大牢里，我出不去，怎么完成任务？”

　　【不要慌，问题不大，我可以对未来六小时内的未知剧情进行预测，悄悄给你透漏一下，今晚会有人抬你去男主寝宫陪他一起睡觉，加油表现，这是你出去的绝佳机会哟。】

　　“这剧情有点熟悉，电视里的侍……寝？”陆远之咽了咽唾沫，质疑道：“如果没记错，这本书是男频分类吧！怎么会出现这种剧情？”

　　【亲爱的用户请放心，虽然随着你的涉入会产生新的隐藏剧情，但是不要慌乱，我们确实是一本规规矩矩的男频，就是常见的大男主逆袭文哟，虽然原来结局男主死掉了，但是我可以保证，不会出现奇怪的剧情。】

　　陆远之松了口气：“那就好。”

　　阿福再一次提示下线，陆远之郁郁寡欢地转身，隔壁间的囚犯隔着木栏主动和他搭话：“你犯了什么事？”

　　“额......我也不知道，算是得罪了皇上吧！”

　　“啊！那你完了，那暴君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囚犯说罢，投来了同情惋惜的目光，让陆远之有一种自己马上就要玩完的错觉：“此话怎讲？”

　　“当今皇上江奕，出了名的暴虐，镇远将军常昊想必你知道吧！三代忠良，就因平丘战败，便被砍了脑袋，非但如此，还祸及一族老少，三百多口人，无一存活。”此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目光还来回注意身边环境，很是谨慎。

　　陆远之眼睛一眯，诧异道：“他杀了常昊？”

　　“对，非但如此，还有他的表亲林文山小侯爷，那也是在朝上说了句重话，被他毫不留情地割去舌头，后来伤口恶化，发了半月高烧后成了活死人，现如今还躺在床上没有意识。”

　　囚犯说罢，重重地叹息：“你呢？如何得罪了他？”

　　陆远之摇晃下脑袋：“不知，许是言语有哪里冲撞了他吧。”

　　“哎，我是在宫门口卖烧饼的，只因他经过时无意吐了口唾沫便被抓了来，现如今已被关了一年有余。”此人停顿片刻，接着道：“照你这般，估计保不齐也要同那小侯爷一般被拔了舌头。”

　　他边说，边双手做了个拔的动作，陆远之捂住自己嘴，眉头紧蹙，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在江奕面前似乎没说什么过重的话吧！他难道真的要下如此狠手？

　　陆远之正在为自己的舌头担忧，冷不丁被门外传来声响吓了一跳，只见狱卒推门而入，鄙夷地上下打量一番陆远之:“圣上召见你。”他边说着，边将手镣给陆远之锁上，扯了扯另一端的链条，呵斥道：“走。”

　　陆远之有些哀怨，来时不光彩，走的时候还要被跟拴狗一样挂上狗链。

　　链条叮当作响，陆远之紧紧跟上狱卒的脚步。

　　外面挂起了灯笼，远处的内殿金砖碧瓦，一如十二年前那般，若不是手上的锁链，陆远之会有一切如初的错觉。

　　那时的皇宫亦如此，包揽了世间的繁华，也容纳着腌臜的一切。

　　步入容乐宫，押送的侍卫自觉退下，陆远之一眼就看见站在院内的江奕。

　　他还是身在白日的长袍，若说不同，便是将头上发冠取下，任由墨发散落，有几缕垂在肩头，夜风温顺，没有将它撩乱，松散着莫名的好看。

　　江奕自是看见了陆远之，并且是从陆远之一进门便盯着他了，只是面色平淡若水，眼底深沉一片，蕴含着让陆远之猜不准摸不透的情绪。

　　陆远之驻足，和江奕四目相对，至今没有想明白，江奕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你来了。”

　　许是见陆远之停住脚步不走，江奕竟主动迈步走来，站在陆远之面前，原本不冷不淡的脸上此刻扬起了浅笑，但是陆远之却未从他眼里看出丝毫善意，有的只是上位者的那股强大的压迫感。

　　“屋里备了晚膳，丞相陪我一起可好?”

　　江奕摊开手，像小时候一样，但是陆远之并没有和以前一样把手放上去，而是晃动双手，让那铁链碰撞，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借此宣告自己的不满，同时也在试探江奕，试探他对自己的容忍度。

　　江奕视线下移，抿了下嘴巴，而后一把拽住陆远之的手腕，将他拉进殿内，抬手抽出挂在盔甲腰侧的宝剑,脸色铁青，令人恐惧。

　　陆远之见此，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禁心里直呼完蛋了，玩过火了，这孩子莫不是对自己起了杀心吧！想想今天他见自己时射的那支箭，陆远之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了。

　　只见江奕将剑举起来，陆远之在他抬手时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愤愤不平：攻略个屁，再见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第三章  睡前故事
　　陆远之在心里把遗言都编了五百字了，却迟迟没有痛感，许久只听见铁链落地的碰撞声。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地面，断开的链条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陆远之眉头一皱，不解地仰头，看向江奕，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自是帮你解开铁链，如何？丞相不喜？”江奕轻描淡写地说，边说便眉眼带笑，陆远之不知如何接，只好作罢。

　　“朕特意嘱咐御厨布置的晚宴，皆是您爱吃的菜。”江奕话一顿，手握筷子亲自布菜，随后才接着道：“丞相尝尝味道可还满意？”

　　虽知道要攻略他，但是陆远之还是对他要射死自己这件事耿耿于怀，以至于现在并不想搭理他，更不想和他一同吃饭。

　　江奕拿着筷子静静地等着陆远之过去，陆远之许久没动静，显然让他失去了耐性，随即将筷子拍在桌上，面色阴沉，猛然上前一把掐住陆远之的脖子，手指收紧，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留给陆远之。

　　陆远之见他这副狰狞之容，方知自己不该忤逆他。十指抚上江奕掐着自己的手，使劲想要将他掰开，奈何十指指尖捏的发白，却还是没有摆脱。

　　他呼吸愈发急促，想要说话示弱，却发不出声，陆远之清楚地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动弹不得，甚至就连呼吸都是奢望。

　　直到陆远之大脑一片空白，意识越发模糊，这才慢慢地停下了挣扎。

　　江奕松开手，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自己面前倒下，眼神自上而下，带着些许戏谑，一副主宰者俯瞰蝼蚁的感觉。

　　“你......要杀我？”陆远之趴在地上咳了两声，缓慢地抬眸，眼底满是恐惧，自己于他，可不就是蝼蚁吗?

　　险象环生，差点玩完的陆远之自然而然地往后挪了挪，警惕地注视着面前这个人，他当真是江奕？那个看见雏鸟落在地上都要捧回树上的孩子？为何现在就像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江奕摇了摇头，漠然道：“不会，朕好不容易和丞相重逢，怎会轻而易举地杀你？只是今日这晚宴爱卿不喜欢，那朕便只好处死那帮御厨，毕竟，皇宫不养废物。”

　　他轻描淡写地谈论着别人的生死，陆远之当即浑身一颤，听旁人谈论时只觉会有夸大，亲耳听他说这样的话，又是另一种感触。

　　如今看来，江奕吃软不吃硬，还是顺着他来吧！

　　陆远之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尝了口江奕布好的菜，故意大声夸奖:“好吃，御厨不愧是御厨。”

　　江奕脸色缓和，托腮看着他：“丞相口味果然没变。”

　　将桌上的菜全部吃完，陆远之才放下筷子，抱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若说为何要全部吃干净？那便是害怕这小疯子再借题发挥，把做菜的厨子处决了，此事自己以前不信，现在却是深信不疑。

　　“爱卿饱了吗？”

　　“饱了，时候不早了，就寝吧。”陆远之一脸诚恳道，“夜里少吃些，会积食的。”

　　“丞相所言极是。”江奕嘴角上扬，目光依旧从未从陆远之身上移开过，“那便依你所言，早些休息吧。”

　　他少了些戾气，或者说是难得的有了人气。

　　江奕不紧不慢地对身后毫无存在感的宫人吩咐道：“伺候他沐浴。”

　　“是。”宫人连忙应下。

　　“等下我能回牢里吗？”陆远之谨慎询问道，毕竟和这里相比，那个大牢也挺好的。

　　江奕冷哼一声，撩起眼皮注视他片刻，摇头道：“不能，丞相以前可是会一直哄朕睡觉。”

　　以前你是小孩，现在你比老子还大，陆远之那句臭不要脸已经吐到了嘴边，遂又生生地咽下了，毕竟此话一出，按照传闻中江奕的所作所为，怕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自己了。

　　他握紧拳头，隐忍道：“好。”

　　【叮咚，男主黑化值降低，请尊敬的用户再接再厉】

　　脑中响起阿福的声音，这无疑是陆远之今天听到最好听的声音：“多少?”

　　【百分之零点零五，还不错哟！】

　　陆远之呵呵几声，似乎找到了和这个小疯子相处的正确方式。

　　他随着宫人前去洗漱，纵使汤池如何华贵陆远之也没有心情享受，只得胡乱搓了几下，便松垮地披上宫人放置的白色长袍，重新回到了主殿。

　　外殿的烛光减少了几盏，殿外的门口挂着两盏琉璃灯，暖黄的灯光让陆远之原本烦躁的内心平静了不少。

　　他记得那年东临王率兵谋反，先帝御驾亲征着了圈套，死在五岭坡下。

　　后来北疆王赶来支援，这才保住江家的江山。原丞相陆远之全力维护江奕即位，那时江奕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陆远之理所应当地辅助幼帝，暗掌皇权，私下三番两次却想要将他除之。

　　自己穿来时，江奕已经经历了好几次死里逃生，故此胆子小的很，畏畏缩缩的像极了自己以前养的一只小仓鼠。他那时害怕黑，夜里更是不敢出门，自己便命巧匠制作了百盏琉璃灯，挂满了整个容乐宫，夜里，这里也跟白昼一样，如此，这孩子才稍稍变得胆大些。

　　没想到，十五年过去，这灯竟还留着。

　　陆远之长叹息，掩去眼底的哀伤，径直往里走去，应是有人吩咐，宫人没有阻拦。屋内比走时暗了些许，江奕也没了踪迹。

　　内侍弯腰，抬手指着内殿道：“大人，圣上吩咐，待您回来，便请您去内殿休息。”

　　陆远之颔首，快步走去，撩起珠帘，便见江奕抱着被子赤脚站在榻前，垂着头阴郁不已，到底是养过他，陆远之没由来的心头一颤，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发，放缓声音道：“为何不睡？”

　　听到他的声音，江奕赶忙抬头，看清陆远之的脸，眼睛骤亮，把被褥放在榻上，一把环住陆远之的腰，将头放在他的肩头，小声重复道：“回来了，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语气发颤，似乎在说给他自己听，说话间喷薄的热气撒在陆远之的脖颈处，有些酥麻的不适感，但是陆远之没有推开他。

　　许久，江奕松开手，一脸期待地开口：“今晚，哥哥可否为我讲故事？你走时，那个故事，还未讲完，我心心念念好些年了。”

　　“好。”陆远之应允道，这声哥哥叫的自己内心颇为动容。

　　【主角黑化值降低百分之三。】阿福的快捷提示响起，打断了陆远之的思绪。

　　“我讲到了哪里？”陆远之尴尬地挠头。

　　江奕躺到床榻上，把胳膊收进被子里，眯上了眼睛，轻轻地开口：“老祖母对美人鱼说：人类有一个灵魂；它永远活着,即使身体化为尘土,它还是活着的.它从晴朗的天空升上去,一直升到闪耀的星星上!正如我们升到水面,看到人间的世界一样,他们升到我们永远不会看见的那些神秘华丽的地方去。”

　　他说罢，缓缓睁眼，冲着陆远之眨巴眨巴双目:“而后如何？她与王子在一起了?”

第四章  这次听清了吧
　　此时此刻，眼前的江奕和记忆中的孩子重合，在陆远之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是暴君，他是小奕，自己要改变他，他的结局不该惨死。

　　见他愣神不语，江奕呼唤道：“丞相。”

　　陆远之回过神，轻声讲了起来:“小美人鱼将鱼尾换成了双腿，每走一步，都会很疼，仿佛踩在刀刃上一般，但是，想到王子，她便觉得这疼痛也不是很难忍受了......”

　　“最后，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陆远之说罢，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垂眸看枕边紧闭双目的人，露出慈爱地笑意，自己私心把童话故事结局改了下，毕竟十几年等着这个故事，若是悲剧，未免太伤人了吧。

　　“真好。”江奕再次睁眼，“换个，继续。”

　　啥?陆远之原本对他的慈爱荡然无存，这孩子，大晚上，自己也很累的好吧！

　　【察觉主角黑化值浮动过大，请尽快控制。】

　　系统声音一如往常，没有一点点防备地响起，吓得陆远之周身一激灵。

　　“好，我讲。”许久，陆远之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果然，最终还是选择妥协了。

　　喜欢听故事？讲个鬼故事吓死你个兔崽子。

　　天色微亮，陆远之声音嘶哑发不出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倚着雕花床枕讲了一晚上的奇闻异录，现如今只觉浑身不舒服，双腿更是发麻早已没了知觉。

　　他坐起来伸个懒腰，一扭头对上江奕睁开的双目，心想着经历昨晚，看在自己尽心尽力讲故事的份上，他也该对自己和蔼一些了吧！随即挥手打招呼：“早。”

　　江奕和昨夜相比仿若换了个人，面无表情，没有搭理陆远之，而是冷漠地坐起来，开口便喊人：“将他押回大牢。”

　　门开，两个侍卫快步而入，陆远之一眼就认出他们就是昨天抬自己的那两位，随即扶着自己发酸的腰站起来，制止住这两人抬自己的动作，哀怨地看了眼床上那个薄情寡义的兔崽子，缓慢地转身：“我身体不适，不劳烦二位了，自己走便是。”

　　说罢，陆远之便扶腰，一瘸一拐地出了殿门，一心咒骂那个过河拆桥的江奕，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宫门外众人看见自己这副走姿后露出的诧异神色。

　　重回大牢，陆远之相较昨天明显熟练了不少，径直走向自己的牢房，眼看着牢门被挂上锁，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兄台你竟无恙！”隔壁牢房的小哥手中拿着作为早饭的烧饼，越过缝隙打量陆远之，面露诧异。

　　想必昨夜自己被带走，他以为自己会玩完吧。陆远之呵呵一笑，难得，刚来就有人惦记自己安危。

　　“福大命大。”

　　陆远之含糊地解释，总不能说老子给你们家那个狗屁皇帝讲了一晚上的故事，到头来，那死抠的玩意连水都没给自己喝。

　　狱友秉承着互帮互助的优良传统，慷慨地把手里那块烧饼掰了半拉递过来，陆远之接过烧饼，目光在狱友那双灰黑的手上停留片刻，却又不好拒绝，遂道：“多谢，只是我暂时腹内不饿，如此珍贵之物，还是留着以后再吃。”

　　他边说着，边将这饼塞进衣襟内侧的布兜中。

　　“兄台昨夜遭受了何等酷刑？竟这副疲惫不堪之貌，声音这般嘶哑，还......衣衫不整。”

　　陆远之看了眼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夜那件松垮的白衫，尴尬地拢了下衣襟，抬手不好意思地碰了下鼻尖，羞赧道：“哎，不说也罢，一言难尽。”

　　“哦。”

　　困乏得很，陆远之只觉眼皮子沉重极了，慢慢合眼，不久便倚着木栏没了意识。

　　不知是睡了多久，直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才将睡梦中的陆远之惊醒。

　　他揉了下惺忪的睡眼，循声望去，对面牢房中押进一男子，身上穿着来不及褪下的朝服，此刻正拉着狱卒破口大骂，面色狰狞不堪，看起来是个不好惹的主。

　　“阿福，这人气势好大，是何方神圣？”

　　【呃，尊敬的玩家，您不认他了?他是沈维将军，以前还偷看你洗......】

　　“停，我知道了。”陆远之慌乱地打断了系统的话，羞愤地看向对面，仔细打量此人。

　　沈维容貌相较之前，成熟了些许，陆远之还记得，以往他才二十出头，正值青春，性格大大咧咧，是一个提刀就往外冲的性子，以至于自己那时常常想，他哪天上街上被人家打死了都不稀奇。

　　“他竟然还活着！”一不小心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陆远之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

　　【是的，还活着。】阿福竟然还真的认真地回答起了陆远之。

　　陆远之侧目，便见侍卫好不易从沈维手下逃脱，叮铃咣啷着把牢门铁链锁上，捂着方才因被揍而淌血的鼻子狼狈逃窜，里面那位依旧骂骂咧咧地“慰问”他祖上十八代。

　　“猢狲你莫跑，待老子出去，定刨了你这小人的双目，呸......陆远之？”沈维目光移到陆远之身上，眉头一拧，就连声音都变了调，“你是陆远之！”

　　“非也，阁下许是认错人了。”陆远之摆手，心里一阵琢磨，若是直说，他必定问自己这些年去了哪里，还有自己为何容貌未变之类的问题，好生麻烦，干脆直接否认，省事。

　　“啊?汝唤何名？”

　　他目光灼灼，眼神里满是质疑，盯得陆远之一阵心虚，遂脱口而出：“阿福，吾名唤阿福。”

　　【提示，尊敬的用户，请尊重系统的姓名权。】阿福本福颇为不悦地发言。

　　“阿福？”沈维继续盯着他，忽然冷笑一声：“也对，那厮若是活着，也该而立之年，怎会如此稚嫩，说来甚奇，你与我一故人一模一样。”

　　“故人？”

　　陆远之听他称自己为故人，一时有些诧异。

　　自己那时同沈维算是水火不容，大抵是文臣和武将与生俱来的猫狗属性作怪，自己嫌弃他莽夫粗人一个，他嫌弃自己文弱酸文人一位。上朝吵，下朝闹，出了名的死对头，今日他竟对自己以故人相称，着实出乎意料。

　　“哼，半个故人，还是个短命鬼，作恶多端，现在估计正在十八层地狱的油锅里炸着呢！”

　　沈维握拳，咬牙切齿地继续道。

　　此话将陆远之原本感动的情绪成功湮灭，哎，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敢问大将军，您是为何被关进来了呢？莫不是想那位故人，准备下去陪他，一起在地府的油锅里被炸的外焦里嫩嘞？”

　　陆远之话音未落，便再一次接收到了沈维的眼刀，只见他双手抓住木栏使劲摇晃，大吼：“陆远之！你是陆远之！”

　　“我不是，我真不是。”陆远之继续否认。

　　“把裤子脱了，让老子看看你屁.股。”

　　沈维语出惊人，陆远之一时哑然，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许久，才不确定地询问：“你......方才说啥？”

　　“老子要看你屁......臀部。”沈维一字一句地说：“这次听清了吧！”
第五章  想找丞相解个闷子
　　“你……恬不知耻。”

　　陆远之恼怒指责道，随即忆起沈维跳到丞相府邸的房梁上偷看自己洗澡，被自己抓包的往事。

　　没想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对自己的躯体念念不忘，唉，都怪自己魅力大，或许这便是天生丽质的烦恼吧。

　　陆远之自作多情地整理一下头发，开口劝慰这个“痴情人”：“在下可以理解将军与众不同，但是我属实不好龙阳，也并非是你故人，怕是要辜负将军好意了。”

　　“呸，啰里啰嗦，老子就是看看你屁股上的胎记，又是一个碍事的书生，脱个裤子都要磨磨唧唧的。”沈维粗鲁地吐了口唾沫，狠狠剜了一眼陆远之，“你和他不但长的像，说话的腔调都一样惹人厌。”

　　呃……武将都是这般表达爱意的？真是与众不同。

　　陆远之有些傻眼，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是沈将军来了吗？”隔壁狱友不知何时把脸贴在了和陆远之大牢相连的木栏缝隙处，冷不丁地开口，陆远之寻声歪头，只见对方一脸谄媚的笑意。

　　“嗯。”陆远之点头应道。

　　“果真，沈将军，这次是为何而来？”在他的位置看不见陆远之对面的牢房，只得大声喊话。

　　“张大兄弟，别来无恙。”沈维回复道。

　　“你们认识？”陆远之一头雾水，一个是宫门口买烧饼的，一个朝堂上的将军，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他们如何认识的？

　　“自然，以往上朝颇早，本将常在宫门外买张大兄弟的烧饼，一来二去便熟悉了。”沈维道。

　　“我家做烧饼的手艺祖上传的，深受朝中大人喜爱。”张大补充道，随后问沈维：“今日所为何事将大人你押解大牢？”

　　“别提了，今日朝上，皇上突然提及与疆外楚越之地逐月国的疆土之争，老子那兔崽子侄子主张讨伐，我极力反对，说起了太祖和逐月国的休战条约，谁料圣上大怒，直接将我押进大牢，还让那兔崽子带兵出征，要逐月国臣服我朝。”

　　沈维面色凝重，陆远之一眼便知他心中所想。

　　逐月人想要扩建疆土，一直在边疆挑衅，朝中对此早有怨言，但是一直无动于衷，便是因为太祖当年和逐月国君签订了和平条约，泱泱大国，岂能出尔反尔？

　　且一旦挑起战争，受难的是黎明百姓，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在忍让。

　　而且两国实力差距太大，他们属实闹不起什么大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无妨。

　　现如今主动违反太祖定下的合约，这不敬先祖的骂名江奕怕是也不顾了，将沈维关进大牢，也是威慑反对之臣，表明圣意已决，不容反驳。

　　“自古伐战，受苦的是百姓，边疆本就不好过活，我的意思是从长计议，可是我侄子那个愣头青，大字不识几个，就一股子莽劲，说风就是雨。”

　　沈维愤愤不平道，陆远之还是第一次见沈维被气成这个样子，他那侄子倒是个人物，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叮~您的小助手阿福已上线，尊敬的用户，提示触发新的支线任务，完成可以获得神秘奖励一份，是否接受？】

　　阿福的提示音没有预兆的在脑海里响起，陆远之眉头一拧：“什么奖励？”

　　【尊敬的用户，获得十点武力值加成哟！】

　　“能打过江奕吗？”陆远之对十点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如果比江奕厉害，就暴揍他一顿，教育一下那孩子。

　　【亲爱的用户，不能哟！】阿福回复道。

　　陆远之顿时泄了气，兴致缺缺：“什么任务？”

　　【支线任务，三日内帮助沈维将军离开牢房。】

　　陆远之扶额，自己都关在这里，还要帮沈维出去，真是没有天理。

　　而且江奕既然把沈维关了进来，肯定是要关十天半个月之类的才能达到威慑众臣的效果，属实难办。

　　最重要的是，要把沈维弄出去，自己一定要见到江奕，可是该怎么见到他呢？陆远之琢磨着，猛然领悟道：“阿福，你不是能预料未来发生的事？帮我看看今晚能不能见到江奕。”

　　【尊敬的用户，上次忘记说了，预料未来事件属于开局奖励，只有一次哟，万事努力，阿福看好你呦，拜拜~】

　　提示音响起，系统再一次下线，陆远之攥紧拳头，有些无奈，这……

　　“你小声嘟囔什么呢？”沈维眸子微眯，打量一番陆远之：“你真不是陆远之？”

　　“不是，我不是。”陆远之连忙摆手。

　　“是吗？虽说年龄对不上，但是和他当年真的是一模一样。”

　　沈维摸索着下颚将信将疑，目光在陆远之身上来回流转，陆远之只觉周身一阵恶寒，故作镇定地往后退了几步。

　　是夜，沈维和张大早已窝在板床上呼呼大睡，陆远之却丝毫没有困意，仰着头透过墙上那块小小的窗子，百无聊赖地数星星。

　　在牢里具体时间不清楚，但他可以感受到，夜已深了，今夜想必见不到江奕了吧。

　　没由来地叹了口气，陆远之心头是说不上的酸楚。

　　白日里听沈维说了些关于江奕的事，知道他如今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且睚眦必报。

　　陆远之自那时便有些闷闷不乐，心底里有一股自己的孩子被外人指责的不满，却又无法反驳，毕竟江奕他早已不是之前的小奕了。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后传来细碎的声音，陆远之扭头看向牢门口，便又见了白日里那两个侍卫，预料到他们的来意，不由心中一喜。

　　他们弯腰行礼，前面的那个开口道：“陛下有请。”

　　“好。”陆远之轻声应道，想必是江奕睡不着，又让自己给他讲故事了，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夜已深，宫道上燃的灯熄了大半，一路走来，除了守夜的宫人外，没见其他。

　　陆远之推开门，扑鼻而来的安神香熏的人头晕脑胀，定睛一看，江奕正躺在软榻上，衣襟敞开，且一览无余。

　　陆远之脑海第一个想法便是，这孩子身材真好，以后的皇后妃子有福了。

　　“你来了。”江奕闭着眼睛纹丝不动，声音满是疏离，让陆远之琢磨不透他到底对自己是何种态度。

　　陆远之嘶哑的声音响起：“深夜传召，所为何事？”

　　“夜深无趣，想找丞相解个闷子。”江奕缓缓睁眼，眸子微眯，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狮子，瞧得陆远之周身发毛。
第六章   为君者要一言九鼎
　　“何意？”陆远之不解，他深夜召见自己，难道不是为了听睡前故事？

　　江奕忽然起身，含笑着朝陆远之走来，步伐不紧不慢：“自是带爱卿去一处好玩的地方。”

　　说罢，江奕将陆远之的手腕扣紧，不容拒绝地扯着他出去。

　　夜风袭来，陆远之身上衣着单薄，打了好几个喷嚏，手腕处被江奕握的生疼，却也没有吭声，只是跟着他向前走。

　　四周寂静，连个随从都没跟过来，如此天时地利人和，陆远之又开始何思乱想，江奕莫不是准备杀了自己?

　　虽然自己当年食言了，但是也罪不至死吧，一回来，江奕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自己，他到底是有多小肚鸡肠呀！

　　“小奕，我们去哪呀？”陆远之谨慎地询问，歪头开始观察地形，以备随时逃跑。

　　这个方向有些眼熟，毕竟陆远之也是在宫里待过那么长时间。

　　前面是闲云亭，自己之前常在那里教导江奕下棋，往前走去不远处就是申祥殿，是自己在皇宫里留宿时住的地方。

　　皇帝那时小，晚上要自己哄着入睡，丞相府又在宫外，不能时时回去，所以就在宫里挑了一处临时住所。

　　江奕侧目，嘴角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清冷的声线在这寂静的夜晚颇有一番魅惑：“到了便知。”

　　“哦，今日我见沈维了，他并没有确认我的身份，倒是你，见到我时不会觉得奇怪？为何笃定我是陆远之？”

　　陆远之话音刚落，忽听得江奕发出一声极浅的笑声，顿时不满：“你这是何意？”

　　“纵使丞相化作灰，朕也可一眼辨知。”

　　说罢，江奕还意味深长地扭头看向陆远之，浑身戾气却也消散了不少。

　　陆远之瞧见他这副样子，一时恍惚，这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真是好看，仿若冰雪初融时迎面飘来的一缕春风，吹的人心里都是发酥的。

　　此时，和他谈一谈释.放沈维这件事，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小奕，你将沈维押解大牢这件事我觉得有些不妥，毕竟他一直忠心耿耿，虽说性子直，还没脑子，但是仅因他在朝堂上口无遮拦就把人家关入天牢，属实寒了其他大臣的心，若是传出去，百姓也会认为你是个专权霸道的昏君，得不偿失呀！”陆远之没有注意江奕愈发阴沉的脸色，接着道：“若是有气，罚他俸禄，禁足府邸也总好过把他关起来，你说是吧!”

　　话罢，陆远之手腕骤疼，当即痛吟一声：“哎，你抓疼我了。”

　　江奕不语，拉着他往前走去。

　　走到申祥殿不远处，陆远之注意到那新建的屋子，有些怪异，四四方方的墙围得密不透风，入口处重兵把守，莫非是关押着什么穷凶极恶的朝廷重犯？

　　“这是何处？”陆远之眉头一拧，察觉事情有怪，停下脚步，死活不肯进去。

　　“先前说了，深夜无趣，故拉着你解解闷子。”江奕接着漠然道，“此处，是丞相离开后，朕建的斗兽场，将罪人放到此处，任由猛虎豺狼撕咬，半炷香后，若是侥幸活了下来，便可特赦，今日便将你带来见识一下，说起来，朕养的那些虎豹恶犬也是饿了许久呢。”

　　陆远之骤然一阵恶寒，不可思议地抬眸，想从江奕的脸上看出半分开玩笑的神色，却大失所望，这混小子一脸严肃，他竟是玩真的。

　　“江奕，你是要置我于死地，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与野兽搏斗。”陆远之脸色涨红，想要甩开江奕一路上都紧扣着自己的手，奈何实力悬殊，终是徒劳，反而是惹恼了他，致使他一个用力将自己抗在了肩头。

　　看着逐渐逼近的大门，陆远之急得百爪挠心，双腿来回踢动，却还是眼睁睁的任由江奕将自己扛了进去。

　　里面有一个铁栏围成的区域，想必此处便是人与兽斗的地方。栏外是一排席位，毫无疑问，是场外欣赏的地方，属实丧心病狂。

　　铁门外的侍卫见江奕来，自觉地打开铁门，遂垂下头屏住呼吸。

　　陆远之被毫不留情地扔了进去，从地上爬起来条件反射的往外逃，却还是慢了一步，侍卫已将铁门锁上，正冷漠地看着他。

　　“放我出去。”

　　里面扑鼻而来的是野兽与生俱来的气息，又腥又臭，不远处有一个被黑布蒙上的笼子，一人高，不知里面放着什么，但是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是狼?是虎？亦或者是其他凶猛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陆远之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么弱，是斗不过的，莫非真的要丧命于此？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奕，江奕已然坐在高位之上，戏谑地看着自己，就像观赏一场表演。他身侧的侍卫取出一炷香点燃，放置在香炉之上，随着青烟升起，陆远之听到了一声来自野兽的闷哼之声，随即转头往身后看去，笼子的黑布揭开，里面是一只大型恶犬，半人高，瘦得皮包骨头，张着嘴巴闷哼，尖锐的牙齿往下滴落着口水。

　　庆幸是个狗，不是豺狼，不是虎豹，但是转念一想，纵使是狗，自己也是斗不过的呀！

　　“江奕，有话好好说，你难道真的要我丧命在这恶犬嘴下吗？”

　　此刻，陆远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奕身上，希望他回心转意。

　　“丞相曾教过朕，为君者，要一言九鼎。”他轻启薄唇，说出了最绝情的话，浇灭了陆远之最后的一点希冀。

　　陆远之脑袋浑噩，浑身僵直，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狗冲破笼门朝他而来时才回过神，那恶犬张大嘴巴猛扑过来，仿若是一支离弦的箭，以惊人的速度朝自己奔来。

　　本能反应促使陆远之拔腿就跑，没走三两步就被恶犬追上，压倒在地，腥臭的气息越发浓郁，充斥在陆远之鼻息前，引得人阵阵反胃。

　　狗的前爪搭在陆远之肩头，闷哼着将鼻子凑到他脖颈处嗅了嗅，随后目露凶光，嘴里分泌的口水滴落在陆远之身上，粘腻极了，透过衣襟往胸口流去。

　　陆远之心一横，闭上眼睛，心想大不了就去死，说不准就回去了呢。

　　【系统提示，尊敬的用户，若是在穿书过程中死亡，你在现实生活也会无法苏醒。】阿福提示音响起，陆远之当即周身一阵恶寒。

　　“为什么我之前没听过？”

　　【因为它属于必读条约，文字略多，您大概在注册穿书体验官时下意识忽略，勾选了认真阅读并同意的选项了。】

　　那还得了！陆远之将手伸进衣襟中，摸索到了白日里张大送给自己的那半个烧饼，顿时一喜，不是说，狗有衔接东西的本能?

　　“接着。”陆远之艰难地伸出手，将饼向天抛去。
第七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抛出去时，陆远之闭着眼，内心也是揣揣不安，万一这个狗不喜欢接东西，只喜欢咬人该如何是好？那自己怕是真的没命了。

　　忽然，身上一轻，陆远之睁开眼，只见这狗追着饼而去，一个跃起将饼叼住，随后咬着饼向自己走来，站在自己面前将头抬起，示意从它嘴里把饼拿出来。

　　陆远之将饼拿到手里，见这狗冲着自己摇尾巴，当即明白它心里所想，于是再次将饼向远处扔去，这狗撒了欢地去追，全然忘记了它自己原先的使命。

　　一人一狗玩的不亦可乎，忽听得守香侍卫开口高喊：“时间到。”

　　陆远之这才注意到上面燃了一半的香，长舒一口气，从打开的铁门走出去，迎面看见了江奕，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刚见面时，他朝自己射箭，如今又放任恶狗咬自己，这是一心要置自己于死地，若说原先还对他心存希冀，但是当方才，自己被狗扑倒在地，面临被狗啃断脖颈时，自己对他彻底失去希望了。

　　一个将这么凶残的事情当作解闷表演的人，哪里还有半分良知?他口口声声说的那些罪人，有多少是和自己一样无辜的人？他们面临的可能是比自己方才经历的还要可怖的东西，他们该多么的绝望？歇斯底里的呼救时，这位稳坐高位的人或许只是微微一笑，将他们的求生当作不自量力的愚蠢行为，亦或者是这场表演的高潮环节。

　　“江奕，你甚是可怕。”

　　陆远之开口，面色阴沉，身侧的拳头握紧，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之人。

　　“可怕？”江奕挑眉，不以为然地挑起陆远之的下颚，仔细端详片刻道：“多亏丞相教导有方。”

　　【系统提示，主角怒气值加重，黑化指数上下浮动过大，触发主线任务。】

　　阿福的声音响起，陆远之只想骂人，搞什么?自己的支线任务还没完成，现在怎么还触发了主线任务呢？拉磨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吧。

　　【请用户停止腹诽，因为吐槽并没有什么用。】阿福顿了顿，接着道：【主线任务如下，请穿书用户在二十四小时内抚摸主角头部三次，切记，主线任务不可拒绝，按时完成，奖励十点角色魅力值。】

　　陆远之冷哼一声，看着面前的江奕，摸他头？自己现在只想掀开他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还有，魅力值是个什么东东?

　　系统又开始装蒜，没有解答他的疑问。

　　江奕将陆远之下颚松开，继而向前走了几步：“丞相不必回大牢，随朕回宫吧。”

　　“好。”陆远之应答道，虽然自己现在很生气，但是任务还是要完成的，能接近他的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

　　回到宫殿，江奕许是困乏了，走到榻前便要脱衣入眠，陆远之快步上前：“陛下，我帮你解开发冠。”

　　说着，伸手就往江奕头上摸去，江奕后退几步，顿了顿才开口：“不必，你去外面软榻上睡。”

　　“那，陛下，让我帮你洗个头吧。”陆远之仍不死心，继续对江奕的头图谋不轨。

　　江奕淡淡瞥他一眼，再次拒绝道：“不必。”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可，陆远之反倒越挫越勇，赌上自己金牌穿书体验官的尊严，今天定要完成这个主线任务。

　　“小奕，我给你讲故事吧。”

　　陆远之也不是在真的关心江奕睡不着，而是另有打算。那就是等到江奕睡着时，他的头岂不是任自己为所欲为，莫说摸三次，就是摸三十次也不成问题。

　　“不必。”江奕再次拒绝，表情依然不对劲：“丞相莫非还想去斗兽场同朕养的猛虎切磋一下？”

　　“不了。”陆远之连忙摆手，逃也是的从内殿跑出去，小命要紧。

　　身后的江奕注视着陆远之逃窜的背影，身侧的手掌微微颤动，拇指轻轻碰触其他四指，似乎在回味方才握着陆远之下颚时的触感。

　　陆远之躺在狭窄的软榻上，摩挲着身下的绸缎，心底里一团乱麻。

　　自己心中有气，且非常气，却也心疼，很是心疼。

　　江奕，他到底是怎么了？离开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咕噜咕噜~”

　　肚子里发出的声音打断了陆远之的思绪，他摸了摸肚子，有些委屈，这日子没法过了。

　　穿书这么多世界，自己就没混的这么惨过，白天牢饭难吃，晚上主角抽风不让睡觉，系统还动不动发布一些脑残的任务，赚个钱怎么就这么难？

　　陆远之心一横，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这么被动，老子要主动出击！

　　“咕噜咕噜~”

　　肚子又叫一声，比先前那次还清脆响亮了一点。
第八章 皇帝醉酒很可怕
　　腹内饥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临近天亮，陆远之才捂着胃昏昏沉沉地睡去。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身下已不再是柔软丝滑的绸缎，而是干枯毛糙的干草。

　　陆远之恍恍惚惚地起身，环视四周，自己竟不知何时被送到了牢房，门口放置和昨天一样的饭菜，一块白馒头，一碗寡淡的蔬菜汤。

　　昨天还嫌弃这样的吃食，但是现在的陆远之饥肠辘辘，也不再顾及这些，上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汤不知是何时送来的，早已凉透了，一碗下肚，却也让原本空无一物的腹内好受了些。

　　“你昨夜如何了？今早上被侍卫抬了来，动静那么大，愣是没有醒。”

　　张大倚着木栏探过头，陆远之摆了摆手：“无事。”

　　沈维嘴里叼着根茅草，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倚着墙壁面色漠然：“就冲你这副皮囊，那小皇帝还不得折腾死你了，他可是恨死那位了。”

　　“为何？”陆远之疑惑地开口。

　　“先前我说你长得像一位故人，那位故人就是当朝大名鼎鼎的丞相陆远之。”沈维说着，将头扭向一旁，自陆远之这里望去，看不到沈维的神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沈维的情绪很低落。

　　张大问道：“他不是死了？说来奇怪，自他没了，本朝丞相之位一直空缺，竟也没有再立。”

　　“他不会死。”沈维反驳道。

　　陆远之感觉有些奇怪，自己竟从沈维的这句话里，听出了急于反驳的意味。

　　只听得沈维接着道：“文人里有句话，好像叫祸害遗千年。像陆远之这样的人，遗千年都不够。”

　　“呃，他是做了什么坏事？”陆远之想了想，自己来这里以后，没做过什么坏事吧，为何让沈维一提起就恨得牙痒痒，还让江奕三番五次的折腾恨不得把自己灭了。

　　“我知道。”张大道，“十几年前，丞相勾结武将，在皇帝生辰宴上刺杀，一剑穿胸，太医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把皇上从死门关救回来，也是那次生辰宴，事情败露，丞相没了音讯，我们都说，他是被皇帝秘密处决了。”

　　“刺杀？江奕差点死了？”

　　胸口有什么仿佛要炸开，陆远之抬手捂住胸腔，狠狠地按压，却于事无补，那痛感反而越来越甚。

　　“我听说皇帝小时候，被其他妃子毒害，中了奇毒，活不过十五岁，为何好了？”陆远之询问道，心里很是不安。

　　当年想要帮小奕解毒，原著里提到紫萼灯笼草能解此毒，只是此花稀有，只长在边疆的涂凌峰，且满山只生两三株，能采到全凭运气，山峰凶险，采到还不一定能下来。

　　那时，自己想给小奕一个惊喜，便去采摘，九死一生后回来，却在宫门外返回了现实世界。

　　谁给他解了毒？原著里，江奕的毒是一个异族女孩用紫萼灯笼草治好的，江奕便把她留在了身边，但是，现在那个女孩不在，说明解毒这里剧情有异，不是异族姑娘了，那会是谁？

　　“自是本朝国师苏至善，他费劲千辛万苦从凶险的涂凌峰采来药，解了陛下的毒，故此，皇帝将他封为国师。”沈维道，说话间，视线不停的在陆远之身上打量。

　　国师？原著剧情里并不存在的一个角色。

　　陆远之垂眸不语，将听到的事情在心里一一梳理。

　　夜幕降临，陆远之再一次被请到了皇帝寝宫，他也深知，这是完成主线任务最后的机会了。

　　一路上，陆远之都在思索该用什么借口去摸江奕的脑袋，以江奕那副忽冷忽热的态度，此事难办。

　　守门的太监在看见陆远之时，原本紧皱的眉头随即舒展，对着侍卫高声喊道：“他来了！快送进去。”

　　话音未落，紧闭的宫门从里被什么击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吓得这太监浑身一颤，双腿发软，一瘸一拐地跑开。

　　“里面请，陛下召见你，小的们就不进了。”

　　侍卫话毕，还惋惜地冲陆远之叹了口气：“陛下今日喝了酒，阁下保重。”

　　“陛下醉酒太可怕，看见他拔剑，你就往外跑。”另一个侍卫在一旁补充道。

　　“若如此可怕，我可否待陛下酒醒再去？”陆远之煞有其事地提议道。

　　两个侍卫相视一笑，驾着陆远之两个胳膊将他抬起，推开门扔了进去，随后还贴心地把门从外锁上。

　　陆远之一脸懵，缓过来劲后，猛拍门板：“救命呀！”

　　忽然一双手伸来，紧紧环住他的腰，铺天盖地的酒气袭来，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是谁，想想那两个侍卫的样子和太监哆哆嗦嗦地逃窜，陆远之心里一阵发毛。

　　侍卫大哥，你们把门反锁，让我怎么往外跑？
第九章  求摸头
　　“江奕，有话好好说。”

　　陆远之不敢轻举妄动，任由腰间的那双手扣紧。

　　他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里开始暗自盘算，如果江奕发疯，自己最佳的逃跑方案。

　　方案一，已知，和自己方位对应约六米处有一扇紧闭的木窗，一旦江奕发酒疯，自己就推开他往前跑，五秒可以跑过去，打开窗户这个动作需要约三秒，钻出去用四秒，全程大约需十二秒。

　　方案二，推开江奕，猛拍房门大声呼救，但是，不确定因素太多，万一侍卫没听见怎么办？万一侍卫不敢进来怎么办？

　　陆远之仔细权衡利弊，全然忽略了身后的人，忽听得江奕呼唤道：“哥哥，丞相哥哥，奕儿想你。”

　　若说活见鬼都无法比喻陆远之此刻的震撼，这腔调何其熟悉。他缓慢扭头，十指抚上腰间江奕的双手，“小奕？”

　　江奕却反常的将手从陆远之腰间收回，失落地背过去身体，全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哥哥不要我了，还回来作甚。”

　　他声音发颤，听的陆远之心里一软：“小奕，我有苦衷。”

　　“嗯，好。”江奕倒也好哄，立刻缠住陆远之的胳膊：“哥哥，奕儿一直勤奋读书，未敢懈怠。”

　　“真棒。”陆远之赞誉道。

　　“哥哥，奕儿也未挑食，吃了好些青菜。”

　　“嗯，看得出来。”陆远之看着面前这位弯腰都比自己高出半头的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江奕冷哼一声，有些不高兴：“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陆远之很是无语地看着江奕，又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宛若当年向自己撒娇的那副模样，眨巴着眼一脸无辜，瘪着嘴惹人怜惜。

　　“怎么会呢！我很喜欢你。”陆远之安抚道，伸出手想将他拉起来，唯恐地上的碎片扎伤他。

　　一地破碎的瓷片，花纹依稀可见，个个佳品，真是可惜。

　　江奕拉住陆远之递出去的手，委屈巴巴地起身，用那双迷离的双目注视着陆远之的双目，吸吸鼻子：“以往丞相哥哥褒奖奕儿，都会抚摸奕儿的脑袋，今日却连奕儿想要抱你都不愿意，是奕儿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陆远之连忙说道，唯恐慢了半分，这个磨人的孩子会哭出来。

　　江奕扯着陆远之走到软榻前，让陆远之坐下，自己则是躺在陆远之的腿上，拿着他的手就往脑袋上放，闭着眼道：“那，哥哥还摸着奕儿的头，哄奕儿睡觉好不好?”

　　这？陆远之僵硬地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放在脑袋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这主线任务还能这么做？

　　手掌轻轻触摸着江奕的头发，他不禁心里有些雀跃，如此一来，主线任务岂不是完成了！

　　【恭喜您在规定时间内达成触摸男主脑袋三次的主线任务，成功获得十点角色魅力值。】系统声响起，陆远之瞬间松了口气，魅力值是什么也不重要，只要没失败就好，因为按照穿书职业守则，主线任务没有完成就会丧失十点信誉值，三十分以下，会永远留在书中的世界。

　　【尊敬的用户，温馨提示，支线任务还未完成，还请用户再接再厉。】

　　系统再次下线，陆远之眉头紧锁，开始思考怎么完成支线任务，自己和江奕现在关系那么尴尬，他也不可能听自己的话，上次还把自己扔到斗兽场，自己求情，他还拿以前教他的反驳，说什么为君者要一言九鼎的屁话。

　　陆远之哀怨地垂眸，冷冷看了眼躺在自己腿上的江奕，他要是对自己一直这个样子该多好呀，言听计从，和小时候一样，不会冷的让自己生畏。

　　要是以前那个小小的江奕，放沈维这件事根本不用为难，也就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现在总不能自己跟他说放人，他就会把人放了吧！呃......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陆远之忽然灵光一闪，试探地开口：“小奕，我的话你听吗？”

　　“当然。”江奕原本任由陆远之摸头，正舒服地闭着眼，一听他说话，随即把眼睁大，那双瞳孔清澈见底，透亮有神，“哥哥说什么，奕儿都会听。”

　　他说的郑重其事，陆远之很是感动，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也不必客气了：“把沈维放了，好不好？”

　　江奕却是不语，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忽然转变，凌厉骇人，陆远之心里很是忐忑，这是酒醒了？

　　许久，江奕才道：“好，听哥哥的。”

　　说罢，江奕起身，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板，没打开，已然没了耐性，一掌劈去，门板掉下，飞出去五六米。

　　外面的侍卫和宫人满目惊慌，皇上喝过酒后还真是可怕。

　　“传下去，把沈维将军放了。”他面色平静，陆远之有些慌乱，他，莫非真的酒醒了？

　　“是。”侍卫跪地应道。

　　江奕微微颔首，缓慢转身，看着站在屋内的陆远之，嘴角上扬，迈开步伐，缓缓逼近，走到陆远之身前，负手而立，将头贴近他耳畔，道：“哥哥可还满意？作为奖励，奕儿想听故事。”

　　说罢，他再一次抱住陆远之手肘，撒娇似地轻轻晃动，陆远之这才松了口气：“好。”

　　【恭喜，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十点武力值，武功选择如下，选项一：铁砂掌。选项二：铁头功。选项三：麒麟臂。选项四：百步穿杨。选项五：葵花宝典。请选择其一。】

　　陆远之冷笑几声，都不太想要怎么办？前面还好，最后一个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四吧，正常一点。”

　　【好的，支线奖励和主线奖励会一同在三日内发送给您，请用户大人继续加油呀！】
第十章  臣贴身便是
　　陆远之再睁眼，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被送往大牢，而是躺在江奕的床榻上，身上还盖着被子，他明明记得昨夜给江奕讲故事，朦朦胧胧中昏睡，并没有盖被子，难道......

　　他及时停下了那个念头，不可能，江奕怎么会给自己盖被子，一定是昨夜，自己太冷，昏睡中把被子抢过来的。

　　江奕呢？陆远之掀开被子，穿上鞋子，边走边环视四周，内殿只有自己一人。

　　忽听得殿外有人说话，陆远之便放缓脚步，轻轻走到了帘后，探头一看，便见沈维和江奕正在外殿，气氛僵持。江奕背对自己，神情不可辨，但是沈维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陛下，臣数次上谏，逐月之事不可武断，您纵使将臣再关入大牢，臣也要说，且不说太祖爷和逐月的和平条约。须知，逐月人祖辈养蛊，此物不可不畏，到时，他们一旦狗急跳墙，把那杂七杂八蛊一窝蜂投放，我们该如何是好？”

　　沈维脸色通红，却也只能隐忍。

　　江奕不以为然道：“子和常和逐月交涉，自有法子对付他们，朕这国家如何管制，就不劳大将军费心了。昨日子和已经率兵前往，以他实力，不出一个月，定有喜讯传回，到时荣归故里，也是为你们沈家增光，爱卿又何必如此想不开。”

　　听他这话，沈维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是惶恐，竟跪在了江奕身前，连磕两下响头：“陛下，吾兄当年便因逐月蛊毒而死，沈子和是他的独苗，臣可以允许他在战场死于兵刃铁骑之下，但是万万不能接受他步兄长的后尘，这样，臣死后如何面见兄长及沈家列祖列宗呀！”

　　“此事不必再议，朕意已决。”江奕漠然道，全然没有半分妥协的余地。

　　“是。”沈维抿唇，从地上站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内殿的方向，陆远之连忙后退，躺到床上装睡，应该不会被发现自己在偷听吧！只是躺下后距离外殿太远，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了。

　　沈维将视线从帘子那里收回，接着道：“陛下，丞相他走了。”

　　“嗯。”江奕倒是一点也不惊讶沈维为何能确定陆远之的身份，轻声道：“他回来这事暂时不要传出去，内阁那些老头子知道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遵旨。”

　　“朕交代你的事，如何了？”江奕抬眸，缓缓道。

　　“臣入大牢这两日，他们果然越发猖狂，苏统领截获一封通往逐月的书信，寄信的就是侯尚书。”

　　沈维从袖口把书信拿出来，双手奉给江奕：“陛下请看。”

　　江奕撕开信封，看见上面的信息，不由眸子微沉，面色肃然：“果然，他们这帮老匹夫不会安分，将我朝军机泄露，还把粮草调了包，若是我们不知，这场战争必输无疑，还会将边疆三座城池拱手让人。”

　　“引蛇出洞，伺机而动，一网打尽？”

　　江奕摇头，踱步到盔甲前，拔出宝剑，指腹轻轻摩挲剑刃：“即刻除之，将军手下练就的暗影军初见成效，不如，今晚便看看他们的本领？”

　　沈维当即明了，拱手道：“是。”

　　“切记，斩草除根，家眷门客，不留活口。”

　　“遵旨。”

　　沈维离开，江奕将剑放回刀鞘，转身走向内殿，看见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那一小团隆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而又恢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丞相好本事呀，哄骗朕放了沈维。”

　　陆远之听他语气不善，连忙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解释：“非也，陛下昨夜亲口说会听臣的话，为君者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但是丞相曾教导，等价交换，那朕如你愿放了将军，丞相该拿什么交换？”

　　陆远之自是知道江奕在故意为难自己，有些不悦：“陛下想要臣如何交换？”

　　江奕视线在陆远之身上上下扫视，看的陆远之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忍不住开口呵斥江奕道：“你看甚？”

　　“自是看美人，多年未见，丞相如此样貌，莫非是谪仙入凡？才会这般容貌永驻？”江奕抬手，轻触陆远之的脸颊，赞叹道：“果真是滑嫩。”

　　陆远之触电般从床上爬起来，皱眉道：“陛下？”

　　“丞相不必回天牢，日后便贴身侍奉朕。”

　　“江奕，士可杀不可辱。”陆远之傲娇地撇嘴，大义凌然地拒绝。

　　“哦，丞相若是不愿，朕也断不会强迫，那便只好领着斗兽场里的小老虎跟丞相打个招呼了。”

　　老虎？陆远之连忙嬉皮笑脸地抱住江奕大腿：“陛下，有话好好说，臣贴身便是。”

　　【系统提示，十点魅力值已到账，十点武力值已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阿福的声音响起，陆远之又被他冷不丁的上线吓了一身冷汗。

　　【贴身侍奉事件触发新的主线任务，请三日内，引导主角说出‘陆远之，你有种’这句话，任务奖励，开启预知能力一次。】

　　陆远之骤然无语，这任务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第十一章  碰瓷技能
　　江奕坐在书房，毛笔在纸卷上勾勒，忽然停下执笔的手，目光落在陆远之身上：“爱卿，朕渴了。”

　　“遵命。”陆远之闷闷不乐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手轻轻拍打几下袍摆，端起书桌上的茶壶走了出去。

　　虽说江奕风评不好，但是不得不说他很是勤勉，日日在早朝前一个时辰就起来了，然后前往御书房看书或处理公务，一下朝便赶着吃早饭，随后是练功，继而面见大臣，在御书房待到很晚。常常午饭和晚饭一起吃，即便如此，还长这么高，真是老天不公。

　　陆远之如此腹诽，倒也不是自己长得太低，而是这孩子前不久还一点点，骑在自己脖子上，一转眼这么高，实在是让人有落差感。

　　“喵---”

　　一个影子落在陆远之前面，吓坏了原本出神的陆远之，手里的茶壶随即落地，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作片片残渣。

　　定睛一看，落下的影子竟是一只花猫，它也不怕人，呆在原地，用那双棕褐色的眼珠盯着陆远之，嘴里依旧发出细碎的叫声。

　　“小东西，你可是会挑时候，早不跳晚不跳，偏等到我从这里路过时跳。”陆远之撩起袖摆，作势要把它抓住，这可是证据，打碎了茶壶总要给江奕一个交代呀。

　　“住手，哪里来的刁民，敢动本公主的爱宠。”

　　一声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远之下意识转身，便见一个穿着黄色宫服的女孩站在那里，看着年纪不大，十七八岁，俏丽可人，但是却散发着和甜美外表不相符的气场，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那猫喵喵两声跑过去，跳到女孩的怀里，女孩伸出指尖挑逗它，猫便伸出舌头，亲昵地舔舐她的指腹。

　　女孩歪头，面露疑惑，忽然开口道：“是你！”

　　陆远之左右晃头查看，看到这里只有自己时才确定她说的是自己，可是这姑娘面生得很：“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见过。”女孩给怀着猫顺毛，嘴角一抹坏笑：“皇兄书房有一个上锁的箱子，原先以为里面藏了宝贝，本宫便偷摸打开，结果发现里面只是锁着一幅画，便是阁下。”

　　原著皇帝有一个同胞妹妹，唤作江若棠，年幼一直养在皇后母族，后接进宫，封为乐棠公主，想来便是眼前这位。她说，江奕藏了自己的画像？

　　陆远之轻笑一声，江奕原来对自己并非毫无感情，还真是一个别扭的孩子。

　　“原是公主殿下，臣本无意冒犯，只是这小猫淘气，方才落地时吓了臣一跳，将皇上御用的茶壶摔碎了，皇上若是怪罪，臣属实担待不起。”

　　江若棠不悦地撇嘴：“御用之物你拿不稳，倒来怪罪这不懂事的动物，哪有这样的道理？”

　　陆远之不禁蹙眉，合着江家又出了个不讲理的孩子。打量一番四周，只有自己和公主两个人，真奇怪，连个侍奉的丫鬟都没有。

　　忽然，陆远之想到了什么，当即躺在地上，发挥现代碰瓷技术，口中呻吟出声：“哎呦，公主把臣碰倒，摔得臣腰疼，怕是折了，快来人呀，传太医。”

　　“你闭嘴，莫要胡说，本宫何时碰了你？”

　　公主慌乱地把怀里的猫放在地上，摸了下它的头，这猫也通人性，当即跑开了。

　　“哎呦，疼死我了，我的老腰呀！”陆远之扯着嗓子喊，誓要叫来人给自己作证，到时把责任全推给公主，他是江奕的亲妹子，江奕不会动她。

　　而且公主也不会拆穿自己，因为江奕猫毛过敏，不会同意宫里养猫，这公主看猫不带随从，一定是偷摸养了只猫。

　　撞到人和养猫被发现相比，谁轻谁重，她自己心里有数。

　　“妹子，不要怪我卑鄙，实在是没有办法，昨天打了个碗，江奕把我扔到院子里数了一晚上的星星，看看，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说多都是泪，晚上睡眠不好，会猝死的。

　　“你......本公主绝不会妥协，我要让皇兄砍了你的头。”

　　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江若棠指着在地上装死的陆远之，气的脸颊通红，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若是让皇上砍我，临死之前我就把你偷养猫的事告诉皇上，黄泉路上有只猫陪着，我也不孤单。”

　　“你......恬不知耻。”江若棠狠狠瞪着陆远之，浑身发颤却又说不过他。

　　“快来人，出人命了。”

　　陆远之扯着嗓子呼唤，江若棠只好妥协：“好，这东西是我碰你才打碎的，行了吧！你要保密这只猫的事。”

　　“早这样不就好了！”陆远之麻溜爬起来，对着公主又是那副欠揍的表情：“烦请公主挪步御书房。”

　　“哼。”

　　江若棠白了眼他，高傲地昂头，向御书房走去。

　　陆远之紧跟其后，一推门，便听到江奕不满的声音：“去御花园取井水泡茶费了这么久时间？”

　　江若棠快步上前，揽住江奕的胳膊：“是你妹妹我，皇兄，方才我在御花园看花，他冲出来碰到本宫，还打碎了一个茶壶，看花纹是皇兄的御用之物，皇兄哪里找的这么毛躁的奴才？”

　　陆远之在后面顿时傻眼，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呀！没想到这姑娘比自己还不要脸？

　　“她说的属实？你冲撞了公主，还打碎了进贡的茶壶？”江奕放下笔，摸索着方才不小心染了墨汁的手指，语气漠然，听的陆远之有些犯怵。

　　“是，臣在御花园撞了公主。”陆远之嘴角扬起一丝坏笑：“但是，臣碰到公主是有原由的。”
第十二章  你的目的是什么
　　“哦？”江奕饶有兴趣地抬眸，目光在陆远之身上停顿：“接着讲。”

　　陆远之自认是穿书界赫赫有名的穿书任务小郎君，哪里会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面前，眼珠子一转，拱手道：“陛下，臣方才途径御花园，便看见一女子孤身一人鬼鬼祟祟地抱着只猫，当即想起皇上不能接触此物，又一想，宫里上下断不会养此物，便以为公主是潜进皇宫的歹人，故此挺身而出，想要保护皇上。”

　　“属实？”江奕询问道。

　　“陛下，自是如此，臣还记得皇上年幼那次因抱了沈维家的猫，浑身红疹，发了好几天高烧，可把臣心疼坏了。”

　　陆远之语重心长地上前，做作地接着道:“陛下，臣当真是为您好。”

　　“皇兄，臣妹养猫是有错，但是这人所说不实，胡言乱语，你可一定要治他欺君之罪。”

　　江若棠仍旧不依不饶，陆远之冲她冷哼一声，接着道：“陛下......”

　　“罢了，若棠喜欢养猫，便将它带到月轩宫就是了，至于你......”江奕话锋一转，对着陆远之道：“陆远之，你有种。”

　　【叮咚，尊敬的用户，恭喜您，支线任务完成，获得一次预知能力，请问是否即刻使用？】

　　“呃，暂时不用，让我缓缓。”陆远之一脸错愕，还未从任务完成的喜悦中回过神，就这？好歹是主线任务，这样就完成是不是过于草率了一些？

　　“以下犯上，不知悔改，许知南，带他下去，去御花园拔草。”

　　江奕一声令下，一旁的侍卫连忙应下，冲陆远之拱手道：“请。”

　　哀怨的同侍卫出了宫门，烈日炎炎，陆远之撩起袖摆，抬手用手掌扇风，忍不住吐槽：“这大太阳照的，皇上他怎么这么会折腾人呢？”

　　“公子慎言。”

　　“无妨，你说他们都说江奕残暴，其实我觉得还好，没有传言中那般杀人如麻，暴君之称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原著中江奕黑化，创造了一本刑罚录，记载了上百种惨无人道的酷刑，例如钉板上赤脚跳舞，还有什么火烤活人皮之类惨不忍睹的刑罚，那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残暴不仁，但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倒也没见江奕做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事，系统却说人家黑化了，八成系统是有点毛病。

　　“地方到了，公子请尽快行动。”许知南颔首，遂转身赶回去复命。

　　“阿福，看看江奕的黑化值降了没。”

　　【没有呢。】阿福道。

　　陆远之眉头一拧，不应该呀，以前的江奕动不动就见血，现在就罚自己数个星星拔个草，和以前相比，明明是个仁君呀！

　　【虽然确实很奇怪，但是系统不会出错，请用户不要心存侥幸，攻略任务还要继续。】

　　“哦。阿福，我们也算是关系很铁，听说你们系统很牛掰，给我个重逢礼不过分吧。”陆远之看着这百花争艳的御花园，面露苦笑，在这拔草，怕是累死也拔不完。

　　【是很无敌，你要什么？】

　　“羊，不多要，四五只就行。”陆远之贱兮兮地开口，回应他的是阿福长时间的沉默。

　　“到底行不行？”

　　陆远之不耐烦地问，阿福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好。】

　　一直都听说穿书系统在书里的世界可以为所欲为，江奕是直到看见凭空出现四只羊时才彻底信服，不由在心里直呼卧槽。

　　他顺利地完成了拔草任务，或者说顺利的将御花园生的艳丽的花也一并除了，因为这些羊不禁吃了草，还没放过花，整个御花园变得惨不忍睹。

　　陆远之扶额，问题来了，羊怎么办？

　　“咩咩咩--”

　　他看着羊还在花丛里胡乱咬，蹲在地上生无可恋：“阿福，羊可以带走了。”

　　【抱歉，系统无能为力。】

　　“丞相还真是好手段。”江奕不知什么时候出现，陆远之转身望去，尬笑一声：“皇上怎么来了呀！”

　　“来看看丞相的进程，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江奕往前走几步，“哪里来的羊？”

　　“呃，那个，臣若说凭空变得，陛下可信？”

　　“哼，变得？丞相还将朕当作小孩子？方才宫门口的畜场上报丢了羊，你竟真的有内应，本事还不小，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畜场偷了四只羊，说，你这次回来，到底想干什么?刺杀朕？要这江山？”

　　江奕越说越激动，步步紧逼，凑近陆远之，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我没有，是你把我带进宫的。”

　　陆远之虽说在说实话，却明显底气不足，因为自己回来，是为了攻略江奕，即便那日，他没将自己带回宫，自己仍会想办法混进来。

　　可这副表情落在江奕眼里，全然变了味，也认定陆远之就是在说谎。

　　“何必着急否认？那日，有人写信传给朕，说你会出现在林子里，那字迹，却和你的一样，丞相，你不就是想进宫接近朕？”

　　江奕挑起陆远之的下颚：“当年丞相接近朕是不是也是另有目的？江山吗？”

　　他眼底满是悲凉，忽然间将江奕揽进怀中，轻缓的声音在陆远之耳畔响起：“那些，都是假的吗？”
第十三章   丞相好生情趣
　　陆远之正欲开口，忽听得江奕接着道：“本对丞相还抱有希望，现如今，便不会再纵容你了。”

　　“什么？”陆远之感觉江奕搂着自己的双手越发用力，挤压胸腔，渐渐的无法呼吸，“江奕......”

　　后颈一下重击，陆远之便晕眩过去，不省人事了。

　　“丞相哥哥，奕儿今日又被先生呵斥了。”

　　眼前一束光，陆远之循声看去，便见小江奕扎着小小的发髻，吃力地抱着几本书，站在那光之处。

　　他委屈地撅嘴，脸颊两侧的小奶膘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引得陆远之一阵心疼，上前几步，欲将小江奕搂在怀中哄哄，却见小江奕后退几步，委屈巴巴地哽咽：“哥哥不要奕儿了。”

　　“我没有，你听哥哥说。”陆远之上前蹲下，抬手拭去江奕脸上的泪珠：“我未曾不要你。”

　　“真的？”江奕歪头，将信将疑，忽然面色一变，抬手掐住陆远之的脖子，已然变成了长大后的模样，凌厉地看着陆远之：“那，哥哥就永远留下来吧。”

　　窒息感再次袭来，陆远之拼命挣扎，吃力地掰着脖间的这双手：“放开我。”

　　惊悚感充斥了陆远之浑身，死亡似乎也在步步紧逼，陆远之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原著中所描写的那个暴君如何可怕。

　　骤然睁眼，看清头顶的幔帐，陆远之才恍然明白，自己原是做了一个梦，即便是梦，也惊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黏腻的汗液把衣衫粘在身上，难受极了。

　　垂眸，陆远之才又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这里，是自己原先的申祥殿，这里竟是一点也没变。

　　但是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因为陆远之还看见自己的脚上拴了一根拇指粗细的铁链，另一端系在床栏上，这是什么个意思？

　　“阿福，阿福，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哇哦，捆绑―paly？这是我一个男频系统可以看到的吗？】阿福语调越发变态，说完还咯咯地笑出声。

　　“别胡说，我现在在问你该怎么办？江奕这也太喜怒无常了，我的任务都不知道该怎么完了。”

　　【尊敬的用户，虽然男主黑化值目前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系统检测到，他在你接触他肢体的时候，有明显的下降趋势，虽然幅度不大，但是这无疑是攻克他的点。】阿福道。

　　陆远之仔细思索一番：“也就是说，江奕很喜欢我碰他！”

　　这么变态的吗？陆远之浑身一阵发毛，两个男人肢体接触？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身为一本男频小说，请您放心，我们不搞隔壁耽美那套，所以你要相信，男主对你，只是依赖之情。】

　　阿福信誓旦旦地说道，听的陆远之一愣一愣的，认真一想，确实如此，《狂世暴君》这名字，满满的直男气息有没有！看来，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哦，对了，尊敬的用户，我要返厂升级，大约需要几个月，不过你放心，会有一个临时系统过来代班服务您，您不要想我呦！】

　　“嗯，我不会想你的。”陆远之不以为然道。

　　【虽然我没有心，但是您说的这话，还真是令人寒心。】

　　“说完了吗？闭嘴，什么用没有，屁话还不少。”

　　陆远之平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帷帐，长吁口气，果然，偏离主线的书真是难攻略。

　　以前穿书，好歹是跟着主线走，这本倒好，主线发展偏离航线，男主黑化后的性格也是令人无法琢磨，一个纸片人，怎么就那么倔强，非要黑化？

　　“公子？”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进来，轻声呼唤，见陆远之醒了，宛然一笑：“你醒了！快用膳吧。”

　　妹子！打了二十二年光棍的陆远之不由眼冒绿光，心生激动，一个弹起，坐了起来，笑眯眯道：“好，有劳姑娘了。”

　　宫女将装有饭菜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害羞地掩嘴：“哪里的话，这是奴婢该做的。”

　　她边说，边将饭菜在桌上摆好：“公子颈后淤青，奴婢带了些药，公子想膳前涂还是膳后？”

　　听她这么说，陆远之才察觉到后颈隐隐作痛，做作道：“属实疼得很，那便有劳姑娘现在帮在下涂抹了。”

　　说着，他就背过身，解开腰间的衣绳，将衣领褪到肩处，心里暗自雀跃。

　　感觉身后的婢女走来了，陆远之还是有些害羞的，浑身僵硬不自然，嘴角却是挂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指腹沾着药膏触碰到陆远之的后颈，那微凉的触感引得他一阵酥麻，贱兮兮地开口：“姑娘的手真是柔软。”

　　身后的宫女没有说话，陆远之倒也不觉奇怪，只当人家女儿家害羞不好意思：“姑娘年芳几何？家里几口人？为何入宫为奴？”

　　“丞相好生情趣。”

　　身后涂药的手停下，传来了这个漠然又熟悉的声音，着实把陆远之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把滑落肩膀的衣服穿好，转过身，对上江奕那副不冷不淡，好像自己欠他八吊钱的脸。

　　“怎么是你？”陆远之惊呼出声。

　　江奕将盛着药膏的瓷罐盖好，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嘲讽道：“让爱卿失望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奕现在这副样子还透着几分哀怨，陆远之又生恻隐之心，语气变得温顺：“不失望，陛下是来放我的吗？”

　　“非也。”江奕摸索着陆远之手上的铁链，许久才缓缓道：“有一场好戏，想与爱卿共赏。”

　　他拿钥匙，把链条打开：“随朕来。”

　　这语气冷冰冰的，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陆远之踌躇不前，却见江奕一把将他抱起：“原来爱卿喜欢被朕抱起。”

　　“不是，我们去哪？”

　　“去了就知道，丞相想必对那处很是熟悉呢！”江奕轻笑一声，被他抱在怀中的陆远之抬头望去，只见他长长的睫毛轻微煽动，不免有些失神，这笑，属于小奕。

　　【注意注意，男主黑化指数已增满，前功尽弃，用户需要努力了。】

　　一声不属于阿福的女声响起，陆远之有些好奇：“你就是阿福说的代班系统？”

　　【是滴，尊敬的用户你好，我叫小黄，是隔壁耽美分类小说的穿书随身系统，请多多指教。未来的三个月，我将陪你一起度过。】
第十四章 你后悔吗
　　耽美分类？陆远之隐隐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还有，黑化是什么情况？阿福不是说江奕喜欢触碰自己？那他为什么抱着自己后又黑化成原来的状态？咋，是自己太重？还是让他抱的不舒服？

　　自然，这话在心里说说就算了，陆远之可没有胆子说给江奕听。

　　“小奕，我鞋子没穿，能否回去穿个鞋？”陆远之总感觉一路上，那些宫人都偷摸看自己，不由把头埋低，想找个借口让江奕把自己放下来。

　　却听得江奕道：“无妨，朕既抱着爱卿，你穿不穿便也无所谓。”

　　“皇兄......”江若棠拿着风筝，瞥见江奕，大老远就开始兴奋地打招呼，却在看清后哽住了，一脸震惊地指着他们，对身后的宫女道：“小茹，皇兄怎会如此抱一个男子？”

　　被唤作小茹的女孩掩面轻笑，一副秒懂的样子，随后压低声音道：“公主有所不知，前不久宫内便传遍了，说皇上和一位公子日日同寝而眠，容乐宫的宫人都说看见这位公子次日从陛下寝宫出来时，走姿异常，这些日子也是形影不离，想必是独获荣宠。”

　　“你这丫头，真不知羞，这等话还到处胡说。”江若棠又恼又羞，把风筝扔进她怀里：“不行，皇兄定是被他魅惑了，本宫要找国师来收了这妖孽，他这般俊美，定是那个......那个书上所说的狐狸精。”

　　“可是公主......”

　　“你莫要多说，书上写了，狐狸精最会吸人精气，皇兄同他多待一日，就危险一分，小茹，我，江若棠，一定要拯救皇兄的性命。”

　　江若棠双手握拳，坚定地看着小茹。

　　---

　　“为何进斗兽场？”

　　当日被恶犬扑倒身下的回忆再次袭来，这里依旧和那日一般守卫重重，若说不同，便是上次是狗，这次则是从刚进门，就听到了一声老虎的嘶吼，惊得陆远之出了一身冷汗，时至今日，莫非真的要不明不白地葬身于此？

　　江奕不语，搂着陆远之继续往里走去，上次空无一人的席位这次多了个人，便是沈维，未走近，就听他呼喊：“陛下。”

　　江奕加快步伐，奇怪的是，他没有把陆远之放进场下，而是放置在了观赏的席位上，随后自己也坐在了陆远之的一侧。

　　沈维扭头，对着陆远之颔首：“丞相大人，好久不见。”

　　“你......”陆远之先是一惊，忽然明了，无奈道：“许久未见，疏忽了些，没成想，你聪明了不少。”

　　“自是。”沈维听到陆远之难得的夸奖，明显心情愉悦了不少，不动声色地整理一番自己的衣冠：“那日你在牢中提起陛下幼年中毒之事，本将便知道是你。”

　　“嗯，想到了，皇家秘事，岂会被外人得知，上次我却提起了这事，所以必是我无疑了。”陆远之看向围栏内，里面的铁笼内是一只猛虎，此刻正迫不及待地以爪抓挠铁笼。

　　它的对面，站着一个人，准确而言，是一个手握剑刃却不敢轻举妄动的人，想必也是得罪江奕才会被放在这里。

　　和他相比，自己似乎比上次幸运不少，多亏了张大兄弟送的半块烧饼，这才救了自己的命。若有机会，定要报答于他。

　　陆远之暗自想着，待那人转身，看清楚此人面貌，不由一惊：“张大！”

　　说罢，陆远之询问地看向沈维，他不是和张大关系甚好？为何看见这场景却无动于衷？

　　忽听得一声嘶吼，陆远之慌乱地扭头，见关着老虎的铁笼门打开，里面那只老虎迫不及待地飞扑出来，眼看扑上张大，却见张大反应迅速，往旁边躲开，虽暂时逃脱，却也激怒了这野兽。

　　老虎迅速转移到张大面前，抬爪按压，将张大扑倒在地，尖利的指甲扎进张大胸口，血顿时冒出，将他深色布衣染的越发暗黑。

　　张大拼命挣扎，扯着嗓子求救，这场景无疑让陆远之感到惊心动魄，握紧拳头，对江奕道：“不要让他死。”

　　“他若活过半柱香，朕自会放他。”江奕漠然视之，语气更是薄凉。

　　“为何这般置人于死地？仅仅是因为他在你面前无意识吐了口痰？江奕，以往我是如何教导你的？”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场下的张大已然停下挣扎，血染红一大片，那虎正低下头轻轻舔舐着他的脖颈，只需一下，它那尖锐的牙齿就会咬断张大的脖子，夺取他的性命。

　　“他并非坏人，放过他。”陆远之扯着江奕的袖摆，声音颤抖，早已不敢直视下方那处血.腥的场面。

　　“他是逐月的奸细，哥哥这般维护，莫非同他一伙的？”江奕眼神袭来，直勾勾地盯着陆远之，抬手把他拽着袖摆的手移开，狠狠攥紧：“丞相若是多说一个字，便和他一个下场。”

　　说罢，江奕松开陆远之的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场下的景象。

　　张大已然已死，半截手臂也被啃噬的干净，见此，陆远之只觉反胃，挣开江奕的手，赤脚跑开，在一侧停下开始干呕。

　　方才看见的画面在脑海挥之不去，身为一个生长在美好社会的人，他从未见过这么残忍的画面。

　　张大，那个憨厚的男人，在牢里说起两年后就能出去抱儿子了，会激动的双眼放光，如今却惨死。

　　江奕说他是奸细，陆远之却知道，他不是，非要说一个他被江奕针对的理由，那就是他跟自己走的太近了，仅此而已。

　　可怕，江奕太可怕了，他就宛若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魔，挥动指尖就把别人的生命掠夺，而他只会漠然的看着，或者淡然一笑，享受着主宰一切的快.感。

　　陆远之站直身体，大口地喘息，原来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而之前，自己被他伪装的样子迷惑了。

　　“丞相，好些了吗？”沈维拍了拍陆远之的后背，“画面属实不忍直视，倒是为难你这文臣了。”

　　“你为什么不救？你知道的，他是无辜的。”

　　沈维听陆远之这么说，冷笑着摇头：“陆远之，你终究还是太善良，高估了这世间的人性。”

　　他忽然走近，对着陆远之的耳畔吹口气：“当年你若是听我的话，把他杀了取而代之，后面会省很多麻烦，也会让很多人免于死亡，你后悔吗？”

　　“以一人之命换万人性命无忧？”陆远之喃喃道：“我有何资格？”
第十五章  丞相的狼子野心
　　陆远之的回复许是在沈维的意料之中，故此沈维也没有诧异，只是意味深长地投来了目光。

　　身后传来江奕脚步声，沈维不再多说，抬手轻轻拍了下陆远之的肩膀，随后转身对江奕恭恭敬敬道：“臣告退。”

　　江奕轻哼一声算作应答，那双眸子却始终停留在陆远之身上，即使面色波澜不惊，但沈维却深知，江奕的内心不像外表这般平静，站立的姿势也不是很自然。

　　气氛有异，沈维不再逗留，即刻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丞相可有话讲？”

　　此处只剩陆远之和江奕二人，江奕走近一步，负手而立，下颚微扬，极力想要摆出不甚在意的架势，却被陆远之看穿了他的内心：“既然如此做了，何必害怕？怕我？”

　　若说这世间有谁最懂江奕，那必定是陆远之。陆远之可以从江奕一个细微的举动里就看出他的心中所想。

　　“朕无所畏惧。”江奕先是一愣，即刻抿唇一笑，将陆远之打横抱起，低头对着怀中的人小声道：“丞相莫要反抗，宫路硌脚。”

　　“为君者宜仁，断不可无故冤人。”陆远之没有挣扎，而是仰头，直直地对上江奕的目光：“臣教陛下的，陛下记得几分？”

　　江奕注视他良久，许是语塞，许是不想搭理他，总之是没再说话。

　　回到殿内，江奕将陆远之放在床榻上，把链条重新绑在他的脚上，全程陆远之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摆弄。

　　铁链冰凉，大有从皮肉之外凉彻骨头的趋势。

　　“丞相，可要用膳？”江奕透过窗子看了眼外面，夕阳西下，陆远之一天滴水未进，加上方才的呕吐，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

　　陆远之惊魂未定，微微摇头，方才看见张大惨死的那场景，已然没有了胃口。

　　“陛下，前朝传来急报，几位大人都在求见圣上。”内侍匆匆赶来，跪在地上，浑身发颤，垂着脑袋不敢直视，就连声音都是夹着颤音。

　　“嗯。”江奕看了眼陆远之，遂转身迈着大步走出殿内。

　　内侍小碎步跟上，刚走出申祥殿，江奕便停下脚步，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上挂的牌匾面色凝重：“命御膳房做些粥送到申祥殿。”

　　“是。”公公忙应答。

　　话音未落，便又听见江奕开口：“算了，饿他几顿也无妨，正好磨磨他的性子。”

　　“陛下，奴才愚笨，这粥是送还是不送？”公公小心翼翼地询问。

　　江奕狠狠瞪了他一眼，许久才咬牙切齿道：“送，他若不喝便撬开嘴喂给他，岂能他说不吃便不吃。”

　　对，绝对不能太过纵容他，陆远之如今竟敢忤逆圣意，一定要好好处置一番，他不想用膳，岂能如他意？必须让他吃。

　　御书房内，三位大人瞧见江奕走近，忙行跪拜礼，口中喊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江奕目光扫过他们，又是这几位啰嗦的朝臣，漠然道：“几位爱卿有何事急于见朕？”

　　侍郎拖着年迈的躯体起身，站稳后还咳了两声，眼神慌乱，不敢直视江奕，只得拱手垂眸：“启禀皇上，边疆传来战报，称子和小将军一骑绝尘，将逐月祸乱的将士生擒，可是，本该将他们押解归京，却在昨日将他们全部处死，臣等以为，此事不妥，有损我泱泱大国之风采，故请皇上惩戒于他。”

　　“边陲小国肆意横行，临界百姓生灵涂炭，沈子和带兵出征，立下战功，宋爱卿如今却让朕以德报怨，处置功臣？”

　　江奕眉毛轻挑，面色阴郁。

　　宋侍郎忙摇头，再次跪下：“臣非此意，而是想请陛下将他小小惩罚一番，做给世人看，也好堵住悠悠之口，避免他们说我朝肚量小，不愿善待俘虏。”

　　李云知在一侧忙开口：“侍郎大人入朝年数甚久，年岁大了，难免有些糊涂，陛下不必和他白费口舌，依臣之见，沈小将军神勇，应赏，重赏。”

　　此话一处，江奕面色才稍稍好转，坐在书桌前轻触那白玉狮子镇纸，指尖摩挲着狮子的头，此物精致，竟连狮子的毛发都雕刻的栩栩如生。

　　“哦？李爱卿所言甚是，待沈子和班师回朝，便大摆庆功宴。”

　　江奕说罢，将视线停留在桌面的信封上，用手把它捏起，不甚在意地开口：“逐月派使者将此书信送来求和，许诺不再扰乱边界，朕一时难以定夺，今日恰逢众卿来，不如各抒己见，帮朕排忧解难。”

　　李云知开口道：“陛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逐月人三番两次违背承诺，依臣之见，战到底才是。”

　　“臣不认同。”一旁的柳御史上前一步，对着李云知开口道：“逐月人擅蛊，此物神秘莫测，且是我们不熟知的，若是逼急了，他们不计后果的大肆下蛊，到时我朝便会伤亡惨重。太祖当年定是有所思量，才肯放他们一马，陛下，歼灭固然大快人心，但是若是后果无法预料，妥协更是良选。”

　　“世人都说逐月善蛊，那为何还会屡次战败？依臣看，就是谣传，不足为惧。”李云知否定道。

　　“非也，逐月确善蛊术，但此术并非人均之术，为巩固皇权，蛊术只可皇室中人研习，故此，上阵的将士不会也不足为奇。”

　　宋侍郎捋捋胡须接着说：“臣当年跟随先皇前往逐月，有幸见识过用蛊，即可一招将活人化为血水肉泥，却也可将濒死之人医活，更有甚者，可以使此术将死人复生，奇之甚哉！”

　　听罢，江奕若有所思道：“若如爱卿所讲，那可会使人容貌不老？”

　　“臣虽未见此术，但极有可能。”宋侍郎回复道。

　　“朕明了，众卿若无事，可退下了。”

　　“臣等告退。”三人拱手道，说罢离开了御书房。

　　江奕盯着书桌上的干花，眸子微眯，随即沉了下去，将白玉镇纸的狮子头狠捏一下以此发泄心中的苦闷。

　　陆远之多年容貌未变已然奇怪，若是和逐月蛊术有关系，那他的狼子野心便是昭然若揭。这些年他躲在逐月国，如今回来的目的自然不会单纯。

　　江奕烦躁地闭着眼睛，丞相其人，属实是危险的很。
第十六章 来自系统的好意
　　为今之计，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江奕睁开双目，嗤笑一声，似乎若有所思。

　　――

　　“苏至善，走快些，晚了那妖孽可是就跑了。”

　　宫墙铺设的琉璃瓦上，一串鸟雀应声飞走。

　　江若棠撩起裙摆狂奔，形象全无。

　　忽而停下脚步，扭头看见被自己甩到身后的国师，不由眉头一拧，开口催促道：“哎呀，国师大人七尺男儿，怎能如此娇弱，还未走几步便气喘吁吁。”

　　“公主莫慌……莫慌，臣……在跑。”

　　苏至善气喘吁吁道，脚步加快，抬眸看向前方的牌匾，不由惊呼一声，停下不肯再往前走，一双星目惊得圆溜溜，畏畏缩缩宛若一只寻找避身之处的仓鼠般仓皇。

　　“你作甚？”江若棠恨铁不成钢地手插腰，不悦地撅嘴。

　　“公主，前方可是申祥宫！”

　　“是又如何？”江若棠不解道。

　　谁料苏至善麻溜地后撤几步，委屈巴巴道：“公主口中的妖孽便是丞相陆远之？”

　　“谁？似乎是他。”

　　话音未落，苏至善撒腿就跑，相较来时迅捷了几分，边走边喊：“公主恕臣无能为力，此人实在惹不起。”

　　“苏至善，你真是个鼠辈。”江若棠原地气的直跺脚。

　　申祥殿内，寥寥无几的宫人守在门外，屋内燃着一盏灯，昏黄的光芒勉勉强强也算是不妨碍视物。

　　陆远之坐在窗边，这是铁链能允许的最远距离，手边放置着一碗凉透的粥，上面漂着几颗桂圆。

　　【尊敬的用户，系统警告，男主保持最大黑化度临近二十四小时，请尽快采取措施，不然穿书任务判定失败，将您强制遣送离开，并剥夺你的穿书许可证。】

　　“哦。”

　　深受打击的陆远之满腔挫败感，毫无灵魂地应了声。

　　去他妈的穿书体验官，去他妈的穿书许可证，自己至此告别这一行业，就是去要饭也绝不沾这行。

　　“强制返回是吗？麻烦搞快点。”

　　陆远之托着腮，放空地盯着窗外的树，枝叶繁茂，偶有宫人提灯从树下走过，撒下一地剪影，影子拉长，随着她们的离去也悄无声息的消失。

　　【尊敬的用户，不要气馁，作为万能且身经百战的系统，我有办法让你和男主破冰。】

　　“谢谢，我不要。”陆远之持续放空，双目空洞，说话的语气也极其平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失了灵魂的布偶，他甚至无聊到查数窗外走过的人，十三个整。

　　【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很不错，尊敬的用户，接受来自系统的好意吧！】

　　小黄说完还发出阴测测的笑声，陆远之浑身鸡皮疙瘩骤起：“冒昧请问，什么好意？”

　　【问得好，根据本系统的经验，穿书者和主角关系僵持不下之时，就需要一点点推波助澜，俗话说，没有什么是来一嗯嗯解决不了的事，若是有，那就两嗯嗯。】

　　“嗯嗯？何为嗯嗯？”陆远之扶额，但愿不是自己思想龌龊多想了。

　　系统一阵沉默，然后才缓缓开口：【呃……很抱歉，职业病犯了，那个……我也是刚想起这是男频文。】

　　“所以？”陆远之怯怯地开口。

　　【放心，没事，本系统刚才注入角色陆远之的药是上本书用剩的，说不准过期不管用了呢，尊敬的用户，不要慌乱，平心静气，扛一扛就过去了。】

　　“药？什么药？”陆远之咬牙切齿道，将拳头暗暗攥紧。

　　【就是嗯嗯药……】

　　系统心虚不已，陆远之继续追问：“何为嗯嗯药？”

　　【就是……嗯嗯，啊啊，哦，疼，不要了，放过我……】

　　陆远之骤然起来，不由眼前一黑，扶着桌子站稳：“小黄，你大爷的！”

　　【尊敬的用户，本系统没有大爷哟。】

　　“滚。”

　　陆远之开言爆粗口，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系统做的妖，隐隐有了不适感。

　　【好嘞哥。】

　　小黄麻溜下线，陆远之狠狠锤了一下桌子，无力感袭来，双腿瘫软地跌坐在地。

　　热意来的迅猛，自腹腔化开，快速侵占全身，身下的地有些凉意，陆远之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心里更是将小黄祖上十八代骂了个遍。

　　“嗯~”

　　声音溢出，陆远之快速闭上嘴巴，咬牙不再发出这羞人的声音，温度上升，还有身体的异样折腾的他生不如死，浑身瘫倒化作一滩水，怎么也爬不起来，只得在地上来回翻转。

　　地上的凉意已然不起作用，陆远之下意识地扯开衣领，皮肤火热的触感让他感到惊慌，这是什么猛药？难道非要找个人……

　　陆远之有些绝望，生理不适已然无法自控，意识模糊，眼角湿意晕染开来。

　　“丞相？”

　　眼前出现一个人影，陆远之意识恍惚，没由来的很信任他，双手拽住他的衣角：“帮帮我……”

　　说完，他便无力地再次躺下，红唇一张一合地喘息，领口大开，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更是一览无余。

　　江奕身体僵直，一时之间手足无措，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远之本就俊朗，眉眼清秀，此刻唇色比往常多了几分红润，像极了枝头上熟透了的梅子，不知是否和梅子一般酸甜？

　　如此一想，江奕喉结微动，吞咽了一大口，缓慢俯身，指尖轻触陆远之的嘴唇，软软的，热热的，年少的人瞬间起了心思。

　　“丞相？哥哥？”

　　江奕轻唤道，陆远之许是听见他的声音，似有若无地应了声，那双手硬扯着腰间的玉带，全然不顾身侧是否有外人在。

　　热浪早已击垮了他的全部意识，如今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平复身体的热意，孰不知，这样子落在江奕眼里，极具魅力。

　　江奕解开陆远之脚腕的锁链，将他打横抱起，陆远之便意识模糊地把脸往江奕怀里凑，江奕加快脚步出了殿门，喝退身后跟随的宫人。

　　夜里凉风袭来，带着花草的气息，往前走去，一潭湖水被风吹起一圈圈浅薄的涟漪，月亮映在其中，白影随着涟漪波动着。

　　江奕在湖边站立，垂眸怔愣片刻，便抱着陆远之跳了进去。

　　“噗通――”一声，随着他们的落入，激起了一片水花。

　　夜里的水终极还是凉了些，江奕紧紧抱住他在水中游动，很快，陆远之便开始猛烈的咳嗽，江奕连忙抱着他游出了水面。
第十七章  皇上不对劲
　　陆远之口鼻中呛了水，不住地咳嗽，不善水性的他手脚亦如八爪鱼般死死依附在江奕身上，原本迷糊的意识逐渐恢复，眼睛慢慢睁开，清亮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向江奕。

　　冰凉的水带走了本就不属于他们的温度，陆远之意识恢复，一缕发丝打湿贴在脸颊，剩余的垂在身后亦或者浮在水面，湿透了的衣衫早已滑落肩头，脖颈纤细白皙，毫无例外地落在了江奕的眼里。

　　即便夜里看的不甚清楚，但是江奕还是下意识的喉结上下颤动，哑着嗓子道：“丞相如何了？”

　　陆远之眉头一皱，意识到和自己相贴的身躯是属于江奕后，快速地松手，浑身一空，往下沉去。

　　“方才紧紧抱着朕，如今怎么这般排斥？”江奕长臂一伸，将他再次抱住：“想来你是药效过了。”

　　话毕，便抱着陆远之上了岸，随即手一撒，任由陆远之结结实实地摔在岸边。

　　夜风吹来，和着身上的水，想要将周身的体温抽尽，陆远之重重打了个喷嚏。

　　江奕淡然一瞥：“丞相还真是好手段，就连身子都可以拿作为自己谋利的牺牲品？”

　　“你说什么？”陆远之慢悠悠地爬起，随即疑惑地看向他：“你以为我是故意引.诱于你？”

　　“不然呢？”江奕嗤笑道，“这宫里谁还会给你下药？除了丞相自己急于脱离困境，不得不铤而走险之外，可还有第二种解释？”

　　“此事确实是你想错了。”

　　陆远之当然没法解释，但有口无言凭白接受这污蔑的感觉属实让人心里难受。

　　说罢，陆远之便向着申祥殿走去，身上的衣衫湿透了，若不早些换了，怕是会生病，更何况和江奕解释再多也是白瞎。

　　“陆远之！”

　　身后是江奕愤恨的声音，陆远之骤然停下脚步，随后眼前一黑，当即晕了过去。

　　【系统提示：恭喜用户大人，男主黑化指数降低百分之十，成功近在眼前，请继续加油！】

　　陆远之宛若一枚枯槁飘落的树叶般跌落在地，江奕心头一紧，快步跑上去搀扶。

　　只见到陆远之惨白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整个人安安静静，若非起伏的胸腔，都要怀疑他已经没了生息。

　　可是这般心悸，江奕原本做的打算都百搭了。

　　做不到，自己还是做不到让他死，甚至还产生了一个极荒唐的念头。

　　――――

　　鼻息间是饭菜的香味，昏迷中的某人下意识地吞咽口水，肚子亦是咕噜咕噜作响。

　　最终，没出息的陆远之还是抵不过口腹之欲的支配，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脑袋晕乎乎的，颅内疼得很，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才稍稍好转。

　　“丞相醒了。”

　　江奕从殿外走来，手里端着一个铜盆，这幅模样让陆远之有些诧异，身为一个帝王，且是远近闻名的暴君，端个水竟也亲力亲为？

　　江奕倒是不理会他探究的目光，把盆放下，将肩头搭着的毛巾放到里面浸湿，随后拧了拧，规规矩矩地叠好，向陆远之走来：“丞相昨夜发烧，如今能醒来，朕甚是欢喜。”

　　“欢喜？”陆远之心想着你怕不是恨不得我醒不过来吧！

　　“多谢陛下挂念。”陆远之虚伪地开口，鼻间又是一大波食物香气的袭击：“陛下，可是到了用膳之时？”

　　江奕走近，体贴地擦拭着他的脸颊：“嗯，等下用过饭，朕就差人送丞相回府，丞相府一直有人打扫，随时可以入住。”

　　“陛下何意？”陆远之没有明白他这波操作，莫不是想着临死之前让自己重游故居？

　　“陛下，臣当年离去确实是逼不得已，但臣对陛下一直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上次内应之事臣也是冤枉。”陆远之慌乱地解释道。

　　“嗯，朕知道，普天之下，唯有爱卿对朕最为忠诚，所以便想着让丞相官复原职，重新为朕排忧解难。”

　　江奕语气颇为真诚，倒叫江奕看不出异样，但是这态度转换的未免太快了，很奇怪。

　　“陛下，臣……”

　　“好了，爱卿某要多言，以往是朕冤枉了你，此事就此翻过，用膳吧。”

　　江奕将陆远之的手细细擦拭一番，就连指腹都擦拭的格外用心。

　　他面色平静，低着头擦的很仔细，和陆远之靠的极近，近到陆远之一低头就能看见他的睫毛。

　　这是归来之后，和江奕难得的相处融洽，即便不知这融洽有几分真实。

　　“小奕……”

　　话刚溢出唇间，陆远之便急忙意识到不妥，不再吭声。

　　江奕将毛巾收回，轻轻应了一声，抬眼笑意盎然：“我在。”

　　我？不似他自称朕时的疏离感，陆远之感觉心里筑的高高的戒防在这一瞬间被击垮，他是小奕，他是自己养的那个孩子。

　　“走吧。”

　　江奕甚至弯腰帮他把鞋子摆好了，陆远之骤然慌了神：“不必，臣自己便可……”

　　“何必拘谨，你可是朕最亲近之人。”

　　江奕嬉笑道，陆远之低头穿好鞋，意味深长地看向江奕，他果然在搞自己，温水煮青蛙？还是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殿外一桌子饭菜，陆远之没出息的差点把口水流出来，陆远之刚坐下，身侧的公公便将筷子递上：“请。”

　　“爱卿尝尝，这些皆是爱卿素来喜爱的菜品。”江奕边说着，便用筷子给陆远之夹了菜放在碟内。

　　“多谢陛下。”

　　果然，吃东西是人间至乐。

　　――――

　　皇帝下一旨，称丞相陆远之回朝，官复原职，天下哗然。

　　整个云州朝上到八十老翁，下到两三岁孩童，谁人不知陆远之是何等奸邪，如今却再任丞相，自是不可思议。

　　此刻，“大奸臣”便稳坐轿内，掀起轿子窗口的布帘，惬意地欣赏着京城的繁华之景。

　　这市井自是比宫内热闹惬意，商贩喊卖也是此起彼伏。

　　这几日在朝上，那些大臣自是没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但也不敢直言羞辱，即便如此，陆远之还是心里不甚欢喜。

　　毕竟没人喜欢被别人鄙视的感觉，为今之计，还是要讨好一些人，以免以后出了事，在朝上连个替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

　　找谁呢？陆远之细细沉思一番，想起了沈维。

　　如今朝上的臣子大多是新升权贵，和自己不熟络，还有一些认识自己的是上了年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见到自己时恨不得将白眼翻至九霄，仔细一想，唯有沈维是最佳人选。

　　陆远之摸着下颚若有所思，去见人自是不能空手去，这几日在朝中，听闻沈维已经婚娶，倒不如给他夫人带件礼物，既不显得自己谄媚过头，又不算失礼。

　　送个什么好呢？陆远之犯了难，女人家需要什么？

　　为难之际，他忽而想到府上这几日得了不少赏赐，有一件金镶玉的发簪倒是做工精美。

　　“吉安，吩咐下去，回趟丞相府，再去威明将军府。”

　　陆远之从轿子窗口对着外面的侍从说道。

　　“是。”吉安连忙道，随后对着轿夫喊话：“主人说，先回府，随后再去威明将军府上，都走快点。”
第十八章  言之有理
　　有了吉安的话，轿夫自是不敢懈怠，轿子速度加快。陆远之从府内取好礼物，便赶往将军府。

　　“大人，到了。”吉安恭敬地开口，笑意更浓，将双目眯成一条线，屁颠屁颠地掀起轿帘，伸出手搀扶陆远之：“大人小心些。”

　　陆远之下了轿，将手中放置发簪的盒子收紧。

　　将军府门口的侍卫虽然并不认识他，却也从他的服饰装扮和行头上深知此人不可小觑，忙拱手行礼：“敢问是那家大人？小的们也好向主上通报一声。”

　　“我家主人乃是当朝丞相，还不快迎接？”

　　吉安语气嚣张跋扈，叉着腰装腔作势，若非场合不对，陆远之都想脱下鞋往他脸上摔。

　　“原是丞相大人，是小的们有眼无珠，主人方才吩咐过了，若是丞相到来，不必通传，直接放行，大人里面请。”

　　侍卫匆忙地推开门，拱手弯腰请他进去。

　　陆远之颇为诧异，沈维竟有所思量，还能提前预知自己的到来，他果真是从一个莽夫变得有了头脑了，若非读书了，就是有高人指点。

　　“尔等门外等候，本相一人即可。”

　　身后的侍从忙回复：“是。”

　　将军府自己以往来过不少次，如今看来也和之前大差不差，若说不同，那便是庭院中的一棵梨树没有了，倒是可惜。

　　那时自己常来这里摘梨子，那树结的果子皮薄汁水足，一口下去脆生的很，江奕也很是喜欢。

　　沿着鹅卵石铺着的小径走去，隐约见湖中亭子里有两个人影，陆远之快步上前，走到湖边看清了他们的脸。

　　一位自是沈维，他坐在亭子里看书，桌上还摆着一叠书籍，貌似很刻苦的样子。

　　另一位不曾见过，身形消瘦，浅蓝色的对襟长衫穿在身上将人衬得格外清冷，长发以玉冠束之，双目清澈明亮，在沈维起身给他贴耳说了一句话后，面色瞬间腾着一抹潮红，狠狠剜了一眼沈维。

　　这般亲昵？陆远之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尊敬的用户，以我多年的经验，他们绝对是cp，话说，怎么感觉你这个穿书世界越来越不正经了呢？越发有俺们耽美文的意思了。】

　　“闭嘴。”陆远之自然也很是尴尬，将手里的礼物往袖里塞了塞。

　　河中铺设着石墩，一块一块正好蜿蜒至水中石亭，陆远之踩着它往前走，很快沈维便看见了他，放下手中的书，毫不遮拦地开口：“哎呦，丞相大人竟然来了，真是蓬荜生……生……”

　　“辉。”

　　蓝衣男子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

　　沈维不以为然，亲昵地一把揽过身侧之人：“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夫人，萧逸文。”

　　果然，陆远之骤然僵在原地，说好的男频文？不带这么夹带私货的，原著后期并没有过多描写沈维，也没说过他娶了位男子为妻。

　　还有，可以娶男媳妇？这是江奕允许的？

　　“嫂嫂好。”

　　陆远之回过神连忙赔笑：“方才失礼了，属实不知沈兄娶的是位公子。”

　　“无妨，以往确实没有这般规矩，是沈郎跪了朝堂三日，陛下才允许了可娶男子。”

　　萧逸文握着茶壶斟了两杯茶置于桌面：“请坐，常听沈郎提及于你，也算一家人，便不必客套了。”

　　“谁跟他一家人，能蹦跶几天都不一定了，复位这件事，明眼一看就是皇上要对他下手，日后寻个由头，好名正言顺的除掉他，顺便让他遗臭万年。”

　　沈维坐下，说完便将茶一饮而尽，又将陆远之的那杯取来喝下：“自己有手自己倒，我家夫人给你倒的茶你喝得起吗？”

　　还未说什么便平白挨了顿怼的陆远之面露难色，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狗粮？

　　【哇哦，嗑到了！】小黄已然不再矜持，激动地在颅内大喊，吵的陆远之脑瓜子疼。

　　“闭嘴。”

　　这话本是说给小黄听的，却不料被沈维对号入座的听了去，当即脸垮了下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这几日思来想去，在朝中终究是和沈兄最为亲近，今日特来拜访，也好你我坐下唠唠家常。”

　　“黑白无常的勾子都快架你脖子上了，本将军可是招惹不起。”沈维坐下，手指翻阅书籍。

　　倒是一侧的萧逸文急忙打圆场：“他说话一向不中听，丞相莫要见怪。”

　　他边说着，边给陆远之重新递来一杯茶水，举手投足尽是得体，和沈维这一家子莽夫生活，倒是可惜了。

　　“圣意难测，丞相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陆远之接过杯子，诧异不已，原来沈维最近变得有头脑了是得了位玲珑通透的贤内助。

　　“那依你之见，皇上此番是作何打算？”陆远之轻抿一口杯中茶，滋味有些苦，不知是何茶。

　　萧逸文上下打量一番陆远之，眸子微眯，继而道：“皇上的心意，自是你我不可参透。”

　　陆远之自知无法让他们信服自己并非奸佞，自然人家不会坦诚相待。

　　沈维愤愤地把书摔在桌上：“陆远之，你当真和逐月国没有干系？”

　　萧逸文许是没料到这厮会问的如此直白，连忙咳嗽几声提醒他注意分寸，陆远之却甚是欣慰，因为自沈维这句话说出口，便表明了他对自己是信任的。

　　“我陆远之一向堂堂正正，若想要这江山，十几年前便已经坐稳了，沈兄，当年我未谋反，未勾结武将，你可信我？”

　　沈维起身，将手搭在陆远之肩头：“我信你。”

　　陆远之有些受宠若惊，自己和沈维一向水火不容，可如今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竟是他：“为何？”

　　“哼，那年皇帝遇刺，你背着他在林子里待了两天两夜，差点就割肉喂养他了，那时本将军便想，大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定是对江山不感兴趣，后来他们都说你勾结武将意图谋反，本将军便想这些朝中大臣脑子里定有大粪。”

　　沈维顿了顿，接着道：“陆远之，老子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你算一个，这些年没了你斗嘴，朝堂之上无趣了不少。”

　　“沈维。”陆远之听他这般真情流露，不好意思地勾唇：“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

　　“别别别，奉承的话不必说，你能活几天可不是我说了算的。”沈维重新坐下，拿起圣贤书：“陛下性情大变，喜怒无常，你还需讨好他尽显忠心方能无忧。”

　　“言之有理。”

第十九章  丞相留下
　　“话说，陛下单单只是为了抓你把柄才会先让你官复原职的吗？全天下都认为你当年勾结武将叛变，就算直接杀了你也无可厚非，何必多此一举？”

　　沈维说着，将视线从摊开的书籍上移开，眉头一拧察觉事情不太对劲。

　　倒是一旁的萧逸文将茶点放到嘴边啃了一小口，继而缓缓道：“前几日你不是说，陛下命你打探逐月国蛊术是否可以驻颜一事？”

　　他眉眼带笑，轻轻咀嚼糕点，待嘴里食物咽下后接着说：“丞相容貌倒是年轻，仿若二十出头一般，也就难怪陛下起疑。”

　　此话直接惊醒他们二人，沈维猛拍大腿：“陛下对逐月国起了心思，却因为逐月蛊术一直不愿逼的太急，之前便提过，若是掌握逐月蛊术，便无所畏惧了，如今他怀疑陆远之和逐月有关，便是留着他套取逐月蛊术的消息！”

　　“嗯，极有可能，但也不乏其他原因。”萧逸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伸手又捏起一块糕点，轻嗅下，放到沈维嘴边：“你最爱的红豆馅。”

　　“我可不爱甜食，明明是你不想吃红豆馅的才给我，真是个狡猾的小东西。”沈维一口将糕点咬住，随后伸手宠溺地捏了捏萧逸文的鼻子。

　　俊男俊男，看着属实赏心悦目。

　　“……”陆远之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无奈地瞅了瞅地，他们这般粘腻，那自己走？

　　“叨扰多时，本相便先离开了。”陆远之表面笑嘻嘻，内心却是一阵郁闷，岂有吃纸片人狗粮的道理！

　　看来攻略男主的事情刻不容缓，若他一直这般多疑，难保不会突然抽风了结了自己。

　　【叮咚，您有新的主线任务请查收。】

　　陆远之刚坐到轿上，便听到小黄发布任务，无奈地撇嘴：“说，又是什么脑残任务？”

　　【男主近期数据指数太过平稳，触发主线任务：请用户自主使用一些手段，直至男主黑化指数降低至百分之七十。注意，主线任务不可拒绝，完成任务奖励二十点魅力值。】

　　“上一次也是，到底什么是魅力值？”陆远之秉承着不懂就问的优良作风，疑惑地开口。

　　【角色魅力值可以有助于增加配角对你的好感度，会让你的任务完成得更加顺利哟！】小黄道。

　　“哦哦，好。”

　　陆远之掀开轿帘，吉安眼尖地看见他，询问道：“主上有何吩咐？”

　　“帮我准备佛经，我急用。”陆远之道。

　　吉安点头哈腰地应允：“是。”

　　――――

　　这几日朝堂亦不太平，说是沈维侄儿沈子和要回京了，陛下大喜，亲自下旨待他回来便在宫中大摆庆功宴。

　　仅以数月便可平定逐月祸乱，此子实力自然有目共睹，也无疑是光耀沈家门楣，眼红之人自然不在少数。

　　“诸位卿家可有事上奏？”江奕端坐龙椅之上，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极具威慑力。

　　说来奇怪，寻常是明黄色会将人衬得威严，可江奕却是反将龙袍衬得更加神圣。

　　他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朝下众臣，神色虽是慵懒，但那双摄人的眼睛却警醒着世人，切莫将他当作一只家猫，他是一只猛虎，亦或者说，他是一位俯瞰蝼蚁的神更为准确。

　　“臣有本要奏。”

　　陆远之好奇地循声望去，暗叹道果然自古便从不缺脑子秀逗执意往枪口上撞的人，只见李侍郎出列，鞠躬行礼：“陛下，臣听闻，沈子和将军在边疆处死俘虏四十五名，不知可否属实？”

　　陆远之将自己往人堆里缩了缩降低存在感，朝李侍郎投去同情的目光，此人预计会完蛋。

　　“属实。”江奕面色平静道。

　　李侍郎立即跪在朝堂之上：“陛下，沈将军如此心狠手辣，若是褒奖设宴，岂不是让天下嗤笑，嘲我们残暴不仁！”

　　江奕还未语，便听得朝堂之外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依你之意，该如何处置本将？”

　　众臣纷纷扭头看去，皆冷吸一口气，陆远之也跟随大众向殿门外瞧去。

　　来人意气风发，一身银白色盔甲显得身姿格外挺拔，胳膊上的一对护臂是虎头状，虎目都看得清清楚楚，腰间的银丝护腰带更是御赐之物，据说无利刃可破，虽说夸张些许，但也非俗物。

　　他双目凌厉地扫视一圈，宛若一只雪地独行的银狼，周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气势，陆远之有些诧异，此人看着年龄也就顶多二十，竟这般气势逼人。

　　细细看，他的面貌和沈维有三分相像。

　　这几日听朝中人传，此人十五岁便平定了南疆动乱，原著中南疆王口中最钦佩之人无疑就是他吧。

　　陆远之抄着手准备欣赏好戏，如今主角登场，这戏的高潮将至，身为资深吃瓜群众，心里还有些小雀跃。

　　李侍郎见他，当即面若死灰：“臣……下官只是想……”

　　“明日备宴，为将军接风洗尘。”江奕道，也算是明确地告诉了众臣皇帝的态度，若此刻还揪着沈子和处死俘虏之事不放，那可就真的不长眼力劲。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朝臣开始虚伪的奉承，沈子和倒也不掩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如此真性情，陆远之倒是格外欣赏。

　　“爱卿可要什么赏赐？尽管提。”

　　今日江奕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沈子和抿嘴一笑：“陛下这般讲了，那臣便直言了。”

　　只见他思量一番，拱手接着道：“臣此番俘获逐月国主帅，现已关押至天牢，恳请陛下，将其赐予臣。”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陆远之看向站于自己正对面的沈维，他原本站的板正，一直不语，此番却也是狠狠瞪了自家倒霉孩子一眼。

　　从他们的表现，陆远之骤然明白了赏赐的意思，不禁后脊发凉，暗叹一声，这个男频文，不一般啊。

　　显然，有此想法的不止自己一人，余光瞥见，自己身侧的文臣上前一步，无奈地看向沈子和：“小将军糊涂，逐月国已和我朝和解，追月主帅定要释放才是，岂有抢为己有的道理。”

　　“呵，阁老多虑了，这位主帅是逐月皇子，谈判之时本将军便已和逐月皇帝说好了，他们说话老是放狗屁，为了保证这次逐月不再反悔扰乱边关百姓，此皇子便留在云州朝为质子。”

　　沈子和冷哼一声：“还有，别跟老子提礼义廉耻，他人都是老子的了，向皇上讨要来怎么了？”

　　陆远之在一旁吃瓜吃的目瞪口呆，他说人都是他的？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允了。”江奕面色淡若止水，似乎对此已见怪不怪。

　　“若无旁事，退朝吧。”

　　江奕缓缓开口，继而将视线移到陆远之身上，盯得陆远之头皮发麻。

　　只听得江奕接着说：“丞相留下。”
第二十章 某些教育不能懈怠
　　此话一出，陆远之便不能再做透明人，只觉数道目光落在身上，下意识吞咽一下口水，缓慢出列且乖巧地举手：“是。”

　　朝臣散去，仅剩守殿的内侍，这富丽堂皇的金銮殿越发肃静，庄严感倍增，天子的注视也让陆远之略有心虚。

　　他扣动手指，眼珠子转动，细细想来，这些日子，自己好像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就昨日在沈府骂了两句江奕，莫非传到他耳朵里了？

　　“丞相。”

　　江奕挑眉，从龙椅上起身，向陆远之而来。

　　陆远之站的笔直，报之以微笑，恭恭敬敬地颔首：“臣在。”

　　这模样，倒是把龙椅旁守殿的公公逗的乐不可支，却也不敢放肆，只得捂着嘴闷笑，还是泄出了些微声音。

　　“你们退下。”江奕眉头一皱，侧目对内侍说道。

　　“是。”

　　看着他们离去，江奕才开口：“昨日朕批阅奏章，丞相上书的内容还真是与众不同。”

　　他边说着，边将奏章从袖里掏出，扔到陆远之面前，阴郁地抬眸：“拿起来，读。”

　　“是。”陆远之麻溜地蹲下，将奏文捡起，翻开阅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何意？”江奕面带微笑，可这笑却是看着越发渗人：“丞相莫非是指朕作恶多端？残暴不仁？故此劝诫于朕？”

　　江奕声音很轻，轻到在场若有第三人，也断不会传达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如何，臣不敢妄议，但是人在做，天在看，若是问心无愧，又何必在意这些？”

　　陆远之停顿一下，余光去打量江奕的脸色，见其面色没什么变化，才又接着道：“其他事情暂且不提，方才沈子和提的要求，你就不该应允。”

　　“为何？”江奕许是没料到他会提及此事，疑惑地将头轻轻一歪：“并无不妥吧？”

　　见他这幅反差萌的动作，陆远之瞬间父爱泛滥，心里一软，语气也不自知的放缓：“逐月皇子，若是被.迫雌.伏，实在是有违纲.常。”

　　太过的话陆远之讲不出，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被迫……雌……伏？”江奕一字一句地重复，忽而嘴角一抽，轻咳一声故作镇定：“朕以为沈子和讨要那皇子是为了奴役于他，让他贴身伺候，便同意了。依丞相之言，子和是将那皇子当做为所欲为的禁……儡！”

　　听他这么说，陆远之当即傻眼，我的乖乖嘞，这皇帝是不是太纯真了！

　　【嗯，可怜的小男主，自小怕是没人教他这些，所以才对此一窍不通，可悲。】

　　这些系统都喜欢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冒出来吓人吗？

　　【你当年教育不到位，后期男主黑化，更是没人敢跟他多说，不懂这些倒也是情理之中。】

　　小黄说的话让陆远之深有感触，摸索着下巴打量江奕，他如今年龄比自己还要大，在这个朝代，早就是妻妾成群的年龄。

　　可是江奕后宫无一人，也就难怪他的性子有些怪异，毕竟自小缺失家庭的关爱，长大又无亲近之人，身为帝王，旁人又不敢轻易靠近他，仔细想想他还真是孤独的很。

　　如此，很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发展，极有可能江奕的古怪性子就是这样滋生的。

　　所以，给他娶几个妃子，日后生两三个孩子，说不准他的性子就变好了呢！

　　“小奕，你可有心仪的姑娘？告诉微臣，微臣给你提亲。”

　　“没。”江奕冷冷地看向他。

　　“没有也无妨，臣过几日组织茶园会，将适龄的姑娘女眷都邀请来，陛下到时躲起来偷看，看上谁，直接册封，刚开始身体吃不消，少娶几位娘娘，四五十个就行。”

　　陆远之屁颠屁颠地开始谋划，江奕冷眼旁观着他因为脑补越发放肆狂笑的脸：“那朕还真是多谢丞相了？”

　　“陛下言重了，这是臣份内之事。”

　　……

　　陆远之是被一脚踹出去的，不得不说人家练武之人就是厉害，脚的力道把控特别好，一脚就把自己从金銮殿踢了出来，却毫发无伤，除了臀部隐隐作痛之外，再无不适。

　　江奕为何这般生气？陆远之揉着屁股往前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小黄，你说身为一个男人，会不会因为自己不善某事而自卑？”

　　【呃……您这话说的，仿佛自己不是男的似的。】小黄道。

　　那就是会！原来如此，江奕是害羞了，所以方才才会恼羞成怒。

　　不过没关系，陆远之暗暗下定决心，教育他的道路任重道远，某些教育不能懈怠，就交给自己吧！

　　前几日从小摊位上收购的春.宫图就忍痛割爱借给皇上吧，还真是有点心疼那么好的玩意。

　　毕竟那线条笔法流畅，细节勾勒的也很是详细，还有几本彩图的，当真是极品呢。
第二十一章 言传身教
　　宫门口，日头高照，轿子旁等候的侍从热的满头大汗。吉安远远看见陆远之，胡乱摸了把脑门上的汗，屁颠屁颠地跑来：“相爷您终于来了。”

　　“嗯，吉安，前几日买的那几本精品，你整理一番，送进宫里，切记，莫要大张旗鼓，拿着令牌进宫直接给陛下的内侍高公公，由他转交即可，传话给他，是让陛下观摩学习的。”

　　吉安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点头微笑：“是。”

　　――――

　　“退朝――”

　　公公尖锐的嗓音未落，便听见江奕伸手指着陆远之，冷漠地开口：“丞相留下。”

　　陆远之再一次感受到了众人的视线，认命地低着头回复：“是。”

　　皇上这三天两头喊自己留下，难免不会被人说闲话。特别是如今沈家那小子和逐月质子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好多人思想都往那上面拐，若是凭空臆造自己和皇上的事，污了自己清白可就不太好了。

　　众人退散，高公公从偏殿而来，双手举着托盘，陆远之倒也眼尖，上面赫然叠放着昨日自己命吉安送来的春.宫图，他难免有些小羞涩，江奕这孩子真是的，这东西怎能拿到明面上。

　　“这是何物？”江奕面色凝重地开口，坐在龙椅之上向下看，目光如炬，甚是严肃。

　　陆远之面色瞬间一红：“陛下何必明知故问，此物不可说，不可说。”

　　“哦？”江奕起身，将托盘上的书拿起，瞥了一眼便扔到地上：“昨日是佛经，如今是此等污.秽之物，丞相大人是否太闲？”

　　见他把书扔在地上，陆远之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捡了起来收进怀里，嘴上念念有词：“不要扔，真是暴殄天物。”

　　“丞相很喜欢这些东西？”江奕眸子微眯，开口询问道。

　　“自然，虽然这些书算不上绝佳，但也是微臣如今能寻到的最好的了。”

　　“绝佳？听爱卿之意，似乎还看过更好的？”

　　陆远之点头，自己存了好几部不可言说的影片，只可惜如今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勉为其难的看这些解解馋。

　　“哦？丞相为何给朕这些东西？”江奕缓慢地走来，陆远之下意识吞咽口水，只听得江奕接着说道：“听高公公说，爱卿让朕学习参考。朕却以为，此法太过死板，倒不如言传身教来得更好，丞相说呢？”

　　“陛下，求知若渴是好事，但也不必如此激进，慢慢来，臣忽然想起府内还有事，便告退了。”

　　见江奕没阻拦之意，陆远之一溜烟蹿了出去。

　　出了金銮殿，陆远之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息，这江奕，成天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破孩儿，竟然开口闭口都是虎狼之词。

　　“走快些。”

　　迎面而来的两个人吸引了陆远之的注意力，后面那个慌慌张张的是太医院的张太医，前几天自己发烧的时候见过他，至于前面这个人，腰带上的令牌似乎是沈家的，所以他是沈家人！

　　“站住。”陆远之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令牌，确定了他的身份：“如此慌张，可是沈将军生病了？”

　　“参见丞相大人，并非沈将军，是逐月国那位皇子，今天早上高烧不止，将军便派小人进宫请太医。”侍卫说着，眼神闪躲，似有隐瞒。

　　他的举止动作自然没逃过陆远之的眼睛，先不说这侍卫神色不对，更何况若是区区一高烧，何必大动干戈地请宫里的太医医治？想来实际情况要严重不少。

　　虽说他仅是质子，且还是逐月皇室的弃子，但沈子和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说实话，本相最讨厌旁人将吾当作傻子一般诓骗。”

　　陆远之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倒也像模像样的吓到了沈家的侍卫，只听他急忙言讲：“大人，这......唉，实不相瞒，昨夜我家小将军不知抽了什么风，将那逐月皇子的双腿打断了，还将衣着单薄的他扔到院子里，我们劝阻都被训斥了一番，今早还是沈维大人发现此事，命我们将皇子抬回房内请大夫，许是腿伤过重，也或许是夜里吹了一夜风，高烧不退，城中大夫没有法子，我家沈维将军便让小的进宫请太医，方才不是有意欺骗丞相大人，实在是家丑不可外扬。”

　　这次他说的很是诚恳，应是真的。

　　“那皇子虽说赐给沈子和，却也还是逐月的皇子，若是死了，如何向逐月皇帝交代？本相这就随你去趟沈府看看情况。”

　　其实，陆远之也不仅仅是为了看那皇子的病情，他还想去看看，传闻中会用蛊的逐月皇室长什么模样，还有，此人是否安全？京城的达官贵人颇多，若是他偷携蛊入京，暗下蛊毒，后果必定会不堪设想。
第二十二章  传说中的逐月皇子
　　沈维对待沈子和一向严格，视若己出，故此为了管制他，未成亲不许他搬出去住，也不许他与外面那些不学无术的官二代交往过密，免得沾染一身混不吝的浪荡气。

　　陆远之轻车熟路地走入将军府，将走到庭院便听见内堂吵吵嚷嚷，外面亦是围了好些家仆侍女，心里有了大概，走去一看，果真是沈维在斥责沈子和。

　　沈子和即便跪着，也扳直腰杆很是不服气，屋内的侍卫站在两侧低着头躲得远远的，萧逸文则是坐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托着茶杯轻轻吹，抿一下，许是烫，便接着吹。

　　“兔崽子，要不是今晚陛下在华邰阁给你开庆功宴，老子非打断你的狗腿让你半年下不了榻。”

　　沈维手里握着棍子，也没见真打，只是嗓门很大，一双眼瞪得很大，颇有虚张声势的意味。

　　下跪之人倒是不以为然，犟嘴道：“叔父打便是，大不了今天我就躺着去庆功宴。”

　　此话一出，沈维那个暴脾气自然无法遏制，举着棍子就要往沈子和身上打，萧逸文倒也不是心思全在茶里，抬眸轻咳一声，两侧躲得远远家仆便一拥而上，拉扯着沈维的胳膊，阻止他的动作。

　　沈维挣扎着怒吼：“松开老子，今日我非要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兔崽子屎尿打出来，事关朝堂，他竟然敢这么折腾，真是将家国情怀抛之脑后，沈家世代英名都得折在这混蛋玩意的手里。”

　　“我不服。”沈子和起身，往萧逸文身侧退了退，这才接着道：“那白疏辞心肝肠肺都黑透了，还设奸计摆了老子一道，害死了我三千兄弟，如今留他一条狗命都是老子那个……仁慈。”

　　沈维挣开家仆的手，拿着棍就往他身上招呼，却只见萧逸文上前将沈子和挡在了身后。

　　沈维忙收手，将棍子扔到一旁，哀怨道：“你又护他？”

　　萧逸文冷哼一声，随即摇了摇头：“今日圣上摆庆功宴，他自然要到场，宴会过后，你拉着他亲自向陛下请罪，再将那皇子送出府由陛下安置，子和再不能招惹人家，如何？”

　　“依你。”沈维方才还如同一只咆哮的老虎，此刻却宛若温顺的猫。

　　“不行。”沈子和出言道，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很不满这个安排：“白疏辞绝对不能出府，他杀我兄弟的罪还没有偿还，放他走？哼，想得美。”

　　“你……”

　　沈维属实被气坏了，四下扫视一圈找方才随手扔掉的棍，眼看这场闹剧又有了复发的趋势，陆远之推来前面的家仆，走进屋内。

　　“你怎么来了？”沈维脸色阴郁还未消散，诧异地开口：“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带我去看他吧。”陆远之道。

　　“好。”沈维又狠狠剜了一眼沈子和，愤愤地迈开步伐，每一步都带着怒气踩实，发出闷重的脚步声。

　　越走越偏，陆远之随着沈维走到了最西边的小院，这里一看就不常住人，院子里的青苔都爬上了石阶。

　　正欲推门，太医也正好从里面出来，怔愣片刻才回过神行礼：“参见将军，参见丞相。”

　　沈维顾不上与他寒暄，直截了当道：“如何？活着吗？”

　　“回沈将军，方才施以银针，如今也退烧了，等下开几贴药吃着，不消三日便会无碍。”

　　太医未说完，沈维便面露喜色：“他活着便好。”

　　沈维之意不难理解，这皇子活着，沈家才不会招致非议。

　　陆远之诧异地看向他，觉得他说的有些不妥，却又一想，国仇家恨摆着，沈维做的也算是仁义了。

　　“只是……”太医一顿，有些惋惜：“只是他的双腿伤的太重，日后顶多能勉强行走，听闻他是善骑射的主帅，属实可惜了，马怕是骑不了了。”

　　陆远之骤然觉得可惜，方才听沈子和说这位皇子带兵设计，连他都入了套，可想而知是个难得的人才，如今却成了废人，再无上阵机会，就好比高飞的雄鹰折断双翅，再无翱翔天际的机会，多么令人惋惜。

　　沈维许是和自己想的一样，脸色瞬间从方才的愉悦再次垮了下来，一声不吭地走进屋内，陆远之紧随其后。

　　屋内摆设也很是简陋，一张木桌有些年头了，桌腿四根，三根下面都垫着纸，即使如此依旧摇摇欲晃。

　　除此之外便是那张床榻，上铺着的被褥能看出来是新做的，那位传闻中的皇子便紧闭双目躺在上面，头发散开在枕头上，乌黑柔顺，五官精致，带着异域的轮廓，鼻梁高挺，睫毛也比本朝人长出不少，上翘着宛若蝶翼。

　　他面色苍白，唇色亦是淡若水，浑身透着不堪一击的羸弱感。

　　陆远之不自觉想起先前给江奕讲的睡前故事中那位沉睡中的公主，随后陆远之又无奈地晃了晃头，自己这都想到哪里去了！

　　“我知道你来的意图，检查过了，浑身上下，没有藏蛊。”

　　沈维语气有些无奈，大抵是对着这种凄惨的美人，都会生出一种怜惜感吧。

　　“嗯，无事便好，今晚晚宴，陛下命我审查宴会事宜，便先告退了。”

　　陆远之转身欲走，却听的沈维急促地开口：“陆远之。”

　　“还有何事？”陆远之回过头，疑惑地询问。

　　沈维抿下唇才接着道：“今日晚宴后我领着沈子和请罪，若皇上不悦，你可要劝诫一下，毕竟沈子和是沈家独苗，不能有事。”

　　江奕性情难以捉摸，陆远之知道沈维在担心什么，却有些不解：“本相劝诫？陛下怎会听我的话。”

　　“莫装，这几日朝堂之上，众臣看在眼里，陛下可是最听你的话。”沈维怕他否认，接着摆出事例：“前几日陛下因苏侍郎贪污一事，扬言要诛他全家，是你不怕死的极力反驳，果真改变了陛下的主意，仅罚了他一人，需知，若是之前，谁若给圣上唱反调，那都是一并处置的。”

　　“是吗？”陆远之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呢！

　　“所以，到时还请你多多美言几句。”沈维故作谄媚地戏弄陆远之。

　　许是他们说话声吵到了床上之人，只听得他轻咳一声，睫毛微动，缓慢地睁目，水汪汪的眼珠子看着陆远之，让陆远之没由来的浑身一酥：“你侄子真是个王八蛋，怎么下得去手！”

　　白疏辞怯怯地坐起身，牵动了双腿，疼的冷吸一口气，却还是忍痛把他自己用被子包裹住，一脸小鹿般的无辜感，清冷的声音泄出，是一句陆远之听不懂的话，应该是逐月语。

　　白疏辞说完，也察觉到了什么，继而缓慢地咬着字说：“请――你――们――出――去――”

　　他对这语言很生疏，声音还带着颤音，陆远之再一次在心底辱骂沈子和是个畜生。

　　“我们这就走，你好好养伤。”陆远之放缓语气，笑眯眯的让自己尽量显得友善。

　　“你还挺嚣张，你不知道这是老子家？老子想去哪就去哪，你敢赶老子……”

　　沈维凶神恶煞地活像个夜叉，陆远之捂住他的嘴，把他强拉了出去。

　　随着门被关上，白疏辞一改方才怯怯生生的模样，将肩头的头发撩到耳后，眸子微眯，视线停留在门板上，歪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你干什么？”

　　沈维哀怨地站在院子里，陆远之冲他摇了摇头：“不要招惹他。”

　　“什么？”

　　沈维自是没明白他的意思，陆远之却不愿多说，自己无权干涉其他人物的剧情走向。

　　回去的路上，陆远之坐在轿子里，兴趣缺缺地把手从轿子的窗帘上收回，将身子坐直：“小黄，以前穿书只当他们是纸片人，可是这次，我感觉我不对劲了。”

　　看见白疏辞的那一刻，陆远之想起了原著中的他，不同的是，原著里他是俘虏，关在天牢忍辱负重，这里他算是质子，在沈府同样忍辱负重。

　　原著的白疏辞将蛊虫藏起来，后投蛊把沈府灭门，不过寥寥几笔，算是全书中的一个小插曲。

　　陆远之本来不理解这个角色，如今却似乎明白书里的他为何那般对付沈家，不管俘虏还是质子，他都是折在了沈家人手中，高高在上到跌落神神坛的反差难怪让他狠极了沈家。

　　【穿书守则第十三条，与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无关的剧情走向不可逆转。】小黄道。

　　“嗯，我知道，话说江奕的黑化值降低了多少？”陆远之猛然想起自己的任务，不免又开始头疼。

　　【当前黑化指数百分之八十三，真奇怪，他不看见你的时候，黑化指数反而会逐步降低，好感指数也在上升，看见你时波动比较大，一会百分之九十，一会百分之八十。】

　　“所以……我碍他眼了？那我走？”陆远之愤愤地开口。

　　【虽然很伤人，但是从整体数据上看，是这样的。】小黄持续补刀。

　　“闭嘴。”陆远之冷哼一声，傲娇地扬起下颚。

　　【喔哦，触发福利任务，今天庆功宴若是让主角对你的好感指数上升百分之十，黑化指数降低百分之五，就奖励你一个外挂机会，可以解决一次生死难题，是否接受？】

　　“接受！”陆远之忙开口，这么大的奖品，不接受是傻子。
第二十三章  皇帝你媳妇来了
　　黄昏时刻，皇城中通往华邰阁的道路已挂起了长明灯，似一条流动着的星河蜿蜒至宴会内殿。

　　自建朝便有所规定，入昭和殿，除皇亲贵戚不可乘坐轿子代步，故此，陆远之早早便下了轿子步行，却因如此，将皇家设宴的盛况看得更加清晰。

　　一路而来，宫娥盛装，兵卫配利器昂首挺胸地驻守在官员所行的宫道处，传菜太监更是一排排来往让人应接不暇，他们手里端着金丝边框的托盘，菜品用竹编的盖子盖着，纵然看不见色相，从陆远之身侧走过时那诱人的香气还是全数飘进了他的鼻腔中，引诱着他的味蕾。

　　陆远之不着痕迹地抿嘴，目的是不让口水流出以免污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想来陛下很是赞赏这小沈将军，竟将他的庆功宴设在华邰阁，要知道，这里可是以前为皇帝诞辰设宴建立的宫殿，后来不知为何，十几年不在此处设宴，如今却给小沈将军摆了庆功宴。”路过参宴的大人感慨不已，对身侧人接着道：“你可知里面的龙戏水池？吾十几年前有幸见过，水从下方石头雕刻的四条石龙口中喷薄而出，竟向上流，呈四道水柱状，着实震撼。”

　　陆远之并非故意听他们谈话，属实是宫道就这么大，同道而行，只好将他们说的话全数听进，听到这位大人感叹龙戏水时忍俊不禁地掩嘴偷笑，那是自己当年在江奕生辰前命人建造的，并非他说的这般震撼，也就是喷泉而已，不过自己就喜欢看他们这副没见识的样子。

　　华邰阁内来了不少大臣，在陆远之走进来之时，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射了过来，陆远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走到了主位右手边的席位处坐下，一记眼刀扫去，那些大臣才将视线移向别处。

　　陆远之自是知道关于自己的那些风言风语，也知道他们对自己打心底里的蔑视，但是，这又如何呢?此时此刻，老子还是一人这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

　　他维扬下巴，江奕还没来，沈家也是一个人没来，属实乏味得很。

　　“你是陆远之？”

　　陆远之身侧冷不丁冒出一个脑袋，将他吓得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是，阁下是？”

　　陆远之上下打量他一番，此人穿的格外张扬，一身红衣很是扎眼，头发以银冠在脑后束了一个高马尾，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很是俏皮，唇上沾着糕点的残屑，不用想便是在开宴之前偷吃了不少。

　　有趣的是，他手腕处系了一根红绳，陆远之倒是没见过男子会以红绳作为饰品。

　　此人抹了一把嘴巴，也不见外：“吾乃当朝国师苏至善，知行合一，止于至善的至善，久仰丞相大名，失敬失敬。”

　　一般人若是这般恭维，陆远之便会觉得他们是在嘲讽自己，但是眼前这位国师说话时眼睛清明，不含丝毫杂质，语气也很是诚恳，让陆远之听在耳朵里很是舒服。

　　“国师谦虚了，一早便知国师大人深受陛下敬重，还免了你上朝，属实是羡慕，不用早早爬起站一个时辰。”

　　“丞相大人才是谦虚了，陛下可是为了你将此处尘封了十几年，今朝丞相归来，陛下又是为了你才重修了此处。”苏至善笑道。

　　陆远之一头雾水，还未来得及追问什么，便见公公传报，皇上驾到，陆远之望去，沈维和沈子和也同他一道而来。

　　陆远之随众人一同起身行礼，口中喊道：“参见陛下。”

　　“众卿平身。”江奕那清冷的声音传来，陆远之抬眸，正巧和他视线相撞，当即气势败下阵来，随即闪躲地移开视线。

　　【尊敬的用户，你在搞什么？为什么男主的黑化指数又上升了百分之一？】小黄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我怎么知道？这你应该问男主到底在搞什么。”陆远之坐下，愤愤不平地翻了个白眼：“不会是刚才看见我才会增加黑化值了吧！艹，合着又是我碍着人家眼了呗！”

　　【呃，温馨提示，根据你最近的表现，此次任务若是不完成，系统会考虑给你相应的惩罚。】小黄叹了口气补充道：【惩罚真的很恐怖呢！】

　　“是什么？”

　　【惩罚一向规定保密发送，我只能说，很恐怖。】小黄虽然平时很不正经，但是这次说的却还是很让人信服。

　　所以，一定要在宴会上狂刷江奕对自己的好感度才行，陆远之托着腮，开始琢磨起来。

　　根据自己多年的穿书经验，像他们这种存活在书籍世界中的纸片人，人设都是固定的，江奕这种的应该参考原著后期黑化后的人设，也就是那个狂拽暴躁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他喜欢什么来着？陆远之认真地思考原著内容，猛然醒悟，女人！

　　在原著男频文里，江奕黑化之后广纳后宫，最后媳妇太多安排不下住处，他还斥巨资盖了几处宫殿，富丽堂皇，因搜刮民脂民膏才给了南疆王起兵造反的由头。

　　“科学证明，人长期不纾解欲望或得不到满足，不能及时将体内多余的荷尔蒙发泄出来，容易变得焦虑，还会影响到工作学习以及人际交往，并且会对身体健康也造成危害，所以，江奕现在很明显是禁欲太久才会变得性格古怪。”

　　【哇，你懂得好多呀！】

　　“所以说，人呀，还是要多读书，想要攻克他，先让他舒坦了，说不准就对我没那么仇视了。”陆远之得瑟道。

　　“丞相？这歌舞如何？”江奕忽然道。

　　陆远之一惊，回过神，看了眼殿前献舞的女子，她脸上带着面纱容貌看不清，但是身姿曼妙：“不错，长得不错。”

　　陆远之方才跑神，哪里知道人家跳的好不好，只能含糊其辞地夸奖。

　　这女子忽而解开腰间红丝带，将衣领滑落至肩膀，陆远之无意间一瞥，瞬间睁大双眼，她的锁骨处是一个蝴蝶般的胎记，原著中，江奕的第一个后宫，就是一个锁骨处有蝴蝶胎记的异域姑娘，虽然改变后的剧情里治疗江奕的药草不是她采的，但是她还是出场了！

　　陆远之下意识看向江奕，想要窥探他看见原著媳妇时的表情，毕竟原著中描写他们初见便相互吸引，接触后红鸾星动，翻云覆雨忘却了世俗尘世的不快，登至极乐之地。

　　陆远之想着，不禁耳根一红，见江奕确实盯着人家目不转睛，瞬间明了。果然，这小子也就这点出息，为了他们进一步发展，该让自己这个操心的“老父亲”帮一把了。

　　“小黄，你上次给我下的那个嗯嗯还是啊啊的药还有吗？”陆远之挑眉，一脸奸笑，等一下促成他们俩，江奕一定会很感动，说不准抱得美人后对自己好感度就上升了呢！好感度一升，黑化指数也会随之减少吧！

　　【有。】

　　不知道陆远之是不是听错了，总感觉小黄说话时很激动。
第二十四章 这酒杯臣用过了
　　一舞完毕，满堂喝彩，陆远之也打起了心中的小九九，药方才下进了自己酒杯中，系统帮忙往江奕杯中也下了，等下把自己这一杯赐给这舞女，再给江奕敬酒，让他喝了他的那一杯，到时......

　　【用户大人，您笑得有些猥.琐。】小黄贴心地提示。

　　“丞相大人笑得如此灿烂，莫不是看上了这卑微的舞女了？品味还真是一般。”不远处的张都统抱着酒坛子，脸色绯红已有醉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远之知他脾性，更不想和一个喝醉的酒鬼一般见识。

　　“哦？本官倒是忘了，丞相大人可是叛贼，和这万人.骑的下贱玩意倒是般配的很，就比那破锅配破盖，谁不道一句天造地设。”

　　张都统不依不饶道，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一是听他说出大家的心里话很是解气，二是担忧他公然哄闹皇家宴席，即便是酒后失智，也是罪无可赦，更何况陛下还这般宠信丞相，岂容他这般言语，只能暗求张都统自求多福吧！

　　陆远之看向江奕，想着他定不会允许张都统胡闹，结果却只见江奕宛然一笑，大手一挥：“酒后失言罢了，送他回去。”

　　就这？陆远之倒也不是想要江奕严惩他，毕竟若这般辱骂之言都要严惩处置，现实中有些人岂不是更甚之。

　　但是按照江奕的性子，怎么也不该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揭过此事吧！大哥，你一个纸片人这么ooc真的好吗？

　　“丞相端着酒可是敬朕？”江奕笑道，难得笑得这般如沐春风。

　　“回禀陛下，臣见这舞女如此美艳，就如同这御用的酒一般醇香，故此想赐她杯酒共饮。”

　　江奕脸色一僵，一张脸有了沉下来的趋势，却又随后恢复平静：“给朕。”

　　“什么？”陆远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求救般地抬眸看了看对面的沈维，他和沈子和许是因为等下请罪的事心情不佳，一直在喝闷酒。

　　“将你手中的酒给朕。”江奕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眼神隐喻不明，莫名地令人生畏。

　　“可是......”

　　陆远之犯了难，陛下，可是你的药我让系统下到你的酒杯中了，这是给你媳妇的，您为啥非要喝呢？

　　“陛下，这杯子臣用过了，臣给您重新换个杯子，您看如何？”

　　“她喝得，朕喝不得？”江奕又是一记眼刀，陆远之瞬间怂了，只是这话，越想越不对劲，有点吃醋闹别扭的意味是怎么回事？

　　“呵呵......”

　　身侧的苏至善，没忍住笑了一声，陆远之哀怨地呢喃：“小黄，能跟上次一样把药直接下到角色的数据里吗？”

　　【不能，我只能操控穿书者的角色数据。】

　　“丞相？”江奕显然不悦，语气越发冷漠，加重语气道：“拿来。”

　　“哦哦，陛下请。”对着江奕那张风雨欲来的脸色，再抵抗也是无用的，他只好起身走到江奕席前，恭恭敬敬地双手将酒杯奉上。

　　江奕面色稍缓，握着酒杯一饮而尽，轻轻抿唇，貌似回味无穷：“礼尚往来，朕的这杯酒便赐给爱卿如何？”江奕将自己面前的酒盏向前推了推，眼神示意陆远之拿起来。

　　面前之人却是犯了难，急得束手无策，忙开口：“陛下，臣有些醉意，此酒便赐予这女子吧，也让她有生之年可以体会到皇家的御用美酒。”

　　“丞相言之有理。”江奕若有所思道。

　　陆远之顿时松了一口气，终于将这杯下药的酒推出去了。

　　却听得江奕不慌不忙地对身侧的内侍道：“取一坛酒赐予她便是。”

　　说罢，江奕拿起自己的酒对着陆远之：“这一杯酒，丞相必须喝，丞相不肯，莫不是嫌弃这是朕用过的缘故？”

　　他话都这么讲了，陆远之怎敢接着拒绝，只得硬着头皮接过酒，一咬牙一跺脚，大不了等下快点回府泡个凉水澡，如此一想，瞬间安下心来，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将酒杯放下：“谢陛下恩赐。”

　　江奕心满意足，冲他微微颔首示意他回去，陆远之如释重负地回到自己席位坐下。

　　【尊敬的用户，系统提示，男主对你的好感值上升百分之五，黑化指数降低至百分之三，距离成功一步之遥了！】

　　陆远之顿时信心十足，等下江奕药效发作，这宫里他又和这姑娘看对眼了，定会传召于她，到时皇帝龙心大悦，黑化值应该会降下来一点吧，还差百分之二了，这次任务一定会完成的。

　　觥筹交错，陆远之心情愉悦，没忍住又喝了几杯，忽而身体产生异样，连忙摇晃着起身：“皇上，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向主位看去，江奕脸色绯红，不知是酒劲的缘故还是药劲，整个人已然昏昏沉沉。

　　宴会厅大臣没几个清醒的了，歪七扭八地窝了一地，江奕听到陆远之说话，抬眸傻乎乎地一笑：“好，散席吧。”

　　江奕缓慢起身，身侧的公公作势要扶他，却被他右手挡住：“无妨，朕可以走。”

　　身体的异样容不得陆远之稍有迟缓，还是快些回去才行。陆远之哪里还记得沈维托付给自己的事情，急促地向外走去。

　　意识越发不清楚，加上醉酒的缘故，陆远之昏昏沉沉地来回逛了半天，愣是没有从内殿走出去，他双眼迷离地看着院内的龙吸水池子，眨巴眨巴双目，若是没记错，这里是自己第五次路过这。

　　环视四周，众人早已散去，此地空无一人，倒不如......

　　身体先行于意识，陆远之手指拂上腰间，将前面的玉扣一解，银色腰带宛若化成了一条银龙，自腰间松开，从手指缝隙中溜出，落在地上。

　　这是吉安托京城中最好的制衣坊做的新衣，布料是蓝色天蚕织锦，穿在身上的触感柔滑也不闷热，陆远之很是喜欢，故此将长袍脱下，忍着不适将它叠放规矩放在一侧，随后自己走进了池中。

　　冰凉的水浸染身体的那一刻，陆远之舒服地吁了一声。这池子不深，他待在边缘，水位勉勉强强能到达自己腹部的位置，中央自石龙口中向上喷射的水重新落在池中，水花四溅，滴在陆远之的脸上，让他神智稍稍好转，只觉清爽不已。

　　许是剂量不同，这次的热潮明显比以往来得更加猛烈急切，竟这么久还未消散，也不知江奕如何了，是否抱得美人归。

　　陆远之正闭目与欲.望作斗争，忽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声音，他不禁一慌，下意识的转头，看清池边站立的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往下一沉，不是吧！这剧情还能这么搞？
第二十五章   朕摸黑打了张都统
　　“丞相！”

　　江奕站在池边惊呼出声，当即合上眼，轻轻摇晃了下脑袋，随后睁目再次看向池中，陆远之的锁骨若隐若现，下颚处沾染着水珠在上方琉璃盏的照射下闪着光，整个脖颈更是白皙得发亮，好似镀了一层清亮的月光在身上，脱俗却又诱惑。

　　江奕不由脸颊通红，目光闪躲，打了个酒嗝才接着道：“爱卿为何也在此？”

　　明眼人便知江奕醉了，即使连站都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仿若深秋树上摇摇欲坠的枯叶，让人忍不住担忧他是否下一刻就会摔倒跌落在地。

　　陆远之又往下缩了缩，只将脑袋露在水面，虽说都是两个大男人，却还是不知自己从何来的羞耻感，竟不自觉地耳朵发烫，想来定是药的缘故。

　　“爱卿，朕热得很。”

　　江奕边说着，边将手放在腰间欲解开腰带，陆远之立即开口制止：“陛下，不要。”

　　“嗯？”江奕倒是手快，话音未落，便将手一松，金色蟒带落在地上，随即将龙袍轻解，胡乱地扔在地上，穿着白色亵裤跳了进来。

　　扑通一下水花四溅，只见他傻笑着往自己身边凑，陆远之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药效还未过，急忙起身想要爬出去，却绝望地发觉自己如今双腿发软，非但没有挪动地方，反而浑身失控般地往前一趴，跌进水里，呛了一鼻子水。

　　陆远之向来不擅水，一时慌了神，在水里扑腾，竟也忘了水浅得很。

　　忽而，他只觉腰身被胳膊揽住扣紧，随后便被江奕大力地从水里薅了出来，束发的玉冠随即落入水中，被浸湿的头发如泼墨般垂落在肩头后背，与他白皙的肌肤视觉反差极大，江奕抿了抿唇，重重地咽了下口水，一本正经道：“爱卿腰肢真是纤细。”

　　说着，他放在陆远之腰间的那双手也是没闲着，轻缓地摸索几下，补充道：“也好滑嫩。”

　　陆远之自是又羞又愤，将头一扭，极力维持语气平静：“陛下松开臣，臣要出去了。”

　　下一刻他就被江奕扣住下颚，强行将脸摆正，四目相对，陆远之可以清楚地看见江奕睫毛上沾染的那细碎的水珠，忍不住呼吸加快，忘了动作。

　　“你我这般，莫不是丞相做的好事？”江奕面色依旧绯红，可语气却又不像是一个喝醉的人了，那股震慑力压迫感十足，陆远之顿时心虚不已，心里大呼事情不好，莫非被江奕察觉了不成？

　　江奕放在陆远之腰间的手再次收紧，将那具滚烫的身体和陆远之毫无阻隔地贴合在一起，甚至就连彼此身体的细微反应都能感受到。

　　这水泡了这么久，药效非但没过，此时此刻还有了加重的趋势，自己竟然有些渴望和江奕贴近，即使他此刻有些危险。

　　“丞相......”江奕火热的气息尽数扑在陆远之脸上，“哥哥，丞相哥哥......我想......”

　　腰间手指似游龙般肆无忌惮地想要继续探索，陆远之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将江奕一把推开，气喘吁吁地往后退，迷离的双目已然清亮：“陛下，不可，实在有失体统。”

　　说罢，陆远之扑腾几下，不顾发软的双腿，狼狈地从池中爬出去，慌里慌张地捞起叠放好的衣衫，胡乱地裹在身上，提着靴子连滚带爬地跑开。

　　江奕从池中站起，将胃中的酒以内力逼回口中，随意地低头吐出，然后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拭沾在嘴角的酒，再抬头时已然挂起一抹笑意，轻声呢喃道：“哥哥。”

　　被吓得清醒了的陆远之这次顺利地找到了出去的宫门，一边系腰带一边吐槽：“宫门这么小，还这么多曲径小道。”

　　“陆远之......”

　　陆远之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抬头，便见沈维盯着自己的腰带一脸错愕。

　　“陆远之，你这是干什么了？里面人不是都走完了吗？你跟谁？”

　　沈维忽然瞪大眼睛，被唾沫呛住重重地咳嗽几声：“我方才同那兔崽子找陛下，却是怎么也没找到，听闻宫人说陛下又回这里了我才又找来，莫非你和陛下......传闻竟是真的？陆远之，你竟是老牛吃嫩草。”

　　“什么？”陆远之专心致志地将衣服穿好，摸了把自己潮湿的头发：“若无别的事，我就走了，腿属实有些软。”

　　虽然药劲消散了不少，身体还是不适，陆远之一脸憔悴，哪里还顾得上和沈维闲扯，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你......”沈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远之打着寒颤的双腿，一脸惊恐地打量他一番，而后后退几步，缓口气道：“好好休息。”

　　“嗯。”

　　陆远之颔首，随即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却无意瞥见那漫穹星斗，心里又是一抽。

　　江奕小时候及其喜爱看星星，夏日时分撒娇打滚地扯着自己坐在宫墙之上看星星，在自己看来却是喂蚊子。

　　树影倒映在墙上，亦是稀稀疏疏地落在自己和他身上，他则是将小小的脑袋放在自己肩头，用那稚嫩的嗓音数着星星，每每数到一百不会了，便傻乎乎的重新自一开始数，数着数着睡着了。回屋后，他脸上手上咬的都是蚊子包，在那白嫩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你怎么了？不是要回去吗？”沈维见他迟迟未动，忍不住询问。

　　“无事。”陆远之长叹一口气，迈着步子往前走去，这次的任务想必是失败了，唉！

　　宫门外的轿子还在这里候着，陆远之刚坐好，便问道：“小黄，惩罚到底是什么？”

　　【叮咚，系统提示，主线任务超额完成，总计主角好感指数上升百分之十，黑化指数降低百分之七，获得一次外挂奖励，恭喜恭喜。】

　　陆远之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任务已完成，获得一次外挂机会。】

　　小黄又不紧不慢地重复一次。

　　“小黄，我觉得，不是你有问题，就是江奕有点毛病。”

　　陆远之冷哼一声，这次的穿书真是奇怪，人奇怪，任务奇怪，就连任务达成都很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男主还真是喜怒无常，我做数据监测压力也很大的好吧，人家的男主黑化度降了就是降了，我们家的男主，数据跟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降了还会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重人格呢。】

　　陆远之眼皮有些沉，倚着靠背昏昏欲睡：“算了，完成任务就好，累死我了。”

　　--

　　苏至善慌里慌张地跑到容乐殿，进门差点摔个狗吃屎，好不容易站稳，对着江奕行礼：“皇上可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殿内没有旁人，江奕正坐在软榻边闭目合眼，身侧燃着静心安神的香料，烟气袅袅，殿内都是焚香的气味，那是一股浓重的松木香味，夹杂着一丝清透的薄荷味，只见他撩起眼皮，薄唇轻启，漠然道：“朕又失控了。”

　　“啊？宴会上不是好好的？陛下也没有做出残暴的事呀！”苏至善摸着下巴仔细思索。

　　“不是那时，宴会之后，朕摸黑将张鹤山打了一顿。”江奕道。

　　“张都统？你将张都统打了一顿？”

　　苏至善惊呼出声，就连音色都变了，却见江奕面不改色地点头：“是的，那时候甚想揍他，故此，朕怀疑，定是体内蛊虫作怪的缘故。”
第二十六章 倒霉蛋竟是我自己
　　“呃......需知，原先并未发生过此事，陛下仔细回想一下，会不会是其他的什么缘故？”

　　苏至善委婉道，心里已然有了七八分肯定，张都统挨揍怕不是在宴会上出言挑衅陆远之，自家这位皇帝才会仿若一个莽撞的小孩，失了理智借酒发疯，在人家回去的路上把人家暴揍了一顿吧，如此，江奕体内的蛊虫还真是背了一顶大大的黑锅。

　　“不可能，朕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想打人？定是这蛊虫在作祟。”江奕坚定地开口,继而停顿一下，将手放在桌上摸索着香炉的边缘，缓缓道：“你可寻到了除蛊之术?”

　　“陛下，未曾，逐月将蛊术视为机密，臣愚笨，多处探访未果，暂时不能为君分忧。”苏至善面上挂满了愧疚，低头很是失落：“不知那位作为质子的皇子是否有办法？”

　　“他？子和已经严加拷问，他不知。”

　　“陛下相信？”苏至善道。

　　“信与否都无用，他没带蛊，即便有解又如何？断不可让他回去将此事传到逐月，他们若是知道朕身体这般，便会肆无忌惮，到时天下大乱。”江奕目光灼灼：“你原先说的那位或许可以救朕的高人，可还在淮洲？”

　　“是，他在淮州。”那老者脾性古怪，在淮州一片竹林隐居，皇帝不可明请，便暗自派人请，可那老头又倔的不肯来。

　　“好，过几日，朕亲自去，到时，陆远之一同前往。”江奕道，此番，可要好好探究一下，陆远之是否和逐月国有关系，是否和蛊有关系，只是断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若他真的是奸细，便大事不好了。

　　--

　　“森上，请森上为臣做主，在这皇宫之类，竟有迟等凶神恶撒之人，待臣走到御发园之时，将臣按在发丛好一阵痛扁，臣的牙都掉了好几颗，森上。”张都统声泪俱下地站在朝堂之上，右手捂着嘴巴，吐字含糊不清，说话很是滑稽。

　　陆远之强忍住笑意，有些幸灾乐祸地想，这是哪位见义勇为的侠士替自己报了仇！

　　“爱卿可是看清此人的模样了？”江奕面色平静，坐怀不乱地询问。

　　“回森上，那处灯油蓝尽，漆辉一片，臣未曾看清楚，但是森上，臣愣为，八成是......”

　　“好了，许是喝醉之人撒酒疯，即日让宫人续上油灯，爱卿回去好好休息，说话说清了再出门。”江奕道。

　　张都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远之，看来传闻是真的，自己本来怀疑是陆远之因在宴会之事怀恨在心将自己暴揍一番，可圣上却不让自己说出来，明摆着袒护丞相，看来以后还是少招惹陆远之才是。

　　“是。”张都统赶忙道，已经在心里暗自琢磨该怎么讨好陆远之，毕竟他现在背后的靠山可是圣上，且他自己的身份也是身居高位。张都统简直恨不得重回到宴会上，把那个胡言乱语的自己一耳光抽死，招惹谁不好，竟招惹到了未来的皇后头上。

　　“还有一事，先祖常言，为君者不可长居高堂，而是要时刻探访民情，将天下民生尽收眼底，故此，朕决定微服私访，便寻一名爱卿随着一同前往伺候着。”

　　陪皇上？伴君如伴虎呀！陆远之眉毛一挑，歪着脖子四下打量，让本相看看，是哪个倒霉蛋会陪着陛下出宫。

　　首先看见哭丧着脸捂着嘴巴的张鹤山，陆远之摇了摇头，张都统嘴都歪了，说话都那个样子了，听着都费劲，一定不是他。

　　再看对面的沈维和沈子和叔侄俩，杵在那里还黑着脸，真是还不如两个木头疙瘩讨喜，陛下也定不会让他们去，一个赛一个莽撞，说不准会把陛下的身份说漏了，而且他们也不像是能伺候圣上的人呀！

　　陆远之扫视一圈，瘪着嘴不甚满意，宋侍郎和柳御史年龄太大，别说伺候皇上，皇上可能跟他们说话还要小点声，太大声会把老人家吓出个好歹吧。

　　唯一一个身体品行合适的李云知，却是大理寺的人，不可随意离京。

　　“丞相整日无所事事，就你了，收拾一下，明早出发。”江奕冷不丁道，陆远之一阵错愕，方才盘算半天，倒霉蛋竟是自己呗！

　　他自心底里并不愿和江奕去，毕竟昨夜发生的事仍历历在目，简直无颜以对，但也深知当朝拒绝圣意的下场，故此只好及其勉强地应下：“臣遵旨，定会悉心伺候着陛下。”

　　江奕这才满意地颔首，陆远之眉头一拧，看如今这情形，江奕他应该记不得酒后发生的事情，倒也还好，避免尴尬。

　　——

　　宫门外，天边微微亮，江奕迟迟不来，陆远之坐在马车里，歪着脑袋昏昏欲睡，即使他极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仿若压了千斤重担。

　　【醒醒。】小黄的声音在颅内炸开，聒噪极了。

　　陆远之挥了挥手，闭着眼很是不耐：“怎么了？”

　　【尊敬的用户，阿福升级快完成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会想我吗？】

　　小黄道，语气有些可怜巴巴，虽然它不太靠谱，但是还是有些舍不得的。陆远之缓缓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会，我会想你的。”

　　【真的吗？太感人了，我要送给你一个特殊的奖励。】小黄慷概激昂道。

　　“什么奖励？”陆远之谨慎地询问。

　　本来在这个比较煽情的时刻，陆远之不想为难它，但是又一想，按照小黄那个惟愿天下男孩都被男孩保护的属性，它要是敢给自己一些乱七八糟的奖励，自己一定灭了它。

　　【嘿嘿，不可说不可说。】

　　小黄声音很是猥.琐，它越是这般，陆远之越是肯定它没安好心：“你说说看。”

　　【绝对会让你日后感激我的奖励。】小黄接着故弄玄虚。

　　“哦。”它既然不说，那就算了，陆远之将头一歪，接着闭眼准备休息。

　　江奕那个混小子，让自己一早来宫门外接他，如今这么久了，他还没来，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搞什么玩意。

　　“哥哥。”

　　江奕声音响起，陆远之睁眼望去，看清江奕的那一瞬间瞠目结舌：“你……”

　　他支支吾吾半点没有说出话，眼前脱下华服龙袍的江奕竟别有一番风采，淡青色长衫穿在江奕身上，仿若是将一缕青烟化作衣衫穿在身上一般，让他整个人少了威严和狠绝，多了丝飘然的仙气。

　　陆远之只觉一股自豪感腾然生起，不愧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这眉眼，这身姿，绝了。

　　江奕微微颔首，随即坐稳在陆远之身侧：“陆兄久等了。”
第二十七章   你难道老糊涂了？
　　平常听惯了江奕称呼自己爱卿或是丞相的陆远之一时之间被这句陆兄叫懵了，眼睛眨巴眨巴做天真无邪状：“无妨。”

　　虽然口上这么说，陆远之心里却是无比赞同，腹诽道：你就是让我久等了，简直跟大姑娘上花轿一样墨迹。

　　腹诽完，陆远之便觉心情舒畅，抬眸却和江奕的视线碰个正着，只觉他眼睛精光闪过，总感觉他好似看出来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一般，眼神锐利似天际遨游觅食的雄鹰，直勾勾地瞧得陆远之很是心虚。

　　陆远之眼神闪躲，扭头看着车厢一侧窗口，故作镇定地撩起布帘，将头探出转移话题：“哇，起风了呢！哈哈哈……”

　　然而并没有缓解气氛，反而将他的心虚表露得更加明显。

　　尴尬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内晕染开来，陆远之只觉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得板板正正地坐好，且将双手放置在膝盖处，沉默地低头盯着自己脚尖发呆。

　　“你很怕我？”江奕道，话语倒是还算平和，虽然也谈不上平易近人，但是比起在宫里那冷若冰霜的腔调却也好了太多。

　　“不……不怕。”

　　陆远之将放置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收紧，眼睛依旧盯着脚尖，这幅样子让他方才说的那句话显得没什么可信度。

　　“那你为何这般拘束？说话亦不敢直视我的双眼？”

　　“是陛下盛世美颜，臣……我不敢亵渎龙颜。”

　　拍马屁，总不会错吧！陆远之得意地抿嘴，自己真是一个小机灵呢！

　　“嗯，但是在外不必拘谨，唤我名字即可。”

　　江奕闭上眼，陆远之这才发觉他面色憔悴，心里顿时明了，他大概又熬夜批阅奏折了。

　　虽说外面传的他如何如何，却还是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华点，身为一个皇帝，他算不得昏庸，相反，他还很勤勉。

　　马车颠簸，江奕竟也疲惫地睡着了，车厢里的靠背硌得慌，陆远之看着江奕歪着脑袋睡的很不舒服，于心不忍，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肩头，一脸慈爱地歪头注视着他。

　　许久，车子继续颠簸，江奕仍睡的很沉，陆远之长时间不敢动弹，怕惊醒他，如今只觉浑身酸疼，眼神也逐渐哀怨。

　　忍无可忍，陆远之抬手想将他脑袋移开，却将手停顿在了半空，看着江奕无害的睡颜思索一番，重新放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公子，下雨了，前方有个镇子，寻家客栈休息一下，雨停再出发可好？”外面吉安的声音响起。

　　“好。”

　　陆远之眉头一拧，再次掀开窗口的帘子向外看去，雨不大，细密如针，但是乌云来的凶猛，等下八成会成暴雨。

　　许是掀帘子这轻微的动作惊醒了江奕，陆远之只觉肩头一轻，扭头便见江奕睁开眼模模糊糊道：“到了？”

　　“未到，天气不好，我们停下歇歇脚而已。”

　　“公子，下车吧。”

　　马车停下，吉安掀开帘子笑道：“只是这处不似京城，客栈普通了些，委屈二位主子了。”

　　“无妨。”陆远之抢先一步从车厢出来，雨下的比方才急促了些，滴落在身上，透过衣衫渗到里面，带着些许凉意。

　　“此处可是丘安？”江奕弯腰从车厢里出来，抬眸一看却将眉头紧皱。

　　吉安点头很是诧异：“主子好生眼力，久居京城却还一眼认出此处。”

　　他们向客栈走去，里面客人寥寥无几，店主一眼看见他们，屁颠屁颠地走来：“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三间上房。”陆远之看了眼吉安，暗自想自己真是一个好主人，谁家对待侍从能像自己这般好。

　　“两间便好。”

　　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江奕忽然道，陆远之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自己当年教他的众生平等他看来已经全然抛掷脑后，于是语重心长道：“莫要因为吉安是侍从，就苛责他。”

　　谁料江奕摇了摇头，煞有其事地开口：“不是，陆兄误会了，一间他，一间我--们。”

　　他唇角微翘，不怀好意地接着道：“来时便说了，你的任务，伺候我，陆兄还未老到糊涂的地步吧？莫不是将自己亲口所讲的话都忘记了？”

　　“可是……”陆远之骤然无语，深吸一口气：“你有事叫我便是，何必住一起。”

　　经历上次醉酒那事，陆远之怎么可能愿意跟他待在一间屋子里。

　　泥人还有三分尿性，要不是因为你是主角谁搭理你。

　　江奕上前一步，贴近他的耳朵，小声呢喃道：“此乃圣意，莫非你想抗旨不成？”

　　陆远之哪里还敢辩驳，只得认命应下：“好。”

　　来时还嘲弄江奕磨磨唧唧像个上花轿的大姑娘的陆远之，此刻已然化身成了小媳妇，敢怒不敢言的跟在江奕身后，握紧拳头浑身透着隐晦不明的怨气，脚步都踩的比平时重。

　　“这间就是。”

　　店家领着他们上了楼，推开门，若隐若现的潮湿味让陆远之忍不住眉头一皱。

　　“好，烦劳店家上些饭菜。”江奕道。

　　“好的好的。”店家应了声退下。

　　陆远之愤愤不平地跟着江奕往里走，没看路一下撞在突然停下来的江奕后背上，当即只觉鼻头一酸，一股热流立即淌下，陆远之下意识抬手一抹，好家伙，竟然流鼻血了。

　　“陆兄……”江奕转身，看见陆远之这副狼狈样子，抬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道，将这鼻血止住了。

　　“谢谢。”陆远之只觉脸上粘腻，低头看自己掌心还沾着未干透的血，当即转身打开门，冲外面喊道：“送盆洗脸水上来。”

　　“是。”店家回应道。

　　陆远之重新走进房间，坐在屋中的圆桌前，拿起茶壶打开盖子嗅了嗅，摇着脑袋不甚满意。

　　“我出去一趟。”江奕说罢出了房门，陆远之倒也没太在意，大佛一走，自己倒是不必拘谨了。

　　【系统提示，尊敬的用户，主角黑化度降低百分之三，目前总体黑化度为百分之七十二。】

　　阿福的声音响起，陆远之骤然一惊：“你回来了！”

　　说罢，他心里又喜又惊：“阿福，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用户大人受委屈了。】阿福接着道：【以后会更委屈。发布新的主线任务，为主角洗脚，任务完成，获得十点武力值。】

　　“你再说一遍？”陆远之的满心欢喜被阿福的话冲散了，面色凝重，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阿福接着道：【为主角洗脚，获得十点武力值。】

　　陆远之有些无语，正想反驳，却听的外面吵闹，立即推门走出，在楼上向下看去。

　　一眼便见客栈门口，店家和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推推嚷嚷，几个客人在一旁指指点点，那孩子约莫八九岁，身体消瘦，浑身淋了雨，衣服都湿透了，如今正冻的瑟瑟发抖。

　　眼看这店家拿起一旁的扫帚就要往那孩子身上招呼，陆远之连忙道：“且慢。”

　　他边说，边踩着楼梯快步走下，店家回头看见他，不好发作，把扫帚放下赔笑道：“客官，可是惊扰到您了？”
第二十八章 你敢吼我
　　“这孩子怎么了？竟招惹你这般生气？”陆远之看了眼这孩子，他浑身发颤，低眉顺眼地站在屋檐下。

　　外面雨势颇大，看他这样子许是乞儿，站在此处应是避雨。

　　“唉，客官有所不知，这孩子并非镇上的孩子，而是不日前从别处来的，也不知染了什么病，浑身长满血包，也不知传染否，大家只好将他视若瘟疫驱赶，他若进店内，将这坏病染给客人，可如何是好！”

　　店家也是为难，陆远之打量一番这孩子他浑身被破布包裹着，从露在外面的手上却还是看见了店家说的血包，比蚊子咬的要大些，密密麻麻倒是很瘆人。

　　“店家，烦劳你备桶洗澡水送至我房内。”

　　陆远之作势要将这孩子带回去，店家自是着急阻拦：“客官，这孩子的病……”

　　“我精通医理，莫怕，此病不会传染。”

　　“这……”店家依旧存疑，却又见陆远之衣着华贵不敢招惹。

　　“这孩子来此，镇上可有人染病？”

　　陆远之反问道，店家一番琢磨后松了口气：“未曾，小的这就备洗澡水。”

　　陆远之宛然一笑，伸手去拉这孩子，不料他却后退几步，抬起头，双目掩在脸上乱糟糟的碎发之中，谨慎地打量着陆远之。

　　他这样子，倒是像极了当年的江奕，江奕那时是从御膳房偷东西吃，看见自己时吓坏了，嘴里还叼着鸡腿，抱着头以为自己要打他。

　　想到江奕那副样子，陆远之微微一笑，蹲在这孩子面前：“你莫怕，哥哥并非坏人。”

　　孩子还是没吭声，陆远之摸了摸他的头：“你难道不想治病了吗？”

　　听到他能治自己的病，孩子果然不再抗拒，声音软弱无力：“当真？”

　　“嗯，我从不骗小孩。”陆远之细声细语道，拉起这孩子的手，将他带回了房内。

　　“哥哥看一下你身上的疙瘩好不好？”

　　陆远之柔声说，这孩子有些迟疑，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很吓人。”

　　“没事，哥哥是大夫，就连死人都见过，怎会怕你这小小的血包呢？”

　　这小孩不语，慢慢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瘦小的身躯上满是红色的疙瘩，疙瘩里似乎还有东西蠕动，密密麻麻，好生吓人。

　　陆远之细细打量一番，最终确定这便是血蛊，只是这孩子这么小，为何会被下了血蛊呢？

　　原著所讲，一处镇子，瘟疫肆行，大夫皆束手无策。

　　患者便是满身红色疙瘩且还有虫蠕动，为避免瘟疫横行，江奕直接命人一把火烧了这城镇，后来书中才写，那处百姓并非染病，而是被下了一种唤作血蛊的蛊虫。

　　“客人，水来了。”

　　店家指示手下将水桶抬了上来，这孩子见他很是惊恐，躲在陆远之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腰带。

　　“好，再送上来一壶醋。”陆远之察觉孩子的惊恐，便快速打发店家他们。

　　“是是是。”店家见手下把水放好了，冲他们挥了挥手退了出去。

　　“去吧，洗一洗。”陆远之对这孩子道。

　　这孩子有些迟疑，却还是走了过去，跳进桶里，忍不住闷哼一声，陆远之察觉到他的不适：“可是疼？”

　　“嗯。”

　　小孩子闭着眼，倒是定性不错，比江奕小时候强得多，江奕在自己面前娇气的很，手上破了皮都要哭半天。

　　“疼就对了，等下给你放点醋，将虫逼出就好了。”

　　“醋？”

　　这小孩或许没想到这么简单，没忍住说了出来，陆远之骤然明了，浅笑着搬着凳子坐在桶前：“你好勇敢，听到虫不惊讶，听到醋倒很是诧异，难道你一早就知道自己这幅样子不是病了？”

　　“哥哥，我有苦衷，但是你说得对，我这样确实是虫子造成的，一种红红软软的虫子，我亲眼看见它钻到我的胳膊里。”

　　那孩子将脸上的碎发撩起，把那张白净的脸露出来，倒是有趣，他浑身都长满了疙瘩，可是脸上却没有。

　　“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文洛晚，父母叫我洛儿。”

　　洛儿顿了顿，又开口：“我父母惹了仇家被杀，我一路逃亡此处，路过镇外的寺庙时下了雨，便偷摸躲进柴房避雨，却见里面养了这种虫子，碰巧来人，我躲了起来，一只虫子爬到我身上，我却不敢吱声，便看着它钻进我身体，后来，我就成了这幅样子。”

　　“寺庙？”

　　陆远之眉头一拧，那里为何会养蛊虫？

　　“对，那寺庙很奇怪，和尚没几个，也从不对外开放，里面连佛像都不供。”

　　洛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洗白了后还挺俊俏，陆远之揉了揉他的奶膘：“你倒是观察细致。”

　　“那是，我父亲可是堂堂……”洛儿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闭嘴，眼神亦是很慌乱地看向陆远之：“我……”

　　“无妨，你父亲如何我不在乎，倒是你，莫要太过拘谨，我不是坏人，也从不欺负娃娃。”

　　陆远之又揉揉他的脸，宛然一笑，洛儿有些羞愧难当，当即红了脸：“是我太不信任哥哥了。”

　　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一大一小扭头看去，只见江奕手里拿着一个瓷壶，脸色阴郁，抬眼看向洛儿：“他是谁？”

　　方才在门外被店家叫住，还被塞了一壶醋，说是陆远之要。

　　自己刚走到门外，便听到一个娃娃的声音，还有陆远之的浅笑声，曾几何时，他都未对自己这般敞开心扉。

　　江奕如此一想，面色又沉了下去，他这幅样子活像从地底爬出的恶鬼，洛儿哪里见过这等架势，当即拉住陆远之的胳膊怯怯懦懦道：“哥哥，我好怕。”

　　江奕狠狠瞪着桶里的孩子，只觉周身气血翻腾：“他叫你什么？哥哥？”

　　普天之下，能叫陆远之哥哥的只有自己一个。

　　江奕将手里的瓷壶往地上一摔，瓷片瞬间炸开，弹飞的碎片划破了江奕的下颚，他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醋味在屋子里瞬间弥漫开来，呛得洛儿不住地咳嗽，陆远之眉头紧蹙，语气不善地开口：“江奕，你干什么？你吓着孩子了！”

　　“你敢吼我！”江奕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神凶狠地瞪着洛儿。

第二十九章  老子强吻皇帝了
　　“不是，我并非想要吼你，只是你吓着洛儿了，我一时着急才说话大声了些。”

　　陆远之赶忙解释，自己可不敢得罪了江奕，要不日后回朝，他还不把自己砍了。

　　听陆远之示软，江奕才将眉头稍稍舒展，往前走来，嫌弃地看了眼洛儿：“哪里捡的小乞丐？”

　　“我不是乞丐。”洛儿从陆远之身后探出头，气得腮帮子鼓起，倔强地辩驳道。

　　江奕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坐在桌子前抬手指了指茶壶：“陆远之，我渴了，倒茶。”

　　陆远之拿着放在桶旁的手帕子给洛儿擦背，根本腾不出手给江奕倒茶，于是拒绝道：“我在给他洗澡，你自己倒吧。”

　　话音刚落，洛儿又咳了几声，陆远之似乎想到了什么，匆忙起身：“我喊店家收拾一下地上的碎片，顺便从下面再要些醋来，你帮我给洛儿搓一下后背。”

　　说完，陆远之起身把手帕塞到江奕怀中：“多谢。”

　　“陆远之，你竟敢……”江奕面色凝重，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无比嫌弃地看着手里湿塌塌的手帕：“你竟敢让我给他搓背，真是无法无天。”

　　陆远之没有回话，直接出了门，徒留屋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是不会给你擦背的。”江奕把手帕往桌上随意一抛，继而目光灼灼地盯着桶里的小孩，他哪里有自己小时候可爱，陆远之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他捡回来。

　　“可是哥哥让你给我……”

　　洛儿话还没说完，便被江奕愤愤地打断：“不准叫他哥哥。”

　　江奕面色铁青，吓得洛儿不敢吭声，只得可怜巴巴地低下头。

　　陆远之再次走进来，身后跟着店小二，他将饭菜端了上来，在桌上布好，收拾好地上的碎片赶快离开，许是害怕这孩子的怪病，也可能是害怕坐在那满身煞气的江奕。

　　“洛儿，等下哥哥施针会有些疼，你可要忍着。”陆远之柔声细语地开口，江奕听见，再一次投来不屑一顾的目光。

　　“洛儿是男子汉，不怕疼。”小男孩眼睛发亮，奶声奶气的把陆远之彻底萌化了，陆远之再一次没忍住戳了戳他的奶膘，软软的，滑滑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远之总感觉江奕的那个方向有些杀气，歪头一看，江奕却在面无表情地品茶。

　　“哥哥，醋真的可以把蛊虫引出来吗？”洛儿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始终是害怕。

　　“可以，哥哥可以担保。”陆远之从腰间取出银针包摊开来，取出一枚银针：“洛儿若是害怕，闭上眼睛不要看。”

　　原著里讲了一些蛊虫的医治方法，碰巧有血蛊，此蛊虫喜酸，将患体浸泡在醋中，以银针戳破皮肉，蛊虫便会爬出。

　　江奕听到蛊虫时，握茶的手当即收紧，只觉百感交集，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远之的侧脸。

　　云州朝举国上下对蛊术一窍不通，他却可以解蛊，个中缘由跃然于纸上，勿需多想便知道，陆远之和逐月必定有关系，他果真图谋不轨。

　　江奕把茶杯重重地放下，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决然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陆远之一心施针，并未察觉江奕的异常。

　　洛儿咬牙坚持，全程闭着眼一声不吭。

　　陆远之看他这样很是心疼，看着桶中爬出的红色虫子时才舒了口气道：“好了。”

　　洛儿这才睁开眼，被陆远之从水里抱起，用干的手帕擦拭身体。

　　“那个黑脸的哥哥呢？”

　　小孩子脸色苍白，陆远之愈发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莫管他，他是大人了，丢不了。”

　　“哦。”

　　洛儿歪着头，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口水，陆远之看他盯着饭菜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即被逗笑了：“可是饿了？吃点东西吧。”

　　“嗯，谢谢哥哥。”洛儿雀跃不已，光着身子跑到桌子前，低头嗅了嗅饭菜，这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不似寻常人家，吃饭很有教养，想来父母在世时，也算是富贵人家，可惜了。

　　陆远之起身：“我去帮你买身衣服。”

　　说罢，他便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江奕倚着栏杆面色阴郁，那双眸子猩红，看的陆远之莫名的害怕：“江奕，谁惹你生气了？”

　　江奕不语，扯着陆远之的手臂狠狠一拽，强拉着他走下楼。

　　店外雨下的不小，江奕却全然不顾，拉着陆远之就往外跑。

　　冰冷的雨很快就将两个人的身上浸湿了，陆远之越发跟不上他的脚步，甩动手臂想从江奕的手里挣开，却是徒劳。

　　走到一处密林，江奕这才将手松开，雨水顺着发丝往脸颊和脖颈流，糊在脸上让陆远之睁不开眼：“你抽什么疯？下雨天在树下会遭雷劈。”

　　说着，陆远之转身就要离开，却见江奕长臂一伸，用利器抵住了陆远之的脖子，若是没察觉错，那是江奕出了名的暗器，一枚沾染剧毒的飞镖，传闻道被它划破一点皮肉，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系统提示，男主黑化度上涨幅度过大，穿书角色面临死亡威胁几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请用户赶紧化解危机，切记，穿书任务中死去，在现实世界也将无法苏醒。】

　　陆远之眼睛微眯，声音颤抖：“有话好好说。”

　　江奕不语，抵在陆远之脖子上的飞镖还是没有收回，陆远之不敢动弹，小心翼翼地吞咽口水：“小奕，我方才说话过激了，我向你道歉。”

　　“你与逐月究竟有何阴谋？”江奕声音凌厉。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陆远之感觉面前这个人，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那种压迫感让自己喘不过气。

　　雨又大了几分，陆远之的双眼被雨水糊的彻底睁不开：“我清清白白，与逐月毫无瓜葛。”

　　“可你知道解蛊之术。”江奕又道。

　　“碰巧，我早些年听闻过血蛊的解法。”

　　陆远之话音刚落，便觉抵在脖子上的飞镖被收回，还未松一口气，又被猛烈地撞击推在树上，后背抵着树桩，下一刻江奕伸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手指收紧，丝毫没有留情。

　　“咳咳……”

　　喘不上气，陆远之很是害怕，下意识地去掰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吃力地挣扎，却未撼动江奕丝毫。

　　呼吸逐渐稀薄，就连声音都不能发出，陆远之心里一阵恶寒，完了，这次真的完蛋了。

　　【系统检测到小黄临走送给你的外挂奖励，任务攻略，可以有效降低男主黑化度，是否接受？】

　　接受接受，陆远之心里迫切地应道。

　　【好，任务攻略已加载角色行为中，立即执行。】

　　阿福说完，陆远之便觉自己周身不受控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掰开了江奕锁自己喉咙的手，随后一个猛扑将江奕压倒，然后把脸贴近他，下一瞬间，嘴唇相贴……

　　妈的，陆远之当即头皮发麻，想要起来却又感觉身体不听使唤。

　　【攻略外挂执行中，不可中途强行停止，身体主动权将在十秒后归还用户，十，九，八，七……二，一，外挂结束，男主黑化幅度停止，已恢复至未上涨前的百分比。】

　　陆远之匆忙起身，仓促不已，眼神闪躲，江奕似乎也是懵了，抬手摸了摸嘴唇，探究地看着陆远之。

　　这一刻，陆远之只觉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真想换个世界生活，果然小黄的奖励害人不浅。

　　老子竟然被迫强吻江奕了！

第三十章  娶妻生子的钱
　　“解释一下？”

　　江奕面色晦暗，浑身被雨淋湿，却无狼狈之意，这大抵就是人们所说的气质，陆远之摸了摸自己额前的湿发自愧不如，暗叹道果真男主就是有主角光环，淋着雨都别有一般滋味，和自己这只落汤鸡真可谓是天壤之别。

　　“我解释可以，在此之前啊，烦你先解释一下，为何杀我？”

　　陆远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心里很是郁闷且不爽，却也敢怒不敢言，毕竟人家是男主，自己哪里敢招惹他呀！

　　只觉脖子还隐隐作痛，陆远之虽然看不见，但也可以断定，定留下掐痕了，江奕下手还真是没轻没重。

　　江奕不语，陆远之将眼睛眯成一条线，顺着那细缝看去，便看见了江奕依旧阴沉的面色。

　　方才系统说他黑化度降了下去，陆远之倒也不用担心这货会再次袭击自己。抬手用衣袖胡乱地擦了下自己的脸，清了清嗓子：“陛下怀疑臣和逐月勾结？”

　　江奕明显没想到陆远之会这么不避讳，将头一撇，眼睛微眯，想听听陆远之作何辩解。

　　陆远之接着道：“清白难以自证，但臣却还是要说，陛下，即便天下皆是乱臣贼子，但臣依旧会忠心耿耿。”

　　毕竟老子是要攻略你做个明君，又不是来抢皇位，那破位置搞的谁稀罕一样！

　　江奕面色淡然，看了陆远之片刻：“找个地方避一下雨吧。”

　　“哦......啊？”陆远之错愕道，尊敬的皇帝大人，我那么表忠心，你倒是好歹回复一句吧！

　　回过神，江奕已往前走了几步，陆远之连忙跟上：“陛下，虽说你方才对臣下了死手，但臣也原谅你了。”

　　江奕依旧高冷地任由陆远之在身后聒噪不休。

　　“江奕，你慢点，路太滑了。”陆远之提着袍角追赶江奕，但还是比不过练武之人的体力，被甩后了一大截。

　　脚下的泥土和着雨水，经历踩踏变得泥泞不堪，走上去很容易滑倒，雨势非但没有减缓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透过雨幕，不远处若隐若现一座寺庙的形状，莫非这就是洛儿说的那个寺庙？陆远之不由眼前一亮，提议道：“江奕，前方是一座寺庙，我们去躲一下雨吧。”

　　江奕脚步顿了一下，竟没反驳，向着寺庙的位置走去。

　　走近寺庙门口的屋檐下，陆远之这才重重舒了一口气：“妈耶，这雨还真是大。”

　　江奕眉头一拧，将视线投来，重复他方才的话：“妈耶？何意？”

　　陆远之拧衣服的动作停下，连忙摆手：“没什么。”

　　“你方才为何亲朕？”江奕说罢，眉头一皱，觉得似有不妥，重新开口：“你方才为何亲我？”

　　“脚滑。”陆远之低头又开始拧自己的衣服，“方才你掐我，我挣扎着脚滑了，实在失礼，陛下莫要怪罪。”

　　陆远之的衣角已经拧不出水了，但他依旧低着头摆弄着，借此避免尴尬。

　　毕竟江奕的性子怪得很，以后还是小心点为妙，就比如方才，他怒气一上头，差点掐死自己，若不是小黄留的狗屁法子，自己就完蛋了！

　　以前自己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生死的剧情，记得自己当年穿书进一个民国时代，后来参军，那也是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物，却都没有这一次为难。

　　自己和江奕就好比父子关系，毕竟当年也是养了他，所以面对他，多多少少有些内疚，甚至就连他方才掐自己时，自己心里对他都没有怨恨，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江奕是一个纸片人而已，自己要做的是攻略他。

　　【尊敬的用户，到达寒江寺，是否开启副本闯关任务】

　　陆远之看了眼身后的寺庙，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江奕，小心翼翼的把衣角拉平：“奖励是什么？”

　　【通关完成，用户绑定账户汇款一万元，通关过程若是被选作官方指定攻略，额外加钱。】

　　“好，接受。”

　　【温馨提示，用户需维护男主的主角光环，过程不可让男主受伤，否则奖励清零。】

　　“你......”陆远之只觉心里哇凉哇凉的。

　　【你可以选择放弃，但是需记住，未通关任务所造成的一系列后果，由你承担。】

　　“比如？”陆远之问道。

　　【比如，寒江寺血蛊事件不完成，就会发生血蛊蔓延，江奕一把火将染血蛊的人活活烧死，如此一来，男主黑化度上升，你的任务也将失败，你的穿书资格被剥夺，你的收入来源被斩断，你的车房买不起，你的老婆娶不来，你的孩子没人给你生，你的血脉没人传，你的老年没人养，你的尸体没人收，即便到了阴曹地府，你的祖先也要骂你没出息。】

　　“停，我干。”陆远之听着阿福絮絮叨叨一大推，连忙开口阻止它的碎碎念。

　　【好的，任务详情已发布，用户请仔细阅读。】

　　陆远之眼前文字浮现，一眼看去瞧了个大概，跟洛儿说的差不多，此处寒江寺，里面秘养蛊虫。

　　“江奕，方才听洛儿说，他身上的血蛊就是在这里沾染的，我们去看看吧。”陆远之指了指寺庙上方的牌匾，这牌匾中间用的烫金文字书写着“寒江寺”三个大字，可惜如今牌匾已然破旧，甚至还挂偏歪了，肉眼可见的挂满的蜘蛛网，想来是很久没人修缮打扫了。

　　江奕抬眸，面色晦暗，别有深意地瞧着陆远之，随后抬手作势要敲门，陆远之一把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你傻？不要从这里进。”

　　“那如何进？爬墙？”江奕漠然道。

　　“嗯。”陆远之点头。

　　“我是皇帝。”江奕又道。

　　陆远之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

　　“算了。”江奕无语地抿唇，转身走到一侧墙根处，只见一个跳跃，麻溜地翻到了墙那边。

　　陆远之冒雨走到墙根，看着消失在墙头的江奕无奈地叹息，眯着眼看着墙，好高，咋办？

　　“陆远之，你快点。”江奕冷冰冰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陆远之有些欲哭无泪：“你要不，把门打开，我跳不进去。”

　　又是一个身影闪过，江奕稳稳地落在他身侧，一把环住陆远之的腰，陆远之急忙挣扎：“干什么？”

　　“闭嘴。”江奕不耐烦地呵斥一声，提着他跳了过去，陆远之闭着眼不敢看，直到脚挨着地了才缓缓睁开眼，来不及感叹江奕轻功了得，便看见面前站着两个光头和尚，他们手里提着木棍站得笔直，陆远之咽了咽口水，心虚地笑道：“二位小师傅，真巧。”

　　两个和尚相视一眼，持着棍冲他们俩劈来，陆远之想起系统交代的任务，维护江奕的主角光环，他绝对不能受伤，于是眼疾手快地把江奕拉在自己身后，坚定地开口：“别怕，我保护你！”

　　陆远之眼睛一闭，心一横，来吧，打吧，如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钱，我留着娶妻生子的钱，绝对不可以清零。
第三十一章  猪队友
　　陆远之双手掩面，想着他们怎么打都好，但是自己这张脸可是一定要保护好。

　　迟迟没有感受到痛感，陆远之缓慢地睁开眼，透过指缝往前看，那两个方才还气势嚣张的和尚如今换了一副样子，将原本拿在手里的棍扔在了地上，冲着自己这个方向拱手行礼，低着头一副敬畏的样子。

　　他们这是？

　　陆远之扭头看向江奕，不确信道：“他们认识你？”

　　“嗯。”江奕上前一步，不知是不是陆远之的错觉，此刻的江奕貌似心情不错，负手而立道：“平身。”

　　那两位僧人这才站直身体，一位看着年龄稍长的僧人战战兢兢地开口：“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贵客，这就禀报主上，还请陛下前往主殿喝杯茶。”

　　“嗯。”江奕侧身，对着陆远之道：“走吧。”

　　“哦，哦，好的。”陆远之点头回复，毅然一肚子疑问想要问江奕，碍于外人在，也没好意思开口。

　　寺庙里面不似外面，庙门一副年久失修的破落模样，里面却是别有洞天，随着两位僧人往里走去，便看见一座架在湖泊上的白石桥，桥两侧驻足了好些白鸽，如今雨势减缓，那鸽子便冒着细雨在此处嬉闹，忽而扑棱翅膀自这处飞往那处，忽而伸长脖子观察四周，总的来说就是它们不怕人，在此处很是自由自在。

　　“韩都统何时和徐太医有了一样的兴趣，竟养起了鸽子？”江奕视线停留在桥上，晦涩地开口。

　　方才那位僧人接着道：“倒也不是有了兴趣，只是自徐太医离世后，这些鸽子侥幸从火中逃了出来，飞到此处，我家都统便将它们养了起来，也算是留个念想。”

　　“正是，平日无事，都统便会在这里站上几个时辰，想来正是思念故人。”

　　另一个年纪不大的僧人说罢，指了指湖中央的亭子兴奋地呼喊：“看，主上在那里！”

　　“圣驾之前，莫失了分寸。”年长的僧人低声斥责。

　　听他们说话，陆远之只觉一头雾水，却也不好意思插嘴，只得静静地听着。

　　“无妨，既然韩都统在那里，正殿的茶便不喝了。”

　　江奕踏上桥，陆远之快步跟上，小声呢喃：“阿福，谁是韩都统？谁是徐太医？”

　　【正在查阅，请稍候......】阿福顿了下，开口道：【韩都统，姓名韩向，年龄二十八，此处影卫的首领，影卫是江奕四年前设立的地方监督机构，由皇帝直接领导的特级官员，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一般会潜伏隐藏身份，多以寺庙为藏身地点。】

　　“那，徐太医又是谁？”陆远之摸索着下颚，看来自己离开的这十几年，发生了很多改变呢！

　　【你着什么急，徐太医，姓名徐安南，本是宫里的太医，因为影卫经常受伤，所以皇帝派他常驻于此，不过两年前已经离世了，死于大火。】

　　“参见陛下。”韩向远远看见了江奕，快步走来，忙行礼：“陛下此番，怎么来此了？”

　　“路过。”

　　江奕微微颔首，韩向看了眼他们身上的衣服，眉头一拧：“下雨天寒，陛下和这位大人若是不嫌弃，便去换件微臣的衣服。”

　　“不必，今日并无旁事，而是丞相听闻你这里暗养血蛊，恐危害百姓，特来探访真相。”

　　江奕看向陆远之，嘴角带着戏谑的浅笑。

　　陆远之当即傻眼，这么直白？谁能把真相说出来？江奕还真是个猪队友。如此一想，陆远之当即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原是丞相大人，大人可随意检查，此处并无血蛊，不知是听了何人胡说八道？”韩向面色波澜不惊，毅然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倒是显得陆远之多疑了。

　　“那人不会张口胡诌，既然韩都统已经说了可以随意查阅，那陆某便得罪了，柴房在何处？烦劳各位前方带路。”

　　陆远之脸色很是不好，歪头看了眼毫无作为甚至还出卖队友的猪队友江奕，脸色更是晦暗。洛儿身上的血蛊自己亲眼所见，他断不可胡说，云洲朝不可养蛊，到时查出来，看他们还作何解释。

　　自己和江奕也是偶然来访，他们断不可提前知道将血蛊转移他处，方才韩向那副坦荡清白的架势，想来定是虚张声势，故意迷惑自己。

　　陆远之一顿猜测猛如虎，信誓旦旦地跟在他们身后，到了柴房门口，韩向亲自推门，面不改色道：“请。”

　　陆远之走进，环视四周，此处地方不大，一眼便可以看个大概，除了地上堆积了好多新砍的树枝，再无其他。

　　怎么可能？陆远之上前，将树枝扒拉开，仔细探究，却还是一无所获。

　　“可找到了蛊虫？”江奕在一侧毅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陆远之自是恼火，却又只得将这火气压在腹内无法发泄，阴郁地开口：“未曾发现。”

　　“哈哈，丞相大人这样可是相信了韩某的清白？”

　　韩向笑道，陆远之听罢更加生气，只觉他是在笑自己，自己此刻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去。”江奕一把抓住陆远之的衣袖：“来路不明的小破孩说的话，也就你相信，说不准是他信口胡诌，故意蒙骗你。”

　　“闭嘴。”陆远之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出了柴房。

　　雨停了，临近黄昏，天边的晚霞红的刺目，陆远之却无心赞叹，满脑子都是那些血蛊的藏身之处。

　　他还是不相信洛儿会说谎，但是查看柴房，那里却也没有蛊虫的踪影，韩向会将它们藏在哪里？莫不是放在被窝里搂着睡觉？陆远之摇了摇头，这样还真是荒唐。

　　途径白石桥，江奕这才追了上来：“爱卿走的还真是快。”

　　陆远之对他一肚子气，自是不愿搭理他，将脚下的步子走的更加仓促，恨不得把这个猪队友甩的远远的。

　　江奕快步再次跟上，扯住他的手腕，一本正经地开口：“方才，你把我挡在身后，我很欢喜，所以，你说的话，我愿意相信了。”

　　“你相信这里有血蛊了？”

　　陆远之眼睛一亮，却见江奕摇了摇头：“非也，我相信你之前说的那句话。”

　　“哪句话？”陆远之泄了气地问道。

　　谁知江奕却转移话题，看着陆远之的头顶，面色严肃地开口：“丞相，鸽子拉你头上了。”

　　陆远之慌忙地低头，口中喊道：“哪里？快，快弄下来。”

　　他边说着，边下意识伸手去摸头发。

　　江奕看着陆远之慌乱的样子，只觉好笑，丞相还真信了自己的话，鸽子并没有拉在他头上，但是这么挑逗一下他，还真是有趣。

　　还有那句话，依旧回荡在耳边，江奕面色有些动容，即便天下皆是乱臣贼子，你依旧会忠心耿耿吗？

　　可是，自己身上的蛊毒若是无解，该怎么办？他看着陆远之的脸，失落地转身，若是你未离开十五年，那该多好，那样，你就可以多陪陪我了。

　　陆远之抬眸，看着江奕的身影，骤然感觉他属实孤寂，但是转念一想，他是天下最尊贵的人，本就该孤寂。

　　这次，江奕在前，陆远之在后，夕阳下的白石桥镀上了一层金光，他们走过，惊起一群白鸽，白鸽扇动翅膀盘旋在上空，陆远之小心谨慎地抱着头，可别拉到自己头上呀！

第三十二章  上赶着洗脚还被拒
　　再次回到客栈时，已经上了灯，就连门口都挂了两个喜庆的大红灯笼，里面的两团烛火隐约可见，被灯罩护着，平稳的亮着。

　　陆远之一心记挂洛儿，一进门就越过江奕，匆忙地向楼上奔去。被甩在身后的江奕见他那幅猴急的样子，眸子微眯，貌似有些不悦，却也跟在陆远之身后，随他一道上了楼梯。

　　年久的木质楼梯一旦走得急了便会咯吱咯吱作响，还是随着步伐有节奏地响。

　　陆远之上了二楼，推开门，洛儿正被吉安抱在怀里，双眼紧闭睡着了，眼眶还泛着红，想来是哭过。

　　陆远之不由心头一软，放缓脚步上前，慈爱地看着洛儿，轻声说道：“方才他可是哭了？”

　　吉安点头，将洛儿轻轻放置在床榻上，这才起身，捏了捏肩膀，压低声音道：“是的，今日奴才来此，未寻到主子，见这孩子坐在床边哭闹，便照顾他用了膳，方才才睡下。”

　　“做的甚好，回府赏你。”

　　陆远之走到床边，将被子给洛儿盖上，伸手抹去他眼底残留的潮湿，宠溺地勾起嘴角，道：“他寻不到我，定是怕极了，真是和江奕小时候的性子一般，是个粘豆包。”

　　说罢，脑海不禁浮现出小江奕一把鼻涕一把泪追着自己的那副模样，陆远之会心一笑，真是想不通，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长大怎么就变的不讨人喜欢了呢？

　　“主子，这小孩是？”吉安眼神瞟向洛儿，又看向陆远之，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莫不是主子的儿子？”

　　“哈哈，我们长的可像？”陆远之只当是个玩笑，顺着吉安的话询问。

　　“眉眼如出一辙，只是主子长相年轻，你们不像父子，倒像是兄弟。”吉安信以为真，一本正经评价道。

　　陆远之听罢笑而不语，此刻洛儿无意识地呢喃一声，想来是被吵到了。

　　“好了，洛儿在休息，你先出去，叫店家备好饭菜，我换身衣服，随后就到。”

　　“是。”吉安退了出去，将房门带上。

　　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好生难受，陆远之遂从打包的行囊中挑拣了身淡雅的薄衫替换好。

　　此衣轻柔，衣角随着走动若烟一般翩然，到铜镜旁，陆远之抬手将湿发散开理顺，从桌上摸了根白色发带，将头发低低的半扎，一番折腾，这才舒坦地走出了客房。

　　凭栏向下看去，江奕正稳坐在楼下大堂的圆桌前品茶，桌子上摆满了饭菜，他还未动筷，此番行为让陆远之感到不可思议，他是在等自己吗？

　　【温馨提示，洗脚任务所剩时间不多了，用户抓紧时间完成。】

　　“好。”

　　阿福声音响起，惊得陆远之步伐慌乱，差点从阶梯上一头栽下去。

　　“你可是在等我？”走到下面，陆远之坐下，毫不拘谨地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这个穿书有一个明显的不合理之处，虚拟世界，为什么要让玩家有饥饿感？今日没怎么进食，可是将自己饿坏了。

　　陆远之吃了好大一会，抬头却见江奕还是没动筷子，觉得不妥，忙招呼：“吃呀！”

　　说罢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块鱼肉，打趣道：“你可真是喜欢身上这件衣服，湿成这样，还不舍得换掉。”

　　“那孩子，和你......”江奕话说一半又咽了下去，起身侧目，用余光看着陆远之：“我再去开间房，你陪他住吧。”

　　江奕头也不回地离开，陆远之嚼着嘴里的东西，一头雾水：“他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吉安摇了摇头：“主子，奴才下来时，他便这副模样。”

　　“哦。”陆远之将嘴里的东西咽下，高声喊道：“吉安，备盆洗脚水。”

　　将饭菜扫荡一空，陆远之便端着吉安方才准备的洗脚水上了楼，把盆放在江奕屋子门口，抬手叩门。

　　敲了几下，门才打开，江奕换了身蓝色锦袍，将他完美的腰身比例显露出来，陆远之看的呆了，直到江奕开口才回过神。

　　“何事？”江奕漠然道，站在门口，全然没有让陆远之进去的意思。

　　“今日淋了雨，我实在是担心你的身体，特意备了盆水，给你泡泡脚，驱驱寒气。”

　　陆远之为了让江奕不好意思拒绝，说话语气很是谄媚，笑嘻嘻的坚持着微笑服务的原则。

　　穿书前辈说得好：主角是天，主角是地，主角虐我千百遍，我也不能去生气，为了任务能顺利，要把自己当小弟。

　　“不必。”

　　江奕毫不留情地拒绝，作势要把门关上，陆远之怎么可能放弃，将头往门缝里一塞，情真意切地劝诫：“为了天下百姓，你可要注意龙体呀！”

　　终是深情总被负，陆远之的话并没有改变江奕的心意，被按着头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不必。”

　　“你睡觉不洗脚吗？”陆远之仍不死心。

　　“我等下洗澡。”江奕说罢，将门重重一关。

　　陆远之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卑微，上赶着给人家洗脚还被拒绝......八成江奕有脚气，才自卑不让自己看。

　　他重新端起放在地上的木盆，若有所思地盯着紧闭的房门，今天夜里，待他睡着，到时......

　　陆远之把盆送回，这才进到自己屋子里，洛儿不知何时醒了，蜷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眼珠子黑溜溜地，从自己一进来就开始盯着自己。

　　“醒了？多睡会。”陆远之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可是身上疼？”

　　洛儿摇了摇头：“不疼，我不怕痛。”

　　“是，你是男子汉，就是不知道今天谁偷偷哭，把眼睛都哭肿了呢！”陆远之戏谑道。

　　“我没有。”洛儿依旧嘴硬，却心虚的把声音降到最低。

　　“洛儿，今天我去了你说的寺庙，里面没有那虫子。”陆远之把洛儿抱起，他身上穿着件干净的小衣，陆远之撸起洛儿的衣袖，看到上面的疙瘩消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

　　“我没有说谎。”洛儿慌忙道。

　　“我知道。”陆远之手指碰了碰他的鼻子：“柴房的虫子定是让他们转移到了别处，可是会藏在哪里呢？”

　　陆远之犯了难，忽而灵光一闪，贴近洛儿耳畔呢喃几句，洛儿当即双目放光：“嗯，洛儿在柴房看见它了。”

　　“那就对了，明日再去，让他们百口莫辩。”

　　入夜，洛儿躺在陆远之臂弯处睡得正香，陆远之却是一直清醒，想着时机正好，便开始准备干大事了。

　　他下了楼，不久，端着一盆水蹑手蹑脚地走上来，停留在江奕房门口，轻轻一推，门竟开了，他不由大喜，还真是天助我也，本来翻窗户的路线都琢磨好了，这下倒是省了事。

　　陆远之端着盆进去，借助窗外的灯光摸到了床边，将盆放在地上，掏出事先找系统要的蒙汗药手帕，用它捂住江奕的口鼻，停留片刻后拿开，会心一笑，这下子，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掀开被子，窗外灯光很亮，陆远之可以清楚地看见江奕被子下的风景，不着丝缕，还真是一览无余，再向下打量，妈耶，雄伟壮观，陆远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第一次感觉到挫败感。

　　【尊敬的用户，关注点错了，你是来完成任务的，快点洗脚。】

　　陆远之卑微地挪动江奕的双腿，将他双腿拉下床，准备往盆里放，谁知江奕忽然动弹，把陆远之一把压倒，胳膊压制住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感，很有磁性：“半夜不睡？”

　　陆远之当即傻眼，举报举报，系统搞假.药。

第三十三章  老子要罢工
　　“那个，若说我在梦游，你可相信？”

　　陆远之上身抵着床榻，双腿还踩在地面上，那瘦弱的腰委实是承受了太多，几乎后仰成了一个直角。

　　江奕双手撑床，把陆远之圈在身下，让他无法动弹。

　　眼前的那张脸凑近，陆远之双目睁得圆润，直直地对上江奕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瞳孔，不由下意识吞咽口水。

　　许久，江奕才开口：“我该信吗？”

　　他语气比起平常还要薄凉几分，因为背对着窗户，外面的光打不到江奕脸上，显得他更加阴郁，以至于陆远之即便看不清他的神色如何，也有些莫名的心虚。

　　权衡利弊，只得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我端着盆是来给你洗脚的。”陆远之怕江奕不相信，接着道：“不信你看，洗脚盆还在地上放着。”

　　“半夜三更，丞相潜到朕房内，只为给朕洗脚？”江奕冷笑一声，右手捏住陆远之的下颚，将头埋进陆远之颈窝深吸一口气，这才缓慢地抬头，继续说道：“只怕是洗脚为假，蓄意引诱为真。”

　　“你说什么胡话？放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脖子处还能感受到江奕方才呼出的热气，那般灼热，热的陆远之心慌。

　　【警告警告，男主当前黑化度百分之百。】

　　什么？陆远之顿时心慌，顾不上多想，双臂使劲想要把江奕推开，可是无济于事，反而激怒了他。

　　只见江奕打横将陆远之抱起，往床榻上一扔，轻蔑道：“力气不大，脾气不小。”

　　“江奕，你……”陆远之快速爬起来，看着堵在床边的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会吧！

　　虽然不愿多想，但是有些事再一再二又再三，就不得不去细细琢磨琢磨。

　　之前那两次，因为小黄的药，自己可以当做什么没发生，但这次，江奕他可不像是开玩笑。

　　“你要干什么？”陆远之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地抬头询问。

　　“丞相三番两次献身，自然是满足你的愿望。”江奕缓慢逼近，光着身子让陆远之无法直视。

　　跑，再不跑，自己就完蛋了！

　　陆远之眼珠子飞快转动，可是地方这么大，根本无法逃脱，难道真的要……

　　不行，江奕在自己眼里，无论他长的多大，都只是个孩子。

　　“江奕，不要乱来，你还年轻，我可以理解你的需求，但是这个人绝对不能是我，我可是你的丞相哥哥。”

　　陆远之又打起了自己擅长且一直屡试不爽的感情牌。

　　“丞相哥哥？如此甚好，这样你就不会想着离开我了。”

　　江奕说罢，上前一把拽住陆远之的脚脖子把他往外拉，随即扑上，不给他挣扎的机会，掰着他的脑袋让他无法扭头，这才低头含住他的嘴唇，滋味比白日里那次还要美妙。

　　“嗯嗯……”

　　陆远之惊讶地瞪眼，想要晃动脑袋挣扎，却被江奕将脑袋钳制的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该死的兔崽子，陆远之骤然心慌，这次江奕怎么这么难搞，自己可是个直男，怎么可以和江奕这么做！

　　阿福，救命呀！

　　陆远之眼睛湿润，在心里呐喊系统，它们不是很万能吗？

　　【用户大人，这个时候你确定要叫我？】

　　阿福声音响起，差点把江奕感动的热泪盈眶：阿福，救命，打死这个兔崽子。

　　【用户大人，很抱歉，系统不可过多干扰男主行为。】

　　陆远之眼睛一黑，只觉周身发颤：现在我遇到危险了，你难道就袖手旁观吗？

　　【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阿福还是有点人性，陆远之欲感动，便听得阿福补充道：【为了你们的隐私，我不会袖手旁观，而是选择下线，不要害羞。】

　　空气逐渐匮乏，陆远之眼睛迷离，带着泪花：老子要罢工，什么费用，还给你们。

　　【一旦开始，无法返回。】

　　陆远之恼怒极了，牙齿一用力，将江奕的舌头咬破，江奕这才因为吃痛松开了陆远之。

　　刚摆脱了江奕的亲吻，陆远之猛然起身，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胸口加速起伏，心里越发委屈，双手紧紧抓住被撕开的衣领，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快速地跑出去。

　　回到自己房内，陆远之心有余悸地反插好门，却还是不放心，转身用后背抵住门板。

　　一松懈下来，力气顿时被抽干，他浑身酥软地倚着门滑落，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发呆。

　　大脑一片空白，陆远之只是在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双眼失神地看向床上隆起的那个小包，洛儿在睡觉，他不敢出声。

　　陆远之无法接受，也不敢相信，明明在自己眼里，和洛儿一样的孩子，怎么会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他抬手，用力地擦拭嘴唇。

　　既然不能直接走，那就选择任务失败，让系统遣送自己回去，剥夺穿书体验官的身份又能怎样？三百六十行，又不是非干这一行。

　　陆远之继续擦拭嘴唇，直到嘴巴发疼才停了下来，慢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洛儿揽进怀中，紧紧抱住，他心里才稍稍踏实。

　　【系统提示，男主黑化度降低至百分之六十。】

　　“嗯。”陆远之闷哼一声。

　　【系统提示，很遗憾，洗脚任务失败。】

　　“嗯。”陆远之敷衍地应道。

　　隔壁，江奕坐在床边，摸了下被陆远之咬破的唇，然后摊开手，盯着掌心发呆。

　　自己失了控，竟然……

　　他一阵后怕，懊恼地垂下头，这次，想必是吓坏陆远之了吧！

　　这是第一次，江奕这般痛恨身体里的蛊虫。
第三十四章  长的不像陆远之
　　“主上，该起来用早膳了。”吉安叩响房门，迟迟没见回复，只得扭头，对上一脸杀气的江奕，怯怯道：“主人许是还在睡，您要不自己先去吃？”

　　“继续敲。”江奕那双目盯着门板，视线灼灼，恨不得把木板直接穿透。

　　吉安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将委屈吞咽下去，继续抬手叩门，边敲边小声试探地冲着门缝询问：“主子，小主子还在长身体，莫要饿着了小孩子。”

　　许是这话有了作用，门果真开了，陆远之将洛儿往外一塞：“带他吃饭。”

　　说罢，也没多废话，将门重新关上，动作之快，吉安甚至都没看清他的脸。

　　吉安拉着洛儿不知所措，看了看门，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人，不由咽了咽唾沫，屋里面这位和外面这位，哪个自己也招惹不起。

　　吉安小心翼翼地查看江奕的脸色，只见江奕垂眸看了洛儿片刻，脸色更加不好，若没看错，他貌似还白了洛儿一眼，但吉安又细细一想，八成是自己看错了，圣上九五之尊，怎会和一个孩子闹别扭。

　　“他若是不吃，那便不吃。”江奕将头一扭，傲娇地下了楼。

　　脚步渐远，吉安才敢舒了口气，将洛儿抱了起来：“小主子，两位主子不知为了何事闹别扭，真是苦了你我。”

　　“何意？”洛儿将头一扭，小嘴撅起一脸疑惑：“洛儿饿了，吉安叔叔抱我下楼可好。”

　　“好。”看见洛儿这副模样，吉安心里一酥，当即抱着洛儿下了楼。

　　“吉安叔叔，洛儿想喝那个甜甜的汤。”洛儿趴在木桌上，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桂圆红枣汤，嘴角没出息地拉出一条银丝，他胡乱地拿袖子擦了擦。

　　“好。”

　　吉安拿着碗给洛儿盛汤，江奕一直盯着洛儿，忽而开口：“他长得丑死了，哪里像陆远之了？”

　　无辜被针对的洛儿正拿着勺子喝汤，放下勺子舔了舔嘴角，看着江奕一脸天真：“伯伯，你在说我吗？”

　　“你叫我什么？”

　　江奕脸色铁青，将手里的筷子狠狠往桌上一拍，吓得洛儿面色惨白，当即将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眼眶湿润地看着江奕，浑身发颤，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小仓鼠，可怜巴巴的惹人心疼。

　　吉安不舍，即便害怕江奕，却还鼓足了勇气上前蹲下，抱住洛儿卑微地对江奕道：“主子小点声，莫要吓到小主子了。”

　　“哼，你母亲是何人？”

　　江奕道，不高兴全表现在了脸上，那日在屋外，听见这个孩子竟然是陆远之的儿子，自己倒想知道，究竟是哪里的狐狸精勾搭了陆远之，竟然还和他生了个这玩意。

　　洛儿只顾地哽咽，并没有搭理江奕，江奕本就不喜他，如今更加嗤之以鼻：“一点教养都没有，想必生你的女人也不是什么正经妇人。”

　　“你胡说，我母亲，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你胡说，你才是没教养，你是坏人，你还弄哭了大哥哥，你是坏人。我要哥哥，我要哥哥，呜呜呜-----”

　　洛儿说罢，当即仰着头嚎啕大哭，吉安赶紧抱着哄：“小主子，不要哭了，好不好！奴才带你去买糖葫芦如何？”

　　“洛儿......洛儿，不要，洛儿要找哥哥，呜呜呜----”

　　“小主子，别哭了祖宗，等下将主子哭下来，小的又要挨说了。”

　　吉安苦着脸，一脸为难，抬头便见陆远之踩着楼梯下来，慌乱道：“主子，小主子不是我弄哭的，是......”

　　“哥哥......哥哥抱......”洛儿张开双臂，对着陆远之可怜巴巴地开口。

　　江奕转身，不由有些心虚，方才在门外没看清，如今看得清楚，陆远之嘴唇还红肿着，眼眶也是红了一圈，整个人憔悴不已。

　　细细想来，昨夜自己突然发狂，即使控制不了脾气，但大抵还是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当时那般挑逗陆远之，若说没有私心那是假的。以往都是动手，昨夜面对陆远之，自己却选择了动嘴。

　　他看着陆远之，心有不舍，方才洛儿说他哭了，昨夜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吓坏他了吧。

　　陆远之没有吭声，嘴角疼，说话便会被牵动，方才若不是听到洛儿哭，自己属实不愿意看见江奕。

　　他往前走，从吉安手里接过洛儿，转身便要上楼，江奕立即挡在前面，嘴硬道：“今日继续前行，不能在此处耽误时间了，你快收拾一下，顺便把饭吃了，路上可没有吃的，若是饿了就要挨着。”

　　“起开。”陆远之对他嫌弃得很，眼睛都懒得抬：“我身体不适，即刻回京，你另觅良才随同。”

　　口上说的恭维，陆远之的潜意思就是：你爱咋咋地，老子不伺候了。

　　说罢，他也不等江奕回复，便要动身抱着洛儿上楼。

　　【尊敬的用户，提示，事件任务还未通关。】

　　陆远之冷哼一声：关老子何事？你是不知道罢工是什么意思吗？完不成又怎样？遣送又如何？老子求之不得。

　　陆远之现在看见江奕没上前一巴掌呼死他，已经是对这个主角最大的尊敬了。

　　【全镇百姓的性命你也不管了？】阿福接着道：【还有赔偿金，五十倍赔偿你也不在乎？】

　　“赔偿金？”陆远之惊呼出声，完蛋，自己忘记了这个霸王条约了，他当即改口：“不罢了不罢了，你说得对，那些百姓是无辜了，让我去拯救他们吧。”

　　赔偿金什么的不重要，主要是那些百姓，不能让他们被蛊虫祸害，自己没什么特点，除了好看就只剩下善良这一个优点了。

　　“哥哥，饿。”洛儿抬头，看着陆远之在嘀咕什么，打断他后委屈巴巴地开口。

　　陆远之转身又抱着洛儿下了楼，坐下后深吸一口气，这才看着江奕开口：“昨日那事，我只当没有发生，以后，还请你注意分寸，此番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如何？”

　　天哪，自己真是没有底线，但是纵然怒火中烧，奈何还是向金钱低头了。

　　江奕很是诧异：“当真？”

　　“嗯，但是，你要陪我再去一次寒江寺。”陆远之难得有了和江奕谈判的资本，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好。”江奕答应的很是爽快。

　　一旁的洛儿气鼓鼓地叼着只鸡腿，冲江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位伯伯，方才凶得很，哥哥不是在生他的气？为何这么快就和好了呢？

　　“以往娘亲生父亲的气，父亲总能将她哄好，洛儿问他怎么这么厉害，父亲说只要做些大人才能做的事，娘亲就会不生气，哥哥和伯伯为什么不做那些事情也能和好？”

　　“哈哈，你父亲还真是教坏小娃娃了！伯伯？”陆远之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可思议地指了指江奕：“你叫他伯伯？”

　　“嗯，他好吓人，和黑伯伯一样喜欢黑着脸。”

　　洛儿嘴角泛着油亮，小嘴叭叭不停，江奕只觉好奇，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你说的父亲是他吗？”

　　洛儿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陆远之，摇了摇头，怯怯地开口：“不是。”

　　不是！江奕瞬间喜笑颜开：“好孩子，方才我说话重了，想吃什么就说，我给你买。”

　　一旁的吉安眉头一皱，这是个什么情况？小主子不是小主子，圣上这般高兴为何？果真是圣意难测。
第三十五章  无故挨了顿嘲讽
　　是昨日那场雨的缘故，哪怕正值晌午，也不算热。

　　陆远之将洛儿交给吉安，便跟着江奕准备二探寒江寺。

　　“小哥，可是外地人？”陆远之站在客栈外等待江奕，路上的老太太却将他拉住，上下打量一番，啧啧称赞：“小郎君长得属实俊俏，家中可有妻室？”

　　“不，我......”陆远之话还没有讲完便被江奕拽着后颈衣领扯到了他的身后。

　　也不知江奕是何时冒出来的，将老太的话又听了几分，总之他面色不善，看的人不由一阵恶寒，陆远之缩了缩脖子，任由江奕挡在自己身前。

　　“他已有家室，还有孩子，不劳您费心了。”江奕歪头，看着身后的陆远之缓缓道。

　　老妇人也是生的一双慧眼，当即露出一副老身明了的微笑：“哦，二位属实般配，倒是老妇人我多事了。”说罢，老妇人步履蹒跚地离开。

　　“走。”江奕扯了扯陆远之的衣摆，忽而盯着他好一番打量，眉头紧皱，不悦道：“日后不许穿白衣，沾花惹草。”

　　陆远之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袍，反驳道：“我喜爱白色，且我所带的衣服皆是浅色。”

　　“买。”江奕拉着他在街道行走，陆远之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那穿什么颜色？红色？”

　　陆远之发问，江奕不语，许是在思索陆远之穿红衣的模样，良久才道：“不可，太过招摇。”

　　“那，蓝色？”陆远之又问。

　　江奕漠然道：“不可，蓝色显得你太过风流。”

　　“黑色？”陆远之不悦地开口，自己现在已经没有耐心了。

　　“不行，黑色庄重。”江奕脑部了一番陆远之穿黑色的模样，那身姿属实让人招架不住。

　　陆远之已然没了耐性，冷哼一声：“不穿？”

　　谁知江奕竟一本正经地接着他的话往下讲：“不可，影响国容国貌。”

　　陆远之哑然无声，好的，我尊敬的陛下，您赢了。

　　“前方故人坟墓，你同我前去祭拜如何？”江奕语气有些低沉，握着陆远之衣摆的手慢慢松开，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陆远之极少见江奕这般神色，想必此人和他关系匪浅，点头道：“好，随你一同前往。”

　　“昨日，我出门便是来祭拜他，快要走了，想和他告个别。”江奕嘴角是苦笑，“哥哥想必也是认识他的，徐温州太医的儿子，那个药痴。”

　　陆远之忽然有了印象，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一本正经的小孩子，不由惊讶地开口：“你是说，徐安南就是那年效仿神农尝百草，结果吃的自己上吐下泻的小娃娃？”

　　“对，朕这些年遇刺中毒，皆是他救得。安南一直钻研医术，他言说，朕负责国泰民安，子和负责安邦定国，而他负责万民无恙。”江奕说着说着，脚步停下，仰头苦笑几声，一本正经地看向陆远之：“哥哥，你说，何为正，何为邪？为何好的人，却不得好报？”

　　“我不知，但我觉得，所做的，但求心无愧便好。其他的，交给后世言说。”

　　陆远之远远便见韩向坐在墓碑前，不由看向江奕：“你故意带我来？你知道他在。”

　　江奕不语，但从他的神色不难看出，陆远之猜测的正确。

　　“韩都统，别来无恙。”陆远之不卑不亢地开口。

　　韩向循声诧异地转头，连忙起身：“参见陛下，参见丞相大人。”

　　“嗯，丞相和你有话讲。”

　　江奕一副看戏的架势，陆远之对他出卖队友的行径已经熟悉，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对，有话讲，本想去寒江寺找你，如今正好在徐太医这处偶遇，倒也省事了。”

　　“丞相所问何事？韩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若是问血蛊之事，属实不知。”韩向重新坐下，拿起地上的酒壶往嘴里狠灌，酒水溢出，将衣领打湿，将本就黑色的衣襟衬得颜色更重了几分。

　　陆远之席地而坐，把腿盘起：“巧了，陆某除了血蛊之事，别无所问。”

　　“丞相既然一心认定我违反律令养蛊虫，倒是拿出证据，莫要上下嘴唇一碰，污了良臣的清白。”

　　韩向倚着墓碑，双眼迷离，陆远之不想和他白费口舌，直接了当道：“那日，柴房里确实没有找到蛊虫，但是，那蛊虫却还是在寒江寺，本相如此说，都统可有异议？”

　　“哈哈，那便搜查，寒江寺里外，任君搜查。”韩向将空酒壶往地上一摔，刹那间，瓷片四裂，陆远之下意识后退。

　　“倒也不必彻查，那日，我在柴房看见了鸽子的粪便，于是本相便想，抓只鸽子，割开肚子看看，里面有那红色的蛊虫，便是我猜对了，里面没有，便是我错了，如何？”

　　韩向没有吭声，盯着徐安南的墓碑许久，这才抬手，抚摸着上面刻的石字笑道：“昨日下了场雨，过几日，怕是要杂草爬满坟头，他素来喜净，烦劳陛下安排个守墓的人，日后帮我扫墓。”

　　“你这是，认了？”江奕冷冷地开口。

　　陆远之听江奕说话，觉得很怪，却也说不上哪里怪，怎么有一种江奕不愿韩向承认的感觉？

　　“嗯，这些日子，我都不敢同他说我拿他喜欢的鸽子做了这些事，如今却还是被当着他的面拆穿了，他定会生气不理我。”韩向笑看着墓碑，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石头，而是坐着徐安南，那个一本正经的小古板。

　　“阿南性子倔，丞相这般不给我面子，到下面我还要好一番哄他呢。”韩向起身伸了个懒腰：“你说对了，我养了蛊虫，还有半个月就能投放到镇上，让他们全部偿命了，两年了，就在我大功告成的时候你来了，还看穿了我的计划，你说，是不是阿南请你来阻止我的？这像他干出的事，他一向如此，傻了吧唧的，把济世救人挂在嘴边，我最看不惯他那副样子。”

　　韩向垂眸，嘴角的笑容僵住，握紧拳头却又松开，重重地舒了口气，喃喃道：“马上了，马上就好了。”

　　他步伐摇晃不稳，却还是精准地跪在徐安南坟前，重重磕了几个头：“不要生气，不可以再不要我了，阿南，等等我。”

　　再抬头，他眼眶染了红，浸了湿，哑了声，失了神，脸颊那微凉顺着鼻尖落下，落在了阿南长眠的这片土地上，再也无迹可循，不知那人，可有感受到未亡人的悲伤。

　　陆远之于心不忍，上前伸手，想要触碰韩向的肩膀安慰他，江奕却一把握住陆远之的手腕，面色铁青，凌冽地一瞥，让陆远之只得收回手。

　　“你想如何处置他？”江奕询问，板着那张脸活像个阎王。

　　“依律法便是。”各中缘由自己不知，但是，他承认养蛊，那便该依律处置。

　　突然，韩向痛苦地呻吟出声，循声看去，陆远之看见他吐了一口血水，早已奄奄一息，忙快步跑去，却被江奕抢先一步，江奕扛起韩向，狠狠地剜了一眼陆远之，嘲讽道：“丞相还真是聪慧，且爱民如子，有丞相这般良臣，属实是国之兴也。”

　　陆远之平白无故挨了顿嘲讽，却不知江奕为何对自己这么大的恨意，难道，他并不愿意被自己查出真相？但是，为什么呢？
第三十六章  养鸽子的小白脸
　　“江奕......”陆远之抬手，却抓了个空，江奕将奄奄一息的韩向扛在肩头，快步向寒江寺的方向走。

　　陆远之连忙跟上：“江奕，他可是要祸害全镇的百姓，你为何对我发火？”

　　江奕加快脚步，全然没有理会陆远之。

　　“主公这是怎么了？”开门的僧人手里还握着扫院子的扫帚，看见韩向紧闭双目，嘴角挂着血渍的样子，当即诧异地睁大双目，连忙向里面跑去，脚下踉跄，边走便呼喊着同伴；“快，喊周医师。”

　　江奕轻车熟路的将人扛回他的卧房，轻手轻脚地把韩向放下，看了眼他的脸色，伸手探了下鼻息，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怨恨地转身，那双目淬着怒火：“如你所愿，他没了。”

　　“没了？”陆远之属实没有想到他竟会自杀，惋惜地看向韩向，此人倒是生了一身傲骨：“我......我并非想要置他于死地，我只是想护住镇上百姓......”

　　江奕恶狠狠地打断陆远之说的话，双目染上了猩红，将拳头握的咯嘣作响：“何必假惺惺？你从一开始便不该多管闲事。”

　　未料想他会这么说，陆远之呆住，傻傻地盯着崩溃边缘的江奕，忽而扯出一丝冷笑：“你说什么？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的子民即将遭害，你却为行凶者说话？”

　　“行凶者？”江奕上前一把扯住陆远之的衣领，面色狰狞地将他拉了出去。

　　“松手。”

　　江奕走得快，陆远之踉跄地跟着，好几次都差点跌倒。

　　走到桥中央，江奕将他一把按在石栏上，只需稍一用力，就能将陆远之推下去。

　　“干什么？”陆远之看着下面的水，深不见底。

　　他紧张地吞咽口唾沫，背对江奕，看不见他的神色便让自己更加恐惧：“江奕，松手。”

　　江奕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将他按在石栏上，陆远之只得盯着水面没有轻举妄动，眼看起了风，平静的水面随着风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江奕这才冷漠地开口：“何为行凶者？”

　　“残害无辜便是行凶者。”陆远之伏趴在石栏上，忽而感觉背上一轻，他站直身体，活动一番筋骨。

　　身后传来江奕的笑声，陆远之转身看，不解道：“你笑什么？”

　　“错了，错了，你错了。”江奕抬手，一只白鸽飞在他掌心，自在的用喙梳理身上的羽毛。

　　“哪里错了？”陆远之不解地询问。

　　江奕手向上一抬，那鸽子展翅高飞，所去之处，是青天白云之处。

　　“朕一早便知韩向所为。”江奕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陆远之：“但朕并未想要制止，依丞相之见，朕可是行凶者？”

　　“太祖律令，云州举国上下不可养蛊，违者监禁终身，你身为当朝国君，竟助纣为虐？”陆远之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仅为了交情便无视国法？置这么多百姓于危险之境，你当真糊涂。”

　　“糊涂？丞相说得对，朕就是为了徐安南和韩向的个人交情。这些百姓的死活关朕何事？他们背地里喊朕暴君，那朕便做个暴君又如何？丞相不是一早就知道，朕不是以前的江奕，从你抛弃朕的那一刻起，朕便注定做不得一个明君了。”

　　江奕低头整理一番衣襟：“如今，丞相逼死了韩向，这笔帐便记在你头上，朕是暴君，最爱睚眦必报，故，此事绝不善了。”

　　他转身，风将他的衣角吹动，模糊了江奕的轮廓。

　　陆远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两侧的手亦是握紧拳头，这是第一次，清楚的感受到江奕扭曲的思想，是自己的错，没有教会他正确的人生观，没有教会他一个君王该如何当，才让他产生如今这般荒唐的念头。

　　“阿福，我感受到了，他真的需要拯救。”

　　【用户大人，副本任务完成，奖金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是否开启副本上帝视角了解全部剧情？或许，你就能理解男主心中所想。】阿福道。

　　“好。”陆远之确实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韩向那么一个倔强的人做这样的事情，其实，自己早就有预感，和徐安南的死有关系。

　　【提示，沉浸式上帝视角，你将亲身到达实景，但是仅以旁观者的身份去观看事情，旁人看不见你，你也无法改变什么，了解？】

　　“嗯，你是在蔑视一个穿书体验官的职业素养。”陆远之撇了撇嘴，很是不悦。

　　自己，金牌穿书体验官耶，当然知道副本过往沉浸式上帝视角是什么意思。

　　【好，上帝视角开启，三二一。】

　　一阵天旋地转，陆远之下意识闭上双眼，紧接着，身体一阵失重感，随即意识全无。

　　江奕扶着墙壁停下，另一只手捂住额头大口大口喘着气，他鼻尖带着汗珠，面色苍白，如今颅内疼痛，怕是这些日子，那虫子已经爬上脑壳了。

　　方才，又一次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还冲着陆远之发了火。

　　【系统提示，尊敬的用户大人，醒一醒，不要再睡了。】

　　阿福的声音在耳畔喧嚣，陆远之揉了揉眼睛，环视四周，自己如今身处寒江寺的白石桥。

　　“就让我躺在地上？”陆远之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请用户大人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上，关注剧情，可以吗？】

　　“阿福，你系统更新完后，对我冷漠了，说，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远之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小和尚扯着一个男子一路狂奔。那男子衣冠楚楚，五官很是柔和，就像书上描写的那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他喘着粗气，被扯着从陆远之身侧走过，陆远之这才看见他头上插的一根鸽子毛，当即忍俊不禁：“哈哈，此人倒是有趣。”

　　【他是徐安南。】阿福提示道。

　　“是他！我还以为，他会是一个木讷的书呆子呢！”

　　陆远之快步跟上，旁人看不见他，一路畅通无阻。

　　“先生可算是来了，我家主公今日出任务，被歹人刺伤，那歹人属实阴险，竟在匕首上涂了毒，先生快去看看。”门口的侍卫看见徐安南来了，当即双眼冒金光，一把拉住他的手往屋里拖。

　　“呃......呃，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徐安南轻声细语地说，却没人听他讲，就这样强行将他拖进屋内。

　　韩向躺在床榻上，嘴唇发紫，额头冒着细细的汗珠，勉强撩起眼皮看向徐安南，随即嫌弃地开口：“让白大夫来，他，一个小白脸......”韩向觉得自己形容的不到位，重新道：“一个只会养鸽子的小白脸，如何治我？”

　　徐安南听到他质疑自己的能力，忙开口辩驳：“你莫要以貌取人，听说过天赋吗？知道天才吗？”他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我就是。”

　　徐安南说话软软的，韩向听着就觉得他胡扯：“不要，我不信你。”

　　徐安南倒也不强迫他，冲着一侧的小和尚一本正经道：“哎，早做打算，你家主公不让我医治，看他的面色，日子不多了，此毒霸道，会随着尸体腐烂蔓延进土壤，影响农作物生长，所以棺木就省了，找个席子一裹，扔到没人的地方烧了，高温过后，毒性也就没了。”

　　说罢，他还转身，冲韩向挥了挥手：“韩兄，早日安息，时候不早，我就去休息了。”

　　“站住，你，过来。”韩向傲娇地把受伤的胳膊伸出来：“解毒。”

　　“哦？好。”徐安南笑嘻嘻地走到床边，看了眼他的伤口：“命大，此毒若非我，整个云州无第二人可解。”

　　韩向冷哼一声，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见他动作熟练，面色稍缓。
第三十七章  本相不可能哄他
　　“好了，近期不可饮酒以及食用辛辣油腻的食物，这药丸日服一粒，三日后便可将余毒清除。”

　　徐安南眉眼含笑，从床榻边站起身，将药瓶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画面逐渐虚空，破碎的景象仿若是碎裂的镜片，它们再次重组，组建了一个新的场景，陆远之就是一个旁观者，安静地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如今身处在丘安这个镇子上，周边的建筑亦是熟悉的模样，不同的就是不似如今的繁华，道路鲜少有人，徐安南慌里慌张地跟在韩向身后，面色慌张，发丝凌乱，看着脸色应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黑眼圈在他偏白的脸上格外清晰。

　　“韩向，我让你找的草药可找到了？此次瘟疫来的气势汹汹，若是不治好，后果不堪设想。”他声线不再是软糯，脚步也不敢停下，急匆匆地赶往安置生病百姓的地方。

　　“正在找，你不要慌张，两日滴水不进，会将身体累垮的。”

　　韩向扯住他的手腕，却被无情地甩开，只见徐安南拧着眉头斥责道：“如今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韩向，医者肩负着济世救人的重责。”

　　“好好好，但是，还是要吃饭，你济世救人，我在一旁喂你，负责将你喂得白白胖胖，如何？”韩向宠溺地一笑，妥协道。

　　场景再次散开，重组，这一次，陆远之停在徐安南住的房子外，是夜，屋子冒着熊熊浓烟，片刻间火光升腾，陆远之想要喊人，可这些场景里的人根本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的瞳孔被火光映红，拔腿想要往里跑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挪动不了丝毫，陆远之下意识地呼喊：“人，救人，我看见他了，徐安南在里面。”

　　可是无能为力，根本没人听见，他恨透了此刻自己的无能为力，火光中，自己甚至可以看见徐安南趴在窗户那里的身影，他在挣扎，他在求救......

　　“救人，快来人。”陆远之歇斯底里地喊，没有人，这处偏僻，谁半夜会往这里来？

　　陆远之停下无济于事地呼唤，蹲下不敢去看，他不敢眼睁睁地看着那么一个孩子就这么丧生在烈火里，而且结局已经不言而喻，所以，他更加不敢去亲眼目睹徐安南死亡的过程，性子使然，陆远之那股子该死的正义感在此刻将他自己折磨得痛不欲生。

　　“着火了！”身侧传来的声音无疑是救命的稻草，陆远之忙抬眸望去，向过往的那两个人投去乞求的目光，在此刻，他们无疑成了希望。

　　只见这两个人扛着锄头，停在着火的房子前，一个男人二话不说就想要冲进去，另一个人却把他拦了下来，语气不善道：“不要命了，这么进去你就死了。”

　　“那快叫人帮忙，我听见徐大夫的声音了，他还在里面。”

　　“慢着，你忘了，他染上疫病了，我们好不容易被他救治好，万一再被传上那可怎么办？”

　　打算救人的男子很是不悦：“那他也是为了救我们才被传上的，现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张虎，他一条命重要，还是我们全镇人的命重要？你忘了瘟疫多可怕？你家老娘这次扛过来了，以后呢？再来一次你敢保证老人家还能受的住？”

　　“可是，徐大夫他可以医治。”

　　“他自己染病，哪里管得了别人？”

　　张虎被说服了，将头一低：“走吧。”

　　“别走，你们疯了？”陆远之不敢相信人可以迂腐到这种地步，当即恼怒不已，伸手想要阻拦，却还是不能动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而徐安南的屋子已经被烈火包围，他的身影从窗前消失，不可见了，仔细听，已没了呼救的声音。

　　陆远之不敢想象一个生病的人此时此刻是如何的绝望，胸口绞痛不已，疼的他跪在地上直不起腰。

　　【上帝视角结束，三秒后退出，三二一。】

　　眼前的场景再次破碎，它们化作星星点点，在陆远之的身侧悬浮飘荡，像满天星辰，它们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四周安静极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可是陆远之满脑子都是徐安南拼命呼救的声音，他济世救人，最后，却无人肯救他。

　　陆远之捂着胸口跪着，低着头已然双眼模糊。

　　再次回到白石桥，陆远之依旧跪在地上活像一尊雕像般纹丝不动。

　　良久，耳畔传来鸽子地叫声，陆远之这才回过神，他缓慢起身，弯腰揉了揉膝盖，又顺便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土。

　　“阿福，我知道了，我似乎知道了，原著里的江奕为何在全镇染上蛊虫时没有派人医治，而是残暴的用一把火将这里全部烧掉，我原以为，他是世间最冷漠的人，如今才得知，他不是冷漠，反而重情，只是太偏执，是我没有教导好他。”

　　【嗯，那么，要哄吗？】阿福嬉笑地开口。

　　陆远之怔愣片刻，将脑袋偏开，抗拒极了：“不要，我又没错，祸及无辜就是不对。”

　　【哦，男主回客栈了，咱也回去吧。】

　　“好，但是，我绝对不会去哄他。”陆远之转身离开寒江寺，脚步不自觉加快。

　　回去的路上，路过徐安南的墓，陆远之心里不适，在这里停住脚步。

　　亲眼目睹他的无助让陆远之无法释怀，站在坟前轻轻叹息：“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口中貌美如花的丞相大人。”

　　陆远之苦笑一声，抬手轻抚石碑，回想起和小安南初遇时的场景，那时三伏天，这小子却裹着棉衣，一本正经地说什么捂出汗有利于身体健康的话，还追着自己硬要给自己看病，第二天就被徐老太医抬进宫，说是误食毒草，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差点一命呜呼。

　　那时自己就只是将他当作一个熊孩子，却不知，他这般伟大，可惜，如今却只能待在这方寸的土地上。

　　“如何，闹了别扭，就想要和我决裂？还不回去，让我好找。”

　　江奕声音没预兆地响起，陆远之诧异地回眸：“你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奕阴沉着脸，指了指自己的头：“此乃智慧。”

　　陆远之骤然无语，这孩子这些年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将脸皮保养的这般......厚？
第三十八章 金屋藏娇
　　“我已吩咐他们将这里的事情处置妥善，今日之事，就此罢了。”江奕边说着边背过身去，陆远之错愕地看着他，若是自己没有理解错，他这是在服软吗？

　　“哦。”陆远之挑眉，抬手梳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个，你心中有怨我可以理解，但是莫要太过压抑自己。”

　　江奕没有吭声，依旧那副死人脸，陆远之走到他身侧，轻拍他的肩膀：“可还记得那日我给你讲的故事？老祖母对美人鱼说，人只有一个灵魂，灵魂会永远活着，升到天空，升到星星之上，升到我们永远看不见的神秘华丽的地方去，徐安南和韩向说不准如今就在那里相遇，因为他们拥有着不灭的灵魂，所以，不必难过。”

　　此话说出，陆远之自己先是一愣，虽然是自己说的，但是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幼稚呢？唉，都忘记了，现在江奕长大了，他怎么可能相信这么傻叉的话呢！

　　陆远之深吸口气，双目盯着江奕的侧脸，眨也不眨，不自然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只见江奕先是抿紧嘴唇，而后眉头稍稍动容，将脸转向陆远之，注视他良久，这才颔首不冷不淡地开口：“嗯。”

　　“如此便对了。”陆远之一阵窃喜，没想到，江奕这么大块头，还是能被这么幼稚的话唬住。

　　这么一想，陆远之不由嘴角上扬，这孩子属实可爱嘞！

　　“若是哪日我也离开了，陛下可会为我伤心难过？”

　　陆远之半开玩笑地询问道，等了一会儿，没人吱声，他只好垂眸，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角：“身为陛下的爱臣，想必陛下也是会为臣难过的。”

　　说完，陆远之连忙转身，向前慢慢悠悠地走动：“若哪日，臣真的不在了，陛下倒也不必伤心难过，如臣所说的，臣也会上天，立于青天白日之上，看着国家的繁荣昌盛。”

　　“我不难过。”江奕淡然一笑，到底是腿长，轻轻松松地就越过了陆远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陛下……”这还真是一个悲伤的事情。

　　“莫要这么称呼我，我说过了，出门在外隐藏身份，你还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江奕停下脚步，转身嫌弃地看着身后的陆远之，陆远之当即翻了个白眼：“是是是，这位公子教训的是。”

　　得了，刚才还觉得江奕很单纯可爱，现在就现出原形了。看着这个嚣张的背影，陆远之恨不得魂穿到过去，一巴掌扇死那个没眼力劲的自己。江奕这个兔崽子哪里单纯？哪里可爱了？

　　“走快一些，你莫不是年纪大了，腿脚都不行了？”

　　陆远之攥紧拳头，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自己这么一个风华正茂的小青年，被迫带娃也就算了，娃大了竟然还嫌弃自己了，苍天呀，大地呀，这混小子真是没有人性呀。

　　“陆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洛儿巴巴地坐在门槛上，瞧见陆远之回来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立即闪着光，忙起身，连蹦带跳地向他们跑来。

　　这孩子跑得快，陆远之干脆停下脚步等他过来，待洛儿走近时，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身上的伤还没有养好，还是消停点为好。”

　　边说着，陆远之边将另一只手拿着的糖葫芦递给了他：“刚才看见有人卖糖葫芦，便想着，小孩子喜欢吃甜食，给你买了串，如何？喜欢吗？”

　　“喜欢喜欢，谢谢哥哥。”洛儿咬了一口山楂，满足地眯着眼咀嚼，还不忘称赞道：“哥哥买的糖葫芦就是甜。”

　　“小馋猫，就知道你会喜欢。”

　　陆远之宠溺地笑了笑，随后起身拉着洛儿往回走，却发觉自己的左手被拉住动弹不得，不由疑惑地看向拉着自己不让自己走的江奕：“怎么了？”

　　江奕不语，直勾勾地盯着陆远之，陆远之感觉很诡异，怎么好像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了委屈的感觉？

　　“怎么了？”陆远之再次询问。

　　“今日我们就要走了，这孩子你准备如何处理？难不成要带回去当儿子？”江奕将拉着陆远之的手松开，故作镇定地往前走了几步。

　　“也不是不可以。”陆远之笑道，毕竟有过养娃经验了，养一个是养，养两个还是养。

　　江奕却连忙转过身，那张脸瞬间板了起来，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行，这孩子来路不明，万一是什么图谋不轨之人，岂不是对我对你造成了威胁。”

　　陆远之一脸黑线，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洛儿，这孩子如今只到达自己腰部，江奕竟然怀疑这小小的娃！

　　“他才八岁，你说他图谋不轨？”陆远之皱眉：“你怕是想的太多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正经家孩子谁会到处流浪？还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你，一看就是讨好你，别有用心。”江奕义正言辞地开口，顺便还狠狠瞪了一眼洛儿。

　　“莫要胡说八道，快回去。”陆远之觉得自己跟他说不到一块儿去，干脆拉着洛儿也不管他了，向客栈走去。

　　被抛弃的某人眉头一扭，深吸口气，握紧拳头，却又没出息地跟了上去。

　　——————

　　“哥哥，洛儿从未见过像哥哥这般长相俊美之人。”

　　马车上，洛儿坐在中间，将头倚在陆远之腿上。

　　“哈哈，小滑头。”陆远之宠溺地碰了下他的小鼻尖：“嘴这般甜，日后长大怕是又要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

　　一侧的江奕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发自内心地鄙视这个小破孩，为了哄陆远之开心，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他好看这种话都夸得出来，陆远之今年都多大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陆远之的脸，好像确实不显老，但是有什么用，年龄在那摆着呢。

　　“哥哥，哥哥长得如此好看，洛儿都想将哥哥藏起来了。”

　　江奕再一次无语，瞧瞧这小破孩儿说的话，是一个小孩子该说的吗？一看就是别有目的，也就陆远之这个没脑子的这么喜欢他。

　　“好呀，怎么藏起来？莫不是要做一个金笼子？其他的我可不要，配不上我。”陆远之打趣道。

　　“嗯……”洛儿想了想，摇了摇脑袋：“不可，笼子是用来圈养鸟类的，哥哥是人，应该做一个金房子。”

　　“小破孩儿还学人家金屋藏娇？有趣。”江奕面色平静地插嘴，继而将眼神停留在陆远之身上，傲娇地上下打量一番：“一个老人家，哪里有半分娇态可言？”

　　陆远之当即面色阴沉下来，低着头强忍住满腔怒火。不生气，不生气，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何必和一个纸片人一般计较。

　　见他不说话，江奕继续嘲讽道：“这人一旦年龄大了，便会父爱泛滥，从路边捡的阿猫阿狗都带回家当做宝贝疙瘩。”

　　“你年龄不大，这爱唠叨的毛病是跟谁学的？嘴碎的如同坐在街边纳鞋底儿的妇人一般，属实聒噪的很。”

　　陆远之忍无可忍，开口嘲讽，满意地看着江奕沉下来的脸：“说起父爱泛滥，我先前养你一段时间，这般说来，你是否还应喊我一声父亲才是？不过罢了，在下可没你这种儿子。”

　　“陆远之！”江奕阴恻恻地开口，怒目圆瞪，恶狠狠地看着他。

　　陆远之不以为然的应答：“在呢。”

　　“你是不想活了。”

　　“是你无礼在先，说我也就罢了，对一个小孩子都不留口德，我自然要开口教导你。”陆远之没想和他闹得太僵，语气自然而然放缓了些许，不似刚才那般剑拔弩张。

　　“哥哥，他好可怕。”洛儿往陆远之怀里钻了钻，他那软糯的声音，听的陆远之心里都酥了。

　　陆远之便将洛儿紧紧抱在怀里，摸着他的脑袋安抚道：“不怕，我保护于你。”

　　江奕见此景，不由怒火中烧：“这么大了还要抱着？你松开他。”

　　洛儿在陆远之怀里瑟瑟发抖，陆远之见此心里大怒，毫不留情地呵斥江奕，亦顾不上他尊贵的身份。

　　“够了，他还是个孩子，你吓到他了，出去！”

　　“什么？”江奕不可思议地询问，气愤不已：“三番两次为了这个兔崽子吼我，你还真是……”江奕看陆远之气的不轻，也没有接着说，将这委屈忍了下去：“我出去便是，不碍你们的眼。”

　　说完，江奕便起身掀开轿帘走了出去。

　　只听着外面驾马的吉安惊呼出声：“爷，您快回去，驾马这种事让小的做就行。”

　　“闭嘴。”江奕扭头看了眼阻隔开自己和陆远之的轿帘，浑身散发着哀怨的气息。

　　吉安在一侧吞咽口水，故作镇定地驾着马车。

　　方才里面的争吵自己都听见了，自家主人真是好大的面子，竟然将堂堂的皇帝吼了出来，而且陛下竟然没有反抗生气，莫非前朝的人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二人真的有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如此一想，吉安当即露出了一抹我懂了的微笑：“爷，我家主子吃软不吃硬，下次莫要跟他对着来。”

　　“闭嘴。”本就郁闷的江奕，听见吉安提及陆远之就来气。
第三十九章  没带钱
　　“哥哥……”洛儿抓紧陆远之的衣领，眨巴眨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不必理会他。”陆远之轻拍着他的脊背宽慰道。

　　“洛儿听吉安哥哥说，你们是要去淮州！父亲曾嘱咐洛儿，让洛儿前往淮州去投靠黑伯父，到那时，便不必烦劳哥哥了。”洛儿语气稍缓，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等我寻得黑伯伯，就要跟他一同走了，那时便要跟哥哥分离了，洛儿舍不得哥哥。”

　　他边说着，语气渐渐抽噎，双眸染上了湿意，看得陆远之心头一颤。

　　“相逢会有时。”陆远之宽慰他，抬手抚上他的眼角，替他拭去泪花。

　　看着洛儿这副模样，陆远之渐渐的双眼迷离，眼前的洛儿似乎幻化成了江奕小时候的模样，让他很是难受。

　　当年自己不告而别，消失在江奕的生辰宴上，他那时是否也如同洛儿一般？不，他可能会更加难受吧，毕竟没有道别的离别会更让人意难平。

　　————

　　“主人，淮州到了。”

　　吉安将马车停靠在饲马处，抬手掀开车厢的帘子，一眼便见洛儿躺在陆远之怀中睡得正香。

　　江奕不着痕迹地扭头扫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下了马车的踏板。

　　听到有人呼唤，陆远之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双目，刚睡醒的缘故，声音还带着慵懒：“到了？这么快！”

　　他低下头，看了眼躺在自己腿上的洛儿：“小懒虫，莫要再睡了，地方到了。”

　　“啊……噢……”洛儿从他怀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吉安当即将他抱了下来。

　　陆远之紧随其后，下了马车：“江奕，你来时说，到淮州要寻找一人，这个人在哪里？”

　　“据说隐居于城郊，等下将你们安顿下来，我再去寻他。你呢？是随我一同前往还是陪着他？”

　　江奕说罢，瞟了一眼吉安怀里的洛儿，不屑地轻哼，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是一个狗皮膏药。

　　狗皮膏药这话若是让陆远之听到，估计又要嘲讽他了，当年夜夜缠着陆远之需要陪睡的小孩也不知道是谁？

　　“我随你一起去吧，陪王伴驾自然是要寸步不离的。”

　　陆远之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爽，此番若是不妥协，估计这煤气罐就爆炸了！自己这等凡夫俗子可玩不起。

　　“嗯。”听陆远之这么说，江奕立马温顺了下来。

　　淮州城风土人情与京都截然不同，房屋傍水而建，空气湿润，极其养人。

　　屋舍不高，普遍两层，多以竹楼为主，家家户户不似京城，门口挂着的不是彰显身份的大红灯笼，而是一串铃铛。

　　这铃铛属实有趣，多以银，铜为主，此地多风，但普遍是柔风。风拂过铃铛，铃铛随风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悦耳动人，即便是皇宫里最年长的乐师，都演奏不出这洗涤人心的音律。

　　若是一枚铃铛响，那便也不值一提，可是这家家户户的铃铛都响，仿若是和奏了一曲，不觉得聒噪，反而觉得别有韵味。

　　此地文人雅士颇多，街上除了喊卖的小贩之外，便多是文人三两成群聚集在一起，当街蹲下，铺开纸张，蘸以笔墨，或写书法，或是做画。

　　行走在其中，陆远之只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这般文化熏陶，还真是该将沈家那俩人领过来，让他们也好好感受一下知识的气息。”

　　陆远之打趣地开口。

　　“他俩？他二人来怕是要糟践了这里。”江奕刚才被顺了毛，心情开朗，顺着陆远之的话接着往下讲。

　　“嗯，倒也有理。”陆远之轻声笑道，确实如此，沈维倒还好，毕竟贤妻在家，品味略有上升。

　　倒是沈子和那个莽夫，脾气暴烈，提刀就干，若是来了此处，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主人，方才小的问了下饲马所的人。他们说前面左拐便是当地最大的客栈。”

　　吉安拉着洛儿的手，以防他跟丢了。

　　“好。”陆远之轻声应下，歪头对着江奕询问道：“你寻的这位是谁？话说，你此番说是出来微服私访，我如今越发觉得你就是来这里找人的。”

　　“你又知道了？”江奕放缓脚步，和陆远之并肩。

　　“当然，这里，可是装满了智慧。”陆远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哼......哇……没发现。”江奕又是露出一副性冷淡的样子，极其敷衍地回复。

　　“哥哥，哥哥，你快看呀，前面有卖小兔子的，那小兔子真可爱，白白的。”

　　洛儿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激动雀跃。陆远之侧身顺着洛儿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边确实有一个摊贩，面前摆了一个笼子，笼子里关着约莫五六只小白兔。

　　吉安在一旁开口了：“淮州人喜爱兔子，早些年小的还没当奴才的时候，在此处待过一阵子。”

　　“是吗？他们倒还真有闲情逸致，竟然养宠物。”陆远之感慨不已。

　　他还以为只有在现代的时候，大家才会去养猫啊，狗啊，仓鼠呀之类的宠物，没想到在这个书中世界，淮州人已经开始走上了养兔子的高端人士生活。

　　吉安听了，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是小的没说清楚，淮州人不是养兔子，他们是喜爱吃兔子。”

　　“什么？”洛儿很是震撼，惊恐地睁大双眼：“吃……吃……兔子！”

　　“是的，而且此地的吃兔文化非常的深厚。”吉安轻咳一声，垂涎三尺：“麻辣兔头，烤全兔，清炖兔块，辣子兔丁，最绝的便是荷叶蒸兔肉，那软烂的兔肉里带着荷叶的清香，一口咬下去……”

　　“哼，吉安哥哥是个坏人，竟然吃小兔子！”

　　洛儿甩开吉安的手，快步跑到陆远之身侧，拉着他的衣角，颤颤巍巍地躲了起来：“哥哥，小白兔好可怜，我们救救它们好不好？”

　　“搞笑，这么多兔子，怎么救？你还能阻止人家吃兔子了？”江奕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洛儿拉着陆远之衣角的那双手。

　　“可是……”洛儿吸了吸鼻子，别提多委屈了。

　　“虽不能拯救全部，但目光所及之处的还是可以拯救的。”

　　陆远之无奈地摸了把洛儿的眼角，这孩子，原先没有发现，竟这般爱哭。

　　“吉安，拿些钱财，将那笼子里的兔子全数买下。”陆远之从腰间取下钱袋递给吉安，钱囊掂量着的份量轻了不少，陆远之有些肉疼，一路走来，全是自己在花钱。

　　“江奕，我的钱所剩不多了，若是入住客栈，你是否可以……小小的贡献一下？”

　　因谈及钱，陆远之也很是不好意思，故此报之以微笑。

　　“钱？我出门没带。”江奕淡然一笑，自己长居深宫，习惯了衣来张口，饭来伸手，哪里还有带钱的概念？

　　陆远之眉头一皱，只觉大事不好，想要阻止吉安买兔子。

　　转身一看，吉安倒是手脚麻利，已经抱着那笼兔子喜气洋洋地向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完蛋了！陆远之哭笑不得地看向笼子里那五只兔子：“还剩多少钱？”

　　“买兔子花了十两，还剩三十两，不少不少。”吉安把钱袋递给陆远之，把兔笼放在洛儿眼前：“可爱吗？”

　　“可爱！”洛儿兴奋地手舞足蹈。

　　陆远之无奈地扶额，只觉肉疼，但愿这三十两能让自己和这几个不靠谱的平安回京，若是发生什么意外，自己就真的要讨饭了。

　　如此一想，他倍加珍惜地把钱袋子塞进怀里。
第四十章   他不是个正经男人
　　“主人，客栈到了。”吉安站在客栈的招牌下，抬手指着上面的字，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家客栈的名字真是奇怪，为何叫竹鸟清？”

　　陆远之听他这么说，好奇地抬眸，看向牌匾，不禁轻笑出声：“哪里叫什么竹鸟清，中间的念作坞，这名字唤作竹坞清。”

　　“哦。”吉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这里的人还真文雅，连家客栈起名都这么有文化。”

　　一进门，店小二便热情地招呼：“几位爷，看样子可是外地人？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如何收费？”陆远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塞着的银子，不多矣！

　　“一间客房一日三两，若加上日常洗漱用膳，需再加一两，几位爷要几间房？”小二笑嘻嘻地询问。

　　“自然三……唔唔唔……”江奕开口，话还没讲完，便被陆远之捂住了嘴巴。

　　“两间。”陆远之说完，才松开了江奕。

　　他刚才飞速的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要两间房，自己和洛儿住，吉安和江奕一间，倒也妥当，毕竟如今囊中羞涩，能省一点是一点。

　　“好的，客官里边请。”店小二麻溜地跑到柜台，拿了两把钥匙，继而站在楼梯口伸出手：“几位爷楼上请。”

　　陆远之上楼，两间客房紧挨着，门是竹子编成的，他随着店小二进了客房查看，一进门便被屋里的陈设吸引住了目光。

　　进门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副鸳鸯戏水的绣图，屋子里挂满了红色的缎带，陆远之往里走去，侧目看了看珠帘后的床榻，不出所料，红色的幔帐格外扎眼。

　　陆远之还未开口，便听的吉安在身后惊呼出声：“哇，这真是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成亲布置的婚房呢！”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大公子过几日便要成亲，二公子为了热闹热闹，命令小的将客房全部布置成了这般模样，还请几位爷莫要见怪。”

　　店小二在一侧赔笑道：“而且这城内的客栈都是我家开的，出了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无妨。”江奕道，边说还转头看着陆远之，扬起一抹不自知的弧度。

　　“好的，另一件房子谁住？请随小的来。”

　　陆远之自然而然地拉起洛儿的手，看一眼江奕，对着吉安嘱咐道：“吉安，你随江公子住这间，我同洛儿住隔壁，好生照顾江公子。”

　　“是，主人。”吉安点头应道。

　　在一侧的江奕脸色当即垮了下来：“你不和我住？”他狠狠瞪了眼吉安，继而对着陆远之又道：“可是你说要贴身陪我寸步不离的，如今派个奴才糊弄我？”

　　吉安：“......”

　　“莫要胡说，我照顾的自是没有吉安周到。”陆远之无奈道。

　　却见江奕一把抱起洛儿塞进吉安怀里：“你们，去隔壁。”

　　到底是练武之人力气大，江奕话音一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推了出去，将竹门关上，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见陆远之面色不大好，于是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孩子小，吉安照顾的周到些。”

　　此话乍一听有理,陆远之都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反驳，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如今已经安置好了，你说要陪我一同寻人。”江奕道。

　　陆远之颔首：“嗯，那便走吧。”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让江奕从京城赶来寻找。

　　【系统提醒，参加淮州的花魁之夜，可触发副本任务，接收奖金三万起步，任务达成，官方评级后还可以提高奖金，最高可达十万，用户大人入股不亏呦！】

　　“啥！”

　　陆远之惊呼出声，前面的江奕回过头，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陆远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扶上楼梯的扶手站稳，压低声音：“十万......”

　　他没出息地吞咽一下口水，想要把自己掉地上的节操捡起来，故作镇定地说道：“钱不钱的不重要，只是本人一向乐于助人。”

　　“你嘀嘀咕咕什么？”江奕出了客栈门，见陆远之还没有出来，脸色一黑，往回走几步，拉着陆远之的手，冷冷道：“反悔了？不愿陪我一起？”

　　“不不，荣幸之至。”陆远之求生欲此刻爆棚。

　　只要加钱，什么都好说，别说江奕此时此刻在凶自己，就算他揍自己，自己都不会还手。

　　‘福，主线攻略得如何了？男主这几天有没有变乖一点点呢？’陆远之腹诽道。

　　【并没有，除去上次爆发至百分之百以外，男主黑化度平均维持在百分之七十，所以，同志仍需努力。】阿福顿了顿，接着道：【但是你也不要气馁，上次不是给你说了，男主喜欢你和他肢体接触，你没事哄哄他，那主线任务想必很快就能完成了。】

　　是吗？这个法子之前小黄说起过，但是总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谁家正经男人喜欢和同性肢体接触？

　　不对，江奕他正经吗？答案是否定的，他不正经，上次突然发脾气，被自己亲了才镇定下来，谁家正经男人喜欢被男人亲？所以，他莫非......

　　陆远之倒吸一口冷气不敢往下想，这也太危险了吧！自己可是还准备回去攒钱娶妻生子呢！

　　但是自己这皮囊确实是不错，江奕迷失在自己英俊潇洒的美貌之下，倒也是合情合理。

　　真是可惜了，又要辜负一个爱慕者，哎，这大概就是上天给自己这副外貌时为了公平附赠的烦恼吧！

　　----

　　远离市井，陆远之跟随着江奕沿着曲径小路向一片竹林走去。

　　竹子碧绿挺拔，如今正值正午，阳光透过竹叶，斑驳的光线落在江奕身上，陆远之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这里没有繁琐的声音，耳畔所听的，皆是天籁。

　　鸟雀声，风吹竹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不远处那泓清泉细碎的流水声，它们仿佛净化了一切，陆远之视线追随着江奕，欣赏着他精细的腰，修长的腿，以及那高贵的后脑勺，却在下一刻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脚下一滑，陆远之当即跌坐在地上，脚腕的剧痛使他站不起来。

　　“怎么了？”江奕循声转身，快步走来，蹲在陆远之面前，急促地开口：“多大的人了，走路还能摔倒？”

　　陆远之本就疼得大汗淋漓，如今听他还责备自己，越发委屈，缓缓起身，背过身去，抽气道：“不好......意思，拖......累你了，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陆远之轻抚竹子，勉强站直，自己今天就不应该和他一起来，走了这么久，还要遭数落，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嘞！

　　“嘶......疼......”

　　陆远之一瘸一拐地往前挪动，江奕呆愣片刻，直冲过来，将他一把抱起继续往竹林里走去。

　　这波猝不及防，陆远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防止自己掉下去，反应过来时，立即嫌弃地在江奕怀里折腾开了：“放我下去。”

　　“闭嘴，再出声，把你扔进前面的泉水里。”江奕说罢，怕陆远之不相信，还严厉地补充道：“你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

　　陆远之侧目，前面不远处确实有一泓泉水，他立即安静了下来，但是依旧板着脸表达自己此刻的不满，江奕这个小人，别以为给个甜枣自己就能忘记他刚才的冷漠无情。
第四十一章  飞鱼梭
　　辛诚拿出赤血剑，和器灵火龙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辛诚摇摇头，又把赤血扔回了储物袋。

　　筑基初期可用不了仙器。而且这条蚯蚓很不靠谱，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一旦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要圆起来也很麻烦。

　　又翻了翻储物袋，一本青白色的功法被辛诚翻了出来。

　　眉头一皱，辛诚拿起了那本功法。

　　《幽冥决》一本专门修炼灵魂力，用灵魂力攻击的功法。

　　辛诚三千年的灵魂力很雄厚，当初知道有这么一本功法的时候，可是花费了大力气才抢来的。

　　不过抢来之后，看了这功法的介绍，辛诚就放弃了。

　　虽然修炼幽冥决可以使用灵魂力攻击，但修炼却需要不断吸收别人的灵魂，补充自己的灵魂力。

　　而且需要的是活人的灵魂力，死了很久的孤魂野鬼灵魂已经不纯净，吃多了会坠入魔道。

　　辛诚虽然不是个心怀众生的好狐狸，但也不是个滥杀无辜的坏妖精，更不想吃多了死鬼坠入魔道。

　　要是能净化那些死了很久的孤魂野鬼的怨念，只留下纯净的灵魂就好了。

　　叹口气，收回幽冥决，辛诚不死心的又翻着储物袋，看到一个鱼形的玉梭，辛诚眼睛一亮。

　　这飞鱼梭可是个好东西，能打能抗，器灵还是一个十分温和的海洋蓝鲸。

　　最重要的是，这条大鲸鱼被当做器灵的时候，只有元婴期，还不会说人话，不会暴露他的事。

　　现在虽然被辛诚的灵魂滋养的到了大乘期，但辛诚被小火龙叽叽喳喳烦得脑壳痛，没有教蓝鲸说话，这条蓝鲸器灵到现在还不会说话。

　　飞鱼梭是大乘期的灵器，差一步就能成为仙器，而且他是水系灵器，正好适合佟舟。

　　修炼一途，凶险异常。有时候人类比妖精鬼怪还要可怕。

　　辛诚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在佟舟身边，若是有个灵器保护，再遇到这种事，辛诚也不用再担心佟舟的安危。

　　大乘期灵器，在犇河城这小地方，足够保护佟舟，就算是去到一些大城市，也是够用了。

　　辛诚拿出青白色的飞鱼梭，敲了敲飞鱼梭。一条巴掌大的青色蓝鲸器灵从飞鱼梭里钻了出来，静静的飘在辛诚面前，大眼睛安静的看着辛诚。

　　只是辛诚的等阶太低了，鲸鱼温柔的大眼睛里有着一丝疑惑。

　　看多了小火龙的跳脱，再看这条蓝鲸，实在是太温柔稳重了。

　　若是火龙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女孩，这蓝鲸就是个温柔善良的大姐姐，辛诚最喜欢温柔大姐姐了。

　　“小鲸鲸，不要怀疑，我就是你的主人。别看我现在的等阶低，早晚我会修炼回来的。你看，我的灵魂可是强大的很。”

　　辛诚一薅头皮，就把自己的灵魂扯了出来，九尾狐围绕着小鲸鱼转了几圈，小蓝鲸笑弯了眼，是它主人熟悉的灵魂味道。

　　回到自己的身体，辛诚站了起来，对小蓝鲸说道：“我要去杀猪，可能会有危险，我需要你的保护。

　　“但是呢，你最好别让跟我在一起的人知道你是我的灵器，就最好表现的不认识我，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等一会儿，我会解除你和我的灵魂契约，我想给你换个主人。

　　“但是你不能让你的新主人知道你是我给他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小蓝鲸悲伤的摇摇头，主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他的灵器。

　　主人是嫌弃自己等阶太低给他丢脸了吗？给他找个新主人，主人是不想要自己了吗？

　　越想越伤心，小蓝鲸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委屈的看着辛诚，大眼睛里，两颗豆大的泪珠就挂在眼角，也不掉下来，就那么亮晶晶的让辛诚看到。

　　辛诚被蓝鲸那么哀怨的看着，顿时就觉得自己太过分，罪大恶极了。

　　“你别哭啊，你别误会，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你的新主人可是我的心头肉，我把他看的比我自己都重要。

　　“我让你保护我的宝贝，我这是相信你，就赤血的等阶比你高，我都没用它。我就只相信你。

　　“吴亮你还记得吧？我的老婆吴亮。以前吴亮不能修炼，一个普通人也没法和你签订灵魂契约。

　　“但是现在他可以修炼了，我可是把他的命交在了你的手上，我对你可是无比的信任。

　　“我现在等阶太低，每天都在担心吴亮会有危险，根本就静不下心修炼。

　　“我不努力修炼，修为就晋阶的很慢。修为太慢，想要回到以前的修为，还不知道得猴年马月，我的修为低，也会连累你们晋阶不是？

　　“你放心，虽然你和佟舟签订了灵魂契约，会被他的等阶拖累一些，但是我每天都会给你一些我的灵魂力供你修炼。

　　“你现在已经是大乘期后期了，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晋阶到仙器。再吃点我的灵魂力，绝对能很快就晋阶的，你看怎么样？”

　　辛诚飞快的转动着自己的脑筋，以每秒烧死一亿个脑细胞的运转速度，试图说服蓝鲸同意。

　　而在储物袋里，小火龙听到辛诚要给蓝鲸灵魂力吃，立马闹腾了起来。

　　它也要灵魂力吃，三千年的灵魂力对它来说也是大补。

　　辛诚无视储物袋里的动静，紧张的看着蓝鲸。

　　小蓝鲸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就开口说话了：“每天一口灵魂力。”

　　辛诚猛的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小蓝鲸：“你什么时候会说话了，谁教你的？”

　　“赤血教我的。主人，你不喜欢我说话吗？你从来都不教我说话。”蓝鲸眨巴着大眼睛，忐忑的看着辛诚，小心翼翼的问。

　　被小蓝鲸无辜的大眼睛盯着，辛诚扯着嘴角笑了笑，摇头道：“没有，我就是没时间教你说话。你能说话更好，以后佟舟就交给你保护了，好不好？”

　　辛诚一巴掌拍在闹腾的储物袋上，这条该死的蚯蚓，就会没事找事，希望这条鲸鱼不是个大嘴巴，可别把他的家底都告诉佟舟。

　　若是佟舟知道他是个狐狸精，不知道会不会一剑劈了他，就当斩妖除魔了。

第四十二章  井沿村
　　“每天一口灵魂力，主人不能食言。”小鲸鱼为自己争取着好处。

　　和一个比自己低的修士签订契约，它的力量会反哺给自己的新主人，尤其和佟舟等级差这么多，它更吃亏。

　　不过若是每天都能吃到一口三千年的老狐狸精灵魂，那它得到的好处就比亏的赚，说不定还可以很快就晋阶仙器。

　　它都卡在大乘后期十年了。

　　“行，但是不要跟舟舟说认识我，更不能让舟舟知道我的灵魂是个狐狸精。

　　“要是你说漏了嘴，我就吃了你补充我的灵魂。”辛诚凶巴巴的警告小蓝鲸。

　　小蓝鲸顿时眼泪叭嚓的，委委屈屈，又惊又恐的看着辛诚：“主人，我们还没解除契约，你就这么嫌弃我了吗？你这么快就把我当成外人了吗？”

　　“没有，没有，怎么会，你可别哭了，姑奶奶。”小蓝鲸大眼睛里的泪珠连成线的往下落，辛诚手忙脚乱的安慰。

　　温柔的大姐姐哪都好，就是太多愁善感了。蓝鲸不愧是水生生物，都成了器灵了，眼泪还这么多。

　　安慰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小鲸鱼的哭泣，辛诚把飞鱼梭放回了储物袋里，兴冲冲的又冲回了佟舟的小院。

　　佟舟看到辛诚，脸色很差劲，辛诚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佟舟，舔着笑脸凑过去：“舟舟，我师父不在，不知道跑哪撩小姑娘去了，我们俩去吧，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

　　“你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佟舟有些失望，但又不得不去。

　　“会的，咱俩都会安全回来的。”

　　吃完了午饭，刘达等在了门口，佟舟和辛诚收拾了下东西，坐着马车，跟着刘达去了井沿村。

　　佟舟的小马车并不大，本来不同意辛诚坐上来，奈何辛诚死皮赖脸钻了进去，怀安没跟着，佟舟干脆把辛诚当怀安使唤。

　　端茶倒水，辛诚甘之如饴，敲腿捶背，辛诚一脸猥琐。

　　使唤人的一脸烦躁，被使唤的笑得猥琐，佟舟推开辛诚，烦躁的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马车晃悠了一下午才到偏僻的井沿村。临近傍晚，井沿村刮起了风。

　　从村口看去，土路上烟尘滚滚，茅草屋的房顶被风吹得茅草满天飞。

　　整个村子有四十几户，但每一户都是一大家子。

　　一路走过，路两边的院子里，每一家都是十几个人的大家庭，一张张脏兮兮的脸趴在墙头，看着这辆不算豪华，但那匹马却让他们流口水的马车。

　　辛诚趴在车窗旁，打开一条小缝，打量着这些村民。

　　都是些普通人，没有妖气。

　　“lang，肉。”一个小娃娃被大人抱在墙头，小手指着拉车的马，留着口水，娘字说成狼，肉字却是字正腔圆的播音腔。

　　小孩子就只知道吃，这匹马要是在农家，那可是种地的宝贝，哪能吃肉。

　　“这一匹马能有千斤了，杀了马肉也能有七八百斤。熏成腊肉，够吃好几年了。”小娃娃身后的妇人也吸溜着口水，两眼放光。

　　得，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的也惦记着吃肉了。

　　“听说里面坐着的是仙人，这马会不会是妖精啊？”

　　另一边的妇人格局就比较大，关注点就很高大上。

　　“吃了妖精肉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仙人？”妇人紧接着一句话就让辛诚翻了个白眼，这个村子的人都是吃货吗？

　　一路上村民们基本上都在讨论着那匹马的肉好不好吃，没一个正经的。

　　刘达带着马车终于是来到了村长家。村长家也是个茅草房，但看着规模要比村民家大一些。

　　村长家里人也要比其他村民的家人多，三十几个人站在门口迎接，这可真是个大家族。

　　“欢迎两位仙人，你们可终于来了，快进屋休息一下。

　　“刘达说要回去请仙人帮忙，我们这点小事情劳烦两位仙人真是过意不去。

　　“不过那野猪是个妖精，我们村都折了三个壮劳力，也没能杀了它。我们实在是打不过啊。只能劳烦仙人帮我们。

　　“我们这村子太偏僻，家家都不富裕，给您的报酬是我们尽了全村之力凑出来的，希望仙人不要嫌少。”

　　老村长很不好意思，解释着原因，希望两位好不容易请来的仙人不要生气。

　　“嫌少我们就不会来了。”佟舟淡淡的道。

　　“真是太感谢陷入了。刘达也没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这什么也没准备。

　　“两位仙人稍等，我这就去张罗些饭菜，两位仙人走了这么远的路，应该也饿了吧。”

　　“有劳村长了。”被马车晃了一下去，佟舟确实有些饿了，终于对着村长笑了笑。

　　老村长看到佟舟的笑容，顿时松了一口气，仙人心情似乎还不错。

　　“仙人们请跟我来。”村长也不知道去哪张罗吃的，离开了家，村长的大儿子招呼着辛诚和佟舟进了屋。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低矮的茅草屋里却已经昏暗不明，为了迎接仙人，村长家很奢侈的在客厅里点上了两盏油灯。

　　昏黄如豆的灯光并不明亮，反而劣质的灯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阿嚏”佟舟被灯油味刺激的打了个喷嚏，辛诚看了眼佟舟，伸手入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乒乓球大的夜明珠。

　　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不大的客厅，屋子里的人顿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辛诚手中的夜明珠。

　　震惊，不可置信，贪婪，疯狂，辛诚感觉到了周围纷乱复杂的情绪。

　　微微一笑，无视周围人的目光，辛诚吹灭了两盏油灯，捧着夜明珠送到了佟舟面前。

　　“舟舟，拿近点，别伤到眼睛。”

　　“你这夜明珠哪来的？”佟舟看了辛诚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夜明珠的诱惑，接过夜明珠拿在手里仔细打量着。即使是修士也很难见到夜明珠。

　　温润，光滑，手感好极了。

　　在接过夜明珠时，辛诚故意摸了一把佟舟的小手，光滑水嫩，和夜明珠的触感一模一样。

　　佟舟冷冷瞪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我师父给我的。你要是喜欢，送你了。”辛诚看了看周围的眼睛冒着绿光的人，凑到佟舟耳边悄悄道：“我还有好几颗，等回去送你。”
第四十三章 搞的什么鬼
　　坐在桌前，陆远之因为心里有事，默不作声地吃饭，比往日消停了不少。

　　“待你脚稍好，我们便回京。”江奕忽而停下筷子，看着陆远之。

　　“可是，叶景辰不是说他可以快些让老先生回来，你不再等等？”陆远之喝了口鱼汤，抬头道。

　　江奕摇了摇头：“不等了，大抵是没有用。而且，朝中传来消息，南疆王不日将进京朝拜，我必须回去。”

　　“南疆王！”听到这几个字，陆远之只觉条件反射般惊恐不已：“先帝不是已经下旨了，南疆王终身不可入京？而且......”

　　陆远之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即闭上嘴巴。

　　而且，原著中所讲，南疆王回京之时是云州朝九十四年，现在，才是九十年，他这是不按剧本走呀！

　　“先帝说的是江元纬，如今的南疆王是其子江楚昶。”江奕面色凝重，想必心里也有些担忧。

　　陆远之夹了块山楂糕放在他嘴边，柔声道：“莫怕，有我。”

　　江奕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咬住糕点。

　　他这呆萌的模样将陆远之逗笑了，陆远之端着碗怡然自得道：“你的天下，谁也夺不走。”

　　以前江奕年幼，那些伺机而动的豺狼虎豹不在少数，但是自己还是将这江山给他守住了。如今，区区一个南疆王何足为惧。

　　“当年他老子想作妖都被我解决了，现在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根本不值一提。”

　　听他这么说，江奕轻笑出声：“丞相如今势力不可同往日相提并论，手下那些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我不用你保，躲在我身后看着我如何处置这些乱臣贼子便好。”

　　“好好，孩子大了，我心甚慰。”

　　【系统提示，男主黑化指数降低至百分之五十，请用户大人再接再厉。】

　　陆远之心中一喜，顺毛就是有奇效！

　　“我等下召集此地影卫，帮洛儿寻找亲人，他口中的黑叔叔，你知道多少？”

　　看来江奕应该心情不错，竟然会主动提及洛儿的事情，陆远之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道：“他还小，记不得太多，只是说那个叔叔长得挺黑的，穿的不太好，好像是个卖鱼的。”

　　“嗯，我这就去命他们寻找此人。”江奕说罢，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陆远之目送他离开，心想着时候差不多了吧，方才还担心江奕在这里自己不好走，如今真是天助我也。

　　片刻，窗外传来鸡叫声，陆远之迫不及待地放下筷子，一瘸一拐地跳到窗口，撩起窗帘探头向外看去，只见叶景辰鬼鬼祟祟地趴在墙根，抬头看见陆远之，咧着嘴笑，招了招手示意他下去。

　　陆远之的脚比起白日好了不少，但是若要下楼梯，还是费点劲。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看吉安和洛儿的房间，转念一想，算了，这件事若是吉安知道了，也就变相的是江奕知道，还是不叫吉安来搀扶自己了。

　　楼下客人不多，店小二倒是有眼力见，上来搀扶住陆远之：“公子可是要出去？”

　　“嗯，多谢。”

　　陆远之下了楼，叶景辰正在门口站着，店小二扶着陆远之过去，恭敬地对叶景辰道：“见过二公子。”

　　陆远之听他这么说，诧异不已：“你是......”

　　叶景辰冲陆远之眨了眨眼，扭头吩咐店小二：“我和这位公子出去这件事，不要告诉我大哥，听见了吗？”

　　“是。”店小二连声应下。

　　叶景辰挥了挥手：“好，你去忙吧。”

　　说完，他搀扶住陆远之，谄笑道：“轿子在门口，知道你不方便，我可是冒着被大哥打的风险来接你，他可从来不允许我去青楼那种地方。”

　　“麻烦你了。”陆远之上了轿，对一同进来的叶景辰道：“你大哥管你管的倒是严。”

　　“嗯，我父母去世早，那个时候我大哥九岁，我才三岁，他把我养大的，所以一直管我管的严。”叶景辰叹了口气：“不过他对我是很好的，一直到现在，都二十六了才准备成亲。”

　　陆远之点头，那确实是一位好哥哥。

　　“来时听店小二说家里大公子要成亲，原来就是你大哥呀！”陆远之意识到叶景辰情绪有些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后天，你一定要去，好不好？”叶景辰抱住陆远之的胳膊撒娇道。

　　“好呀！”陆远之想了想，这几日养脚，确实没什么事。

　　陆远之忽然想到什么，又开口道：“对了，你师傅医术如何？”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叶景辰骄傲地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陆远之眉头一拧，察觉事情不对劲，江奕来寻医干什么？宫里的御医也算是医术精湛，他是有什么连太医也治不好的重疾病？看着也不像呀！

　　怪哉!

　　------

　　江奕站在屋顶上，手里握着一枚玉制的口哨，放在唇边轻轻吹响，片刻，一个衣着褴褛的乞丐从街角站起身，随即施展轻功，腾飞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根竹子，慌乱地用手捋了捋头发：“参见陛下。”

　　江奕打量他一番，不确定地询问：“你是......此地影卫？”

　　“是，属下正是淮州影卫统领，代号包子！”他说着，从腰间掏出令牌：“陛下请看。”

　　江奕摆了摆手：“此地有多少人？”

　　“回陛下，城东城西的叫花子，都是我们自己人，还有街头的屠夫和卖菜的小贩。”

　　“若是找个人，需要多久？”

　　包子掐着手指算了半天：“回陛下，若是此地人，一日内没问题。”

　　“好，要找的人是一个男子，长得黑，卖鱼的。”江奕按照陆远之说的细细道来。

　　包子点头：“好，找到了属下给您发信号。”

　　江奕转身要走，包子却又将他叫住：“陛下留步，还有一事要上报。”

　　江奕将身体重新转回来，眼神示意他往下讲。

　　“陛下，在此地，我们发现了逐月人的行踪，还有那个朝廷一直秘密追查的杀手组织也在这里显露，他们似乎有关联。”

　　“逐月人？在哪里发现他们了？”江奕面色一冷，逐月人来这里干什么？协议规定不可踏入云州朝半步，他们果然不老实。

　　包子回复道：“在温月楼，今晚正是花魁之夜，属下怀疑，这并非简单的选举花魁，而是别有目的。”

　　温月楼？他记起来了，白日曾从那里路过，如今看来有必要去一趟，自己倒要看看，这个花魁之夜是搞什么鬼。
第四十四章  不一样的水莲花
　　“仙人……”看到佟舟和辛诚，老村长想要说话。

　　佟舟扔给老村长一个小药瓶，停都没停道：“止血散，撒伤口上。”

　　说完也不给老村长说话的机会，继续向后山跑去。

　　老村长看向了辛诚，辛诚对着众人露出一排亮晶晶的大板牙，从众人身边风一般飘了过去。

　　老村长接住了药瓶，想了想，一屁股坐在地上，撩开裤腿，打开瓶塞，把止血散撒到了伤口上。

　　他实在是太疼了。而且头晕目眩，感觉失血有点多。

　　止血散虽然只是用练气五阶的止血草炼制的，但好歹也是灵药，止血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老村长一家眼睁睁看着老村长腿上那被野猪咬的两个血窟窿，在被一层止血散糊上了之后，涓涓流出的鲜血立马停止了流动，效果就是这么的明显。

　　虽然止血散没法愈合伤口，但只要不流血，伤口慢慢恢复就行了。

　　“这是仙药啊。不愧是仙人，用的药效果这么好。这些得留着，以后说不定能救命。”老村长死死的塞住了瓶塞，把剩下的小半瓶止血散揣进了怀里。

　　辛诚和佟舟跑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村口猪妖哼哧哼哧的声音。

　　月光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只牛般大的野猪呲着两根大獠牙和一个人类打斗在一起。

　　佟舟二话不说，脚下水流凝聚的莲花拖着他飞到了天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一位仙子，步步生莲，在空中飞舞。

　　佟舟的水木莲华修炼的还不错，功法运用的也很灵活。

　　这水莲花一般都是作为攻击手段扔出去，佟舟却能想到踩着水莲花飞上天。

　　老婆实在是太聪明了！

　　辛诚看着空中甩着水莲花攻击猪妖的佟舟，宛如一位月下仙子在翩翩起舞，嘴角留下了一行可疑的液体。

　　刘达也只有练气五阶，和猪妖纠缠这一会儿，已经被猪妖的獠牙擦伤了手脚。

　　佟舟和辛诚再不来，他就要被这猪妖给吃了。

　　佟舟站在天空，手腕在空气中柔软的滑动，一朵朵被月光映照成银色的水莲花排着队攻击猪妖。

　　他虽然是水木双灵根，但水系灵根还是占据了大头，水莲花修炼的还不错，至于木属性就有点捉襟见肘。

　　猪妖虽然皮糙肉厚，但硬抗了几朵筑基初期的水莲花，也感觉到了痛。

　　一蹄子踹开碍事的刘达，两只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空中的佟舟。

　　“哎呦。”刘达捂着被踹疼的肚子，滚到了辛诚身边，痛苦的叫唤着。

　　“别哎呦了，赶紧躲远点，这头猪妖我们来收拾就够了。”辛诚绕开刘达，悄悄潜入了猪妖的身后。

　　辛诚虽然修为不高，但灵魂力却很浑厚，他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就算是仙人也察觉不到他。

　　偷偷打量着猪妖，练气七阶的小妖怪，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练手猎物，辛诚没有帮佟舟，只是悄悄观察。

　　妖怪和人类修士一样，都需要到筑基期才可以使用功法。

　　这只猪妖也一样，它目前的攻击手段全都是物理攻击，佟舟站在天上，它只能干看着却够不到。

　　佟舟几朵水莲花砸下来，它那引以为傲的猪皮防御也不好使了。浑身都疼，猪妖小眼睛一闪，顿时心生退意。

　　刚要扭头就跑，却看到空中那个人类突然落在了地面，气喘吁吁，似乎很累的样子。

　　猪妖眯缝的小眼睛顿时睁大了一些，这可是个好机会，地面可是它的主场。

　　“辛诚！”佟舟抱着脑袋，大喊着辛诚的名字。

　　猪妖兴奋的跑了两步，听到佟舟的喊声，又急刹车停了下来，小眼睛狐疑的瞅着佟舟。

　　妈妈说人类都是狡猾阴险的，这人类修士不会是在故意示弱，就等着它冲过去，好给它一个措手不及。

　　这里是村口，会不会周围有什么陷阱？辛诚是陷阱的名字吗？

　　猪妖缓缓的后退，小眼睛警惕的打量着佟舟周围。

　　佟舟也是一脑门疑惑，看着猪妖慢慢后退。

　　他刚来村子，哪有时间布置陷阱，他只是刚才一兴奋，用力过猛，把全身的法力都用光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练气七阶的小妖怪，他用筑基期的水莲花狂轰乱炸，怎么着也能把这猪妖打死。

　　但是却没想到，这猪妖的皮这么厚，他把自己的法力都甩干了，猪妖连块皮都没破。

　　现在他浑身肌肉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猪妖一咬一个准。

　　猪妖刚刚冲他跑了几步，佟舟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辛诚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没想到这一嗓子还真把猪妖吓后退了。辛诚这二世祖人品不行，猪妖听了他的名字都嫌弃的后退。

　　“嗷。”警惕的盯着他的猪妖突然仰天长啸，声音凄厉，似乎受到了重创。

　　一双小眼睛顿时从李荣浩瞪成了赵薇，眼睛里清晰的流露出惊恐，害怕，后悔，各种负面情绪。

　　佟舟纳闷的看着猪妖，这头猪怎么叫的比他还大声。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朵跟他用的一样的水莲花从猪妖的嘴巴里飞了出来。

　　染着血的水莲花在月光的映照下似乎闪烁着血光，妖异却又美丽。

　　猪妖两半的身体轰然倒地，一根细小的树枝飞快的缩了回去。大树下，辛诚倒腾着大长腿跑了过来。

　　“宝贝，你没事吧。”辛诚跑到佟舟身边，扶着佟舟坐起来，上下其手检查着佟舟有没有受伤。

　　佟舟冷冷瞪着辛诚，虽然没有碰到什么禁忌部位，但他总觉得辛诚是在占他便宜。

　　“宝你个头。”拍掉辛诚乱摸的爪子，佟舟看着地上的猪妖，微微皱眉问道：“你的水莲花为什么能杀了它？我的却连它的皮都打不破。”

　　明明修炼的是一样的功法，威力却差这么多，佟舟很疑惑。

　　“宝贝，你真没受伤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屁股有没有摔疼啊？我给你看看啊？”辛诚歪头瞅着佟舟的屁屁，有上手揉揉的冲动。
第四十五章  杀妖怪的方法
　　佟舟脸黑的比夜色还很黑，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辛诚不安分的爪子上，瞪着辛诚道：“别乱碰，我好的很，一点伤都没有。只是法力用光了，歇息一会儿就好了。

　　“快说，你的水莲花为什么能杀了它，我的却不行，你给我的水木莲华是不是假的？”

　　“当然不是。宝贝啊，有时候功法也是要灵活运用的。

　　“那头猪妖皮糙肉厚的，你专盯着它的皮揍，那不是缺心眼吗？”

　　佟舟一个眼刀子甩过来，辛诚呲着大板牙立马补救道：“单纯，宝贝你太单纯，太纯真了，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佟舟的眼刀子依然冷冰冰的，辛诚嬉皮笑脸接着道：“所以我们要找它的弱点。要找它没有皮肤保护，防御力最弱的地方下手。”

　　佟舟看向了猪妖，皱眉问道：“它哪里防御力最弱，你是从哪攻击的？”

　　“嘿嘿。”辛诚猥琐的一笑：“舟舟，你说男人哪里最脆弱？”

　　辛诚的眼神看向了佟舟的两腿间，眉毛一挑一挑的看着佟舟，心照不宣的笑着。

　　佟舟瞬间明白，立马黑了脸，一巴掌推开辛诚：“流氓。”

　　“流氓又怎么了，能杀死妖怪的就是好办法。宝贝啊……”

　　“不准叫我宝贝！”

　　“舟舟啊，这可是关系自己生命的大事，有时候下手就得流氓一点。”

　　佟舟白了辛诚一眼，只能沉默。虽然这方法很流氓，但确实很有用。

　　要不是辛诚用这种办法杀了那猪妖，他现在说不定都去见真正的仙人了。

　　“这猪妖也有一千多斤了，应该够这个村子都吃一顿猪肉了。

　　“舟舟，你还累吗？我抱你回去吧。我们回去让老村长给我们炒猪肉吃。”辛诚伸手要去把佟舟公主抱起来。

　　“不用。”佟舟推开辛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耗尽了法力，哪有那么快恢复的。

　　“那我背你也行啊。”辛诚蹲在佟舟面前。

　　“不用。”佟舟再次推开辛诚。

　　“那我们怎么回去？”辛诚蹲在佟舟身边，突然眼睛一亮：“舟舟，你是想和我在野外，我们两个人单独睡一晚吗？”

　　佟舟冷冷的撇了辛诚一眼，对这人的厚脸皮实在是无语。

　　看了眼四周，晚上待着外面睡觉确实不安全，佟舟挪了挪腿，还是酸痛无力。

　　看了眼一旁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辛诚，佟舟叹口气道：“背我回村长家吧。”

　　就让这流氓背一回自己，反正累的又不是自己。

　　“好咧。”辛诚高兴的蹲在佟舟面前，抓着佟舟的两只胳膊，拉着佟舟趴到了自己背上。

　　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到后背，辛诚笑得嘴角都咧到了后脑勺。

　　“舟舟，别掉下去了。”抓着佟舟腿弯的手有向臀部挪动的迹象。

　　“你要是再敢往后，我就跟你同归于尽。”辛诚的双手退到佟舟大腿的时候，佟舟在辛诚耳边阴恻恻的道。

　　辛诚的手顿时停住，笑着道：“我这不是怕你掉下去吗？我绝对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赶紧走。”佟舟冷笑。

　　“嘿嘿，好咧。”辛诚欢快的背着佟舟走向老村长家，就是走的很慢。

　　慢到佟舟忍无可忍：“快点走。照你这速度走下去，天亮了也到不了村长家。”

　　“舟舟，你现在身子虚，不能走快了，我怕颠到你。”

　　“我不怕颠，快点走。”

　　“可是我心疼。”

　　“闭嘴，你走不走，不走放我下来，我自己走都比你快。”佟舟在辛诚后背上挣扎。

　　辛诚急忙抓紧了佟舟的大腿道：“别动别动，我走就是了。”

　　这小脾气和吴亮一样，都那么暴躁。

　　辛诚敷衍的加快了几分，难得有这机会背老婆，他哪舍得走太快。

　　佟舟皱眉，不满意道：“再快点。”

　　辛诚又快了几分，佟舟仍然不满意：“再快点，你没吃饭啊。”

　　“是啊，晚饭就吃了仨绿豆糕，早饿了。”

　　“那还不快点回去，让老村长煮点猪妖肉。”

　　“舟舟，你想吃肉吗？”

　　“废话，我也饿了。”

　　“那行吧。坐稳了。”老婆要吃肉，这哪能耽搁，辛诚终于加快了脚步。

　　村长家依然是那两盏豆大的油灯，辛诚追佟舟的时候，没忘了把夜明珠带上。

　　村长一家人都坐在大厅里，黑压压的人群把那一点灯光都给遮住了。

　　“放我下来。”村长家门口，佟舟在辛诚耳边说道。

　　“你恢复体力了？”辛诚回头看着努力离他脸老远的佟舟。

　　“没有，你扶着我进去。”

　　辛诚秒懂，这是怕被老村长一家看到，害羞了。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我背你进去没人会笑话你的。”

　　“放我下来。”佟舟一只手捏住了辛诚一只耳朵。

　　“放，马上放。”感觉到耳朵已经扭转了微微的角度，辛诚很识时务的放下了佟舟。

　　佟舟的双腿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但还是站不起来。辛诚转个了身，扶住了佟舟。

　　两个人慢慢走进老村长家，立马就被发现了。

　　“仙人回来了。”一个小孩子脆生生喊了出来，吸引了一屋子人的注意。

　　众人回头，哗啦啦一下子都走出来迎接。

　　大儿子走在前头，看着佟舟虚弱的样子，立马紧张起来：“仙人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那猪妖怎么样了？”

　　一连三问，辛诚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猪妖已经死了，就在村口。

　　“你们去把猪妖拉回来，我饿了，煮点猪肉吃，不用再出去找肉了。

　　“练气七阶的猪肉你们也可以吃，能够强身健体。”佟舟靠着辛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站的直一些。

　　“猪妖死了！”大儿子兴奋的大喊了一声。老村长家三十几个人顿时就沸腾了。

　　“太好了，多谢仙人为我们除了这一祸害。老大，老二，快去找村里人，去把猪妖抬回来。”

　　老村长腿上的伤还没好，听到这个好消息，也是兴奋的站了起来，拄着拐杖吩咐着自己两个儿子。

　　“哎，我马上就去叫人。”大儿子和二儿子兴冲冲跑了出去。

第四十六章  分猪肉
　　辛诚扶着佟舟，对挡在面前的众人说道：“我夫……兄弟杀妖怪累了，你们让让，让我们进去休息会儿。”

　　夫字刚出口，辛诚就感觉到了身边一股杀气蹭的窜了出来，辛诚立马改口。

　　一群人立马让开了一条道路，辛诚扶着佟舟进了屋子，坐在了椅子上。

　　“仙人，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用这个。”老村长见佟舟一副虚弱的样子，有些心疼的把怀里的止血散递给了佟舟。

　　佟舟看了一眼，摇摇头道：“我没受伤，只是……只是饿了。”

　　佟舟没法和一个普通人解释法力耗空的感觉，肚子又开始叫唤，佟舟干脆说自己饿了。

　　“都怪我们村子太穷了。等猪妖抬回来，马上就给您煮肉吃。”老村长很不好意思。

　　天南地北的尬聊了一会儿，一群人闹哄哄的扛着被劈成两半的野猪妖回来。

　　出去的时候只有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几乎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跟了回来了。

　　不过看着屋子里的辛诚和佟舟，这些人还是站在了村长家门外。

　　辛诚探头看了一眼，门外一片绿油油的眼睛，除以二应该有一两百人了。可能除了老人孩子，井沿村所有人都来了。

　　“爹，仙人，我们把猪妖带回来了，内也脏都收拾回来了。”大儿子一身是血，兴冲冲跑了进来。

　　“快，去割猪妖身上最肥的肉给仙人煮了，仙人为了帮我们杀妖，到现在都没吃晚饭。

　　“老婆子，把咱家存的菜都拿出来，带着咱家儿媳妇，都去炒猪肉。挑最肥的肉炒。”

　　老村长也很兴奋，坐在椅子上，气势十足的指挥一家人。

　　“不要肥肉。”佟舟微微皱眉，他最讨厌肥肉了。

　　农家人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回肉，肚子里的油水少的可怜，平时买肉也都是挑肥肉买，没人喜欢又柴又硬的瘦肉。

　　老村长也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佟舟。

　　但佟舟从小不缺吃穿，生怕肚子里油水多了发胖，根本不喜欢吃肥肉。

　　想到肥腻的肥肉，佟舟就觉得上头。

　　“不要肥肉？”老村长一时间还愣了愣，立马反应了过来，又对着家人吼道：“不要肥肉，要最嫩的瘦肉。”

　　村长一家兴高采烈的忙活了起来，仙人吃肉，他们也能跟着喝点肉汤。

　　辛诚看他们举着火把，弄得到处都是烟，呛人的很，就把夜明珠给了老村长。

　　老村长哆哆嗦嗦接过夜明珠，死死的攥在自己手里，生怕被人抢了，拖着受伤的腿也不给别人拿。

　　火点着了，肉味也渐渐在院子里弥漫，门口的人群开始了骚动。

　　很多人都已经挤进了院子里，伸着脑袋望眼欲穿看着厨房的方向。

　　“都干什么呢，给我出去。”有人都快挤到厨房了，老村长一嗓子喊住了那些逐渐疯狂的村民。

　　村民们看到了村长身边的辛诚和佟舟，也顿时恢复了神智，一群人慌张的退出了院门。

　　“村长，把肉分给村民吧。”佟舟看着院墙外趴着的黑压压的人群，这么大只猪他也吃不完，原本就是想分给村民的。

　　既然现在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不如分给村民，让他们赶紧离开。

　　看这些人馋的流口水的模样，佟舟真怕这些人会馋极了冲进来抢肉。

　　“哎，好咧。”老村长答应的十分痛快，似乎就在等着佟舟发话了。

　　“乡亲们，仙人让我们分肉了，我们按照每家的人头数分肉，每家只能进来两个人，其余人在外面等着。”老村长拖着伤腿，握着夜明珠冲向了院子中央的野猪妖。

　　院子外的人群瞬间沸腾了，大儿子去外面挨家挨户的统计人数，两个一组被放了进来。

　　二儿子和小儿子切肉称重，院子里闹哄哄的，有人时不时的还会偷看客厅里的辛诚和佟舟。

　　每次和这些人的眼神对上，佟舟都要很友善的笑，生怕吓到这些村民。

　　敷衍的笑多了，嘴角都快僵硬了。辛诚见佟舟笑得难受，把客厅的门关上，隔绝了门外的视线。

　　佟舟不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要不要吃点。”辛诚都等的饿了，反锁上客厅的大门，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盆土豆炖鸡肉。

　　“你这是储物袋吗？”佟舟立马就伸手进盆，拿了一块土豆放进了嘴里。

　　歪着头好奇的看着辛诚怀里露出来的一小节白色。

　　他记得这只袋子，辛诚把他丢在了他墙头的大树上，回来找的时候，还被他发现了。

　　“对啊，我师父给我的。你吃肉啊。”辛诚拿了一块鸡肉塞进了嘴里，又拿了一块给佟舟。

　　佟舟接过鸡肉：“你师父是什么时候来找你的？”

　　“就在你打了我后脑勺之后，你下手可真狠，简直是谋杀亲夫。要不是我师父及时出现救了我，佟家现在恐怕都被辛家给灭了。”辛诚又拿了块鸡肉。

　　“谁让你偷我的丹药。”佟舟抢走了辛诚手中的鸡肉，不满的道。

　　“我那不是为了自保演戏吗。你都快把我的后脑勺敲碎了，咱俩扯平了。

　　“再说了，我也给了你破灵丹和练体液，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鸡肉都给你吃。”辛诚放下鸡肉，拿了块土豆放进了嘴里。

　　“谁知道你给我们

　　破灵丹和练体液有什么企图。”佟舟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他是真的想杀了辛诚。

　　“还能有什么企图，当然是企图你爱上我啊。”辛诚凑到了佟舟身边。

　　佟舟红了脸，推开辛诚：“我们都是男人，我怎么可能爱上你。我们之间，最多就是兄弟情。”

　　“那你脸红什么。其实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是不是。”辛诚继续往佟舟身边凑。

　　“放屁，谁会对你一个二世祖有感觉。”佟舟脸更红了，伸手去推辛诚。

　　但这一次辛诚铁了心不走，佟舟体力也没有完全恢复，根本推不掉辛诚。

　　“是吗？那我试试看，你有没有感觉。”辛诚不怀好意的一笑，一把扣住佟舟的后脑勺，油腻腻的嘴唇硬生生亲在了佟舟嘴巴上。
第四十七章  鸡肉味的
　　佟舟现在浑身没力气，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辛诚亲上就不松嘴了。

　　轻轻咬了佟舟的嘴唇，佟舟吃痛张开了嘴巴，辛诚趁机攻城掠地。

　　佟舟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子，继而游走遍全身。

　　身体的温度在急剧上升，气血翻涌，感觉体力恢复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呜呜呜……”佟舟使尽浑身力气去推着辛诚，但他酸软无力的小拳拳砸在辛诚胸口，没有任何杀伤力，甚至让辛诚更加的得寸进尺。

　　辛诚逮着这一次，可是亲了个够。直到感觉佟舟被亲的快要窒息，软倒在辛诚怀里，辛诚才放过佟舟。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都是气喘吁吁。

　　“鸡肉味的。”辛诚舔了舔嘴唇，回味着这个吻的味道。刚刚吃过鸡肉，这个吻一股子肉香味。

　　“混蛋，王八蛋，流氓，登徒子，杀千刀的……”佟舟喘着气，手掐上了辛诚的腰，软弱无力的试图扭辛诚腰间的软肉。

　　嘴巴却把他长到这么大所知道的所有描述坏人的词汇都按在了辛诚头上。

　　“嘿嘿，我就是登徒子，流氓，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辛诚笑得贱兮兮，附和着佟舟的话。

　　佟舟翻个白眼，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深吸一口气，继续搜索自己知道的脏话，一股脑的对辛诚语言输出。

　　只是肚子很不争气的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佟舟顿时不说话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气了，来，吃块鸡肉。”辛诚忍着嘲笑，扶着佟舟坐好，夹起一块鸡肉送到佟舟嘴边。

　　佟舟冷冷的瞪着辛诚，想起辛诚说的鸡肉味的吻，佟舟更气，打死他都不会再吃一块鸡肉。

　　鸡肉的香气不断冲进鼻尖，佟舟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又是咕噜噜一叫。

　　佟舟顿时黑了脸，恨不得现在就换个胃。

　　“本来就没吃晚饭，你又耗光了法力，现在最需要吃饭补充体力。

　　“而且有了体力才能教训我不是，来，张嘴，啊……”辛诚摸了摸佟舟的下巴，哄小孩一般，长大了嘴巴啊出声。

　　佟舟黑着脸瞪着辛诚，犹豫了会儿，恶狠狠的一口吞掉了鸡肉。

　　这二世祖说的对，不吃饱了，哪来的力气报这被轻薄之仇。

　　“慢点慢点，再饿也得把骨头吐出来啊。”辛诚担忧的捧着佟舟的小脸，着急的让他吐鸡骨头。

　　“噗。”佟舟小嘴一噘，一块光溜溜的鸡骨头伴随着混合着油渍的唾沫，正中辛诚高挺的鼻梁。

　　辛诚摸了把脸，呲着牙感叹道：“要想皮肤好，还得是太太口服液。”

　　佟舟：“……”

　　一个喂一个吃，佟舟只顾着想恢复力气该怎么教训这二世祖，居然不知不觉把一盆鸡肉炖土豆都吃完了。

　　任由辛诚轻柔的擦着自己的嘴，佟舟看着空掉的陶瓷盆，一脸复杂。

　　他从来没一顿饭吃这么多东西。一盆鸡肉啊，他却依然觉得没吃饱。

　　辛诚瞅着佟舟纠结的小模样，嘿嘿一笑道：“法力耗光了是这样的，能吃能睡。这是你的身体在快速的吸收营养。

　　“今晚睡一觉，明天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要是没吃饱，一会儿再吃点猪肉。放心，你现在吃的再多也绝不会长肉的。”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老村长在门外道：“仙人，猪肉炒好了，我们给您端进去吧。”

　　“来了来了。”辛诚把桌上的鸡骨头带盆一起丢进了储物袋，跑到门边开了门。

　　门外，老村长笑得脸上开了菊花，呲着发黄缺三少四的牙对辛诚道：“仙人，炒菜都做好了，但是煮的肉还得再多等一会儿。

　　“我看二位仙人也饿了，不如先吃炒菜吧。这是猪肉炒白菜，猪肉炒萝卜，猪肉炖土豆，猪肉炒……”

　　村长的女眷们端着一盆盆炒菜站在门边，老村长一一介绍着菜式。

　　辛诚打断老村长道：“不用介绍了，都端进来吧。”

　　老村长哎一声，招呼着家人端着一个个脸盆大的菜盆走进了屋子。

　　菜盆太大，一个桌子还放不下，拼了三张桌子才把所有菜都放下。

　　“舟舟，你喜欢吃什么，我夹给你。”辛诚拿着筷子，殷勤的给佟舟布菜。

　　佟舟确实没吃饱，但被这么多人看着，被辛诚喂饭，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一把抢过辛诚的筷子，佟舟自己吃了起来。辛诚坐在佟舟旁边，也甩开膀子开吃。

　　刚刚鸡肉都给了佟舟，他的胃也开始咕噜噜的造反了。

　　吃饱喝足，桌子上的菜还剩下很多。

　　看着门外盯着他们流口水的老村长一家，佟舟忍住打饱嗝的冲动，正襟危坐对老村长道：“我们吃饱了，给我们准备两间屋子，在这休息一晚，我们明天离开。”

　　“我们就两个人，要两间房多浪费。不给村长添麻烦，就给我们一间房就好了。”辛诚急忙纠正佟舟的话。

　　“两间。”佟舟冷冷的瞪着辛诚。鬼才跟一个登徒子住一间屋。

　　“舟舟，你还没完全恢复，住一间，我晚上也方便照顾你。”

　　“不用你照顾，我好的很。”

　　“哪里好了，你的法力连三成都没恢复。”辛诚扎住佟舟的手腕，把脉说道。

　　“睡一觉就恢复了。”佟舟甩开辛诚的手。

　　“万一晚上有什么意外呢？”

　　“你就是最大的意外。”

　　“舟舟……”

　　“闭嘴。”

　　“那个……两位仙人……”辛诚和佟舟打情骂俏，老村长一脸纠结，犹犹豫豫的想要插话，又怕打扰两人交流感情。

　　“什么事？”佟舟皱眉，很想在辛诚脸上来上一拳，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这么烦人。

　　“仙人，您也看到了，我们家这人口太多，确实腾不出来那么多房间。最多只能腾出一间房。”老村长不好意思的看着佟舟。

　　他们家三十多口人，住七间房，本来就住的很拥挤了，老村长准备把自己老两口的房间腾出来给两位仙人住。

　　他晚上都不知道该去哪个房间挤一挤，哪还有地方再腾出一个房间。

　　佟舟绷着脸不高兴，辛诚却是偷偷对老村长伸出一个大拇指。

第四十八章  来了个大的
　　“舟舟，我们是来帮忙杀猪妖的，不是来麻烦人家的。再说了，就咱俩这关系，睡一间屋子才对，我就想和你睡。”辛诚得了便宜还卖乖，拉着佟舟的衣袖，左右摇晃的撒娇。

　　“我不想和你睡。村长，去别的村民家找一间房，给我的兄弟睡。”兄弟两个字被佟舟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扒拉掉辛诚的手，佟舟雄赳赳气昂昂抓着大儿子给自己挑房间去了。

　　佟舟把房门关的死死的，辛诚最终还是被大儿子带去了邻居家。

　　辛诚被邻居一家很热情的接待，屋子也是好一顿收拾。只是屋子被他们造得本来就很脏，匆匆忙忙打扫一遍也没干净到哪去。

　　辛诚客气的睡在所谓的新被褥上，酸爽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敷衍的盖上被子，辛诚闭上眼睛假寐，热情的一家人才关门离开。

　　听到关门声，辛诚立马掀开被子跳下床，好家伙，就睡了一分钟，他身上都沾上了酸了吧唧的味道。

　　感受着这家人的气息都进了屋里，辛诚轻轻打开门，跑回了村长家。

　　佟舟的气息在屋子里很平稳，应该是睡着了。辛诚没有打扰佟舟，看了眼院子，找了快平坦的地方，辛诚就这么躺在地上。

　　作为一只狐狸，漫山遍岭的都睡过，天为被，地为床，自由自在倒是比在屋子里睡的舒服。

　　满天的繁星在现代灯火辉煌的都市已经很久没见到了，耳边是虫鸣，偶尔一只飞鸟在夜色中飞过，会吓得虫鸣停顿一会儿。

　　晚风吹走了白昼的炙热，轻抚着面颊心旷神怡，辛诚闭着眼睛感受着身处大自然的惬意。

　　体内的法力似乎感觉到了辛诚的好心情，自主的在辛诚体内缓缓的流转，洗刷着辛诚的经脉，穴位。

　　咔嚓一声，修为突然突破了。辛诚惊喜的睁开眼，试了试自己的修为。

　　筑基中期，就这么突破了。

　　修炼果然还是要顺其自然啊。这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还是他突破天仙境的时候才有过一次。

　　这么玄妙的状态用在筑基期实在是浪费了。

　　趁着还有感觉，辛诚急忙又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但刻意的去进入那种玄妙的感觉又进不去了。辛诚修炼着修炼着，慢慢睡了过去。

　　一觉美美的睡到天亮，辛诚醒来的时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辛诚趴在佟舟房门口，佟舟的气息还是很沉稳，并没有醒。辛诚摸了摸下巴，还是回到了邻居家。

　　只是没有再进那个酸溜溜的被窝，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一只大公鸡的叫声唤醒了整个井沿村。

　　辛诚兴冲冲跑回村长家，等在了佟舟门口。

　　佟舟一出门就看到辛诚那张欠揍的笑脸，一巴掌拍开辛诚凑上来的脸，佟舟找到了老村长：“我的马车呢，我们现在就回去。”

　　“仙人现在就要走吗？老婆子已经去热饭菜了，吃了早饭再走吧。”老村长挽留着佟舟。

　　“不用了，我们回家吃。马车呢？”

　　“在后院，我去给您套马车。”老村长亲自跑到后院，套好了马车，拉了出来。

　　刘达不知道在哪过夜，佟舟也没等他，没了马夫，辛诚充当了马夫。

　　马是普通的马，被辛诚的灵魂一吓，对辛诚是言听计从，马车拉得又稳又快。

　　手里握着飞鱼梭，辛诚考虑着该怎么合理的给佟舟。

　　对付那只小猪妖时，情况太危急，那只小猪妖被他一下子劈死了，飞鱼梭根本就没来得及派上用场。

　　现在要是能来个小妖怪就好了。

　　辛诚正想着，突然就感觉到一股杀气，气势汹汹的狂奔而来。

　　辛诚愣了愣，心想事成就是这个感觉吗？

　　仔细的感受了一下，确实是杀气。伴随着杀气，金丹初期的气息让人压抑。

　　拉车的老马可受不了这刺骨的杀意，但又被辛诚的灵魂压制，跑又不敢跑。

　　老马内心苦，双腿一软，干脆跪在了地上，脑袋埋进双腿间，做个缩头老马。

　　老马带着马车倾斜，佟舟也感觉到了这份杀气，刚刚打开车门，被马车一带，一头扎进了辛诚怀里。

　　辛诚抱着投怀送抱的宝贝，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什么东西过来了？”佟舟抓着辛诚稳住身子，跳下马车，凝重的看着杀气的方向。

　　吻都吻了，对于辛诚的怀抱，佟舟现在已经有些免疫了。

　　“不知道啊。”辛诚偷偷扔掉飞鱼梭，小蓝鲸带着飞鱼梭藏到了一边。

　　顺便打量了一下即将要跟着的新主人。嗯，还是原主人长得帅一点。

　　不过现在原主人的躯壳长得没有新主人好看。

　　杀气是从后山下来的，越来越近，辛诚先闻到了风中传来一股子骚味，比昨天邻居家那床被子还熏人。

　　佟舟也闻到了，用手捂着鼻子，躲在了辛诚身后。似乎躲在辛诚身后能减轻一点味道。

　　随着味道而来的就是奔跑的声音，来的东西似乎体型很大，山上茂密的小树被撞得东倒西歪，甚至有直接被撞断的。

　　最后一丛灌木丛被撞开，一只大象大小的野猪冲了出来。

　　一身金丹初期的气息，让辛诚和佟舟顿时觉得胸口沉闷，体内的法力凝滞不顺。

　　肥肉挤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和死掉的那只小猪妖如出一辙。

　　但却仍然能看到一丝血红色的眼珠，正死死的盯着佟舟和辛诚两人。

　　“哼哼！”猪妖打量了两人一会儿，似乎确认了什么，哼哼着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伴随着猪妖的奔跑，它脚下的土地突然像水波一样开始荡漾。逐渐蔓延到辛诚和佟舟脚下。

　　“快跑。”佟舟一把拉住辛诚的手腕，拽着辛诚向后跑。

　　这猪妖一看就是来报仇的，那只被他们吃掉的小猪妖八成是它家亲戚。

　　辛诚看着自己被佟舟握着的手腕，感动的眼泪叭嚓。

　　这么危机的时候，佟舟居然没丢下他自己跑了，这要是搁以前佟舟绝对会把他推向猪妖垫背，自己逃跑。

　　看来那个吻确实有效，佟舟不但不排斥他，还肯主动拉他的小手手了。

　　再努力努力，同床共枕也指日可待了。

第四十九章  你是猪吗
　　辛诚流着口水幻想未来的幸福生活时，猪妖掀起的地面波浪已经追了上来。

　　脚下土地一软，辛诚和佟舟两个人东倒西歪的跌倒在地。

　　“快用水莲花上天。”经过一夜的恢复，佟舟的法力恢复了大半。

　　躺在上下起伏的地面上，凝聚出水莲花，佟舟试图踩上水莲花，逃到空中。

　　但站都站不稳，他根本上不去。

　　猪妖察觉到了佟舟的企图，怒吼一声，地面的起伏更加的剧烈，一根根地刺拔地而起。

　　由远至进，眼瞅着就要扎到两人，佟舟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身上突然多了个重物，压的佟舟差点把昨晚吃的猪肉吐出来。

　　佟舟睁开眼，辛诚那张欠揍的脸就在眼前。

　　但此时那张脸却一脸深情，眼睛里的情意让佟舟的心脏都停跳了三秒钟。

　　“宝贝，我爱你，要死我们一起死。”辛诚笑得悲伤，轻轻的亲吻了一下佟舟的嘴唇，蜻蜓点水，珍惜无比。

　　佟舟呼吸顿时有些不顺畅，好像有点高烧，脸很热，身上更是热得发烫。

　　脑子里热得已经没法思考，佟舟完全没看到自己周围多了一层水蓝色的护罩。

　　一条天蓝色的大鲸鱼很帅气的登场，一尾巴拍在金丹期猪妖的脑壳上。

　　器灵的攻击属于灵魂攻击，猪妖皮糙肉厚，灵魂却很脆弱。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刺激的佟舟和辛诚耳膜都快被刺穿了。

　　佟舟这才发现周围水蓝色的护罩：“这是什么？”

　　“不知道。”辛诚压着佟舟不想起来。

　　佟舟刚刚还很感动，现在看着身上耍无赖的某人，佟舟眼睛微眯，抬起了腿。

　　辛诚顿时感觉有断子绝孙的危险，一个翻身，麻溜的滚下去。

　　抬头看着周围的水蓝色护罩，明知故问，惊讶又夸张的道：“哇，这是什么东西。”

　　又指着空中装深沉的大蓝鲸道：“哎呀，你看，那还有一条鱼。”

　　佟舟翻着白眼瞅着辛诚，气得胃疼。

　　这货是二百五吗？看不出来现在什么情况吗？那是一条鱼吗？那条鱼大的都快把天空盖住了。

　　还有那只猪妖，七窍流血，身上却没一点伤，这明显是灵魂攻击。

　　金丹期的都受不了这条鱼的攻击，他们两个小筑基，想跑都没法跑，这二货还在这感叹。

　　猪妖没了气，蓝鲸收回了护罩，巴掌大的飞鱼梭漂浮在两人面前。

　　“这好像是个灵器，还是个无主的灵器。”辛诚引导着佟舟去契约飞鱼梭。

　　佟舟看着空中庞大的大鲸鱼，没有感觉到鲸鱼的威压，也没有感觉到这东西的杀意。

　　难道这玩意儿是在放他们走？

　　佟舟紧紧的盯着空中的大鲸鱼，小心翼翼站起来。

　　辛诚见他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

　　麻溜的动作让佟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的盯着大鲸鱼的反应。

　　蓝鲸的大眼珠无辜的看着佟舟，这新主人怎么还不契约它，别人看到个无主的灵器不是都上赶着契约吗？

　　而且这么警惕它干什么，它可是一点杀气都没有啊。

　　佟舟终于慢慢站直了身子，辛诚莫名其妙看着佟舟：“舟舟，你在干嘛啊？无主的灵器，你要不要契约？”

　　听着辛诚天真的话，佟舟心火蹭的燃烧到头顶，凶巴巴瞪着辛诚低声吼道：“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过去殿后，我先走。”

　　辛诚瞬间闭嘴，委屈的瞅着佟舟。他哪里说错了，舟舟好凶。

　　“慢慢走，它似乎并不想杀我们。”佟舟一把抓住辛诚的手腕，拉着辛诚慢慢的后退。

　　辛诚看着佟舟握住自己的手，一脸的满足，娇羞的跟着佟舟离开。

　　蓝鲸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走远，眨巴着大眼睛愣在原地。

　　几个意思？不是要契约它吗？怎么走了？

　　现在的修士眼光这么高吗？大乘期的灵器白送都没人要了？

　　蓝鲸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气得灵魂体都颤抖的没了形状。飞回飞鱼梭中，控制着飞鱼梭追上了辛诚和佟舟。

　　辛诚还在美滋滋的体会着被老婆抓手的幸福感。

　　后脑勺突然一疼，像是被石头砸了一下。

　　哪个小兔崽子敢在老虎头上动手？！

　　辛诚气愤的回头，就看到一个比他还生气的小鲸鱼正瞪着自己。

　　眼看着蓝鲸的小嘴巴张开要说话，辛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飞鱼梭塞进了储物袋里。

　　动作太大，佟舟回头看了眼辛诚，辛诚呲着大板牙，笑得假兮兮。

　　“快跑，笑你大爷。”甩开辛诚的手，佟舟先跑了。

　　辛诚哼哼唧唧在后面追：“舟舟，等等我，没有你牵着我的手，我都不会跑了。你拉着我跑嘛。”

　　“滚。”

　　跑了一段路，感觉没有危险了，佟舟才停下。

　　辛诚用灵魂控制着老马拉着车也找了过来。

　　佟舟看到马车，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检查了一下马车，佟舟爬上了马车休息。

　　昨天才耗光法力，今天早饭没吃，又跑了这么远，他都快累虚脱了。

　　辛诚自动充当马夫，赶着马车平稳的往回走。

　　路过猪妖的尸体，辛诚敲了敲车门道：“舟舟，我们把猪妖带回去吧。”

　　“猪妖？”佟舟打开车门，看到又回到了猪妖死掉的地方，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他跑了那么远就是要远离这里，这二愣子怎么又把车赶回来送死了？

　　紧张的看了眼四周，那条大鱼已经不在了，佟舟稍微松了一口气。

　　“舟舟，帮帮我，这头猪太重了。”辛诚扯着一条猪腿，喊着佟舟。

　　只是一会儿没看着，这二世祖又去作死了。

　　看着辛诚努力拉扯猪妖的蠢样，佟舟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被点燃了。

　　跳下马车，气冲冲走到辛诚身边，一巴掌拍在辛诚脑门上：“你是猪吗，为什么又回到这里，你不知道这里有个能秒杀金丹期猪妖的灵器吗？

　　“我们刚才拼死拼活就是为了逃离那个灵器，你居然又赶着马车跑回来，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这么大个猪妖也有五六千斤了，你要怎么拉回去，用那匹吓破了胆的老马吗？

　　“你的脑袋被屎糊住了吗？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佟舟气极，说一句拍一巴掌辛诚的脑袋，拍得辛诚丢下猪腿，龇牙咧嘴的硬受着，跑又不敢跑。
第五十章  真是天阶功法啊
　　“宝贝，我错了，别打了，再打就傻了。”辛诚捂着脑袋求饶，还是不敢跑。

　　佟舟最后一巴掌拍在辛诚后脑勺，气呼呼的道：“赶紧走，别在这逗留。”

　　“知道了知道了。”辛诚揉着脑袋，委屈的看着佟舟离开的背影。

　　瞅瞅地上肥嘟嘟的猪大腿，辛诚舔了舔嘴唇，趁着佟舟背对着他，掏出赤血剑，一剑割掉一条猪后腿，扔进了储物袋里。

　　小火龙瞪着眼珠子瞅着辛诚，居然拿它割猪腿！它可是仙器，居然被拿来割一条金丹期的猪腿？

　　小火龙气愤的要控诉辛诚对它的侮辱，辛诚甩了甩剑身上的血，在小火龙开口前，把赤血剑扔进了储物袋。

　　平稳的架着马车，两个人晃悠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才回到佟家。

　　佟陶娘已经从犇河城回来，在大门口等得望眼欲穿。

　　看到马车，佟陶娘迎出来老远。

　　“你们怎么才回来，郑达比你们走得晚，他都早回来了。”

　　“我们路上出了点意外，耽误了些时间。”辛诚跳下马车，打开了车门，佟舟在马车里居然睡着了。

　　一路上辛诚的马车赶得很稳，佟舟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宛如睡在摇篮里，舒服的居然睡着了。

　　“佟舟怎么了？”佟舟还没恢复法力，佟陶娘立马就感觉到了佟舟的气息有些问题。

　　“我们昨天杀了个猪妖，舟舟法力消耗的有点多。要不让舟舟再睡会儿，我们先进去吧。”辛诚看着佟陶娘。

　　佟陶娘点头。辛诚拉着马车，稳稳当当的回到了佟陶娘的小院。

　　“杀一只练气七阶的猪妖而已，怎么会累成这样，是不是你拖后腿了？”

　　佟陶娘眼神不善的打量着辛诚，突然发现辛诚的气息好像有些不对。

　　仔细的看了看辛诚，佟陶娘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是筑基中期了？”

　　“对啊。岳母大人，这一次可是我救了舟舟，我没有拖后腿。

　　“舟舟说，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要和我睡一间房，睡一张床。”

　　“是吗？”佟陶娘怀疑的看着辛诚。

　　“是啊，岳母大人，您照看一下舟舟，我回去收拾收拾行李，今天就搬过来和舟舟一起睡。”

　　佟陶娘仍然怀疑的看着辛诚，突然笑了笑道：“可以啊，顺便把这个给你师父。”

　　佟陶娘递给辛诚一个小木盒。

　　辛诚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棵七色花。

　　“岳母大人，您在哪找到的七色花？”

　　“拍卖行。”

　　“拍卖行买的要花不少钱吧。”

　　“又不花你的钱，你操什么心。赶紧滚蛋，看见你就手痒痒。”

　　“我只是关心您而已。”

　　辛诚嘀咕着，佟陶娘眼珠子一瞪，辛诚立马溜了。

　　回到自己小院，辛诚换上紫金傀儡，来到黑熊洞，炼制复元丹。

　　而佟陶娘小院，佟陶娘看着熟睡的佟舟，伸手搭在佟舟的手腕把脉。

　　脉相平稳，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理了理佟舟散乱的头发，佟陶娘眸光微冷。

　　她不在，这些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逼佟舟，这一次，她要是不利用练体液和破灵丹让他们出一次血，她估计也会憋屈的形成心魔。

　　佟舟睡了没多久就醒了，睁开眼看到马车车顶，还愣了一会儿。

　　“少爷，醒了吗？”佟陶娘去了灵药田，怀安一直等在马车旁，听到马车里的动静，探头向马车里看了眼。

　　佟舟听到怀安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意识逐渐恢复，慢慢坐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辛诚呢？”揉着眼皮，没看到辛诚，佟舟下意识的关心辛诚。自己都没发现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回来有一阵了，姑爷不知道去哪了。”怀安扶着佟舟下了马车。

　　佟陶娘正好走了过来，看着佟舟笑着道：“饿了吗？去吃饭吧。”

　　“好。”佟舟摸着自己的肚子，确实饿了。

　　饭桌上，佟舟吃的狼吞虎咽，佟陶娘心疼的不断给佟舟夹着菜。

　　急头白脸吃了一会儿，佟舟才感觉活过来，舒服的细嚼慢咽。

　　“佟舟，你也是个筑基期修士，杀个练气七阶的猪妖怎么累成这样？”见佟舟吃的差不多，佟陶娘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怪我自己，我没把握好法力的消耗，把自己抽干了。要不是辛诚，我恐怕都回不来了。”佟舟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水涟掌是最低级的功法了，你怎么会耗干法力？”

　　“不是水涟掌，辛诚给了我一个新功法，叫水木莲华，可以同时修炼水木双灵根。”佟舟很淡定的说出来。

　　佟陶娘却皱了皱眉：“能同时修炼水木双灵根？”

　　她修炼快四十年，虽然没见过什么高等级的功法，但也从来没听过有能同时修炼双灵根的功法。

　　修炼一途，本就漫长。人的精力有限，若想在修炼一途能有所成就，最好就只修炼一个灵根。

　　这也是单灵根的修士被认为资质高的原因。

　　不管是功法还是灵器，基本上都是单一属性。

　　佟陶娘顿时就觉得佟舟是被辛诚那二世祖骗了，修炼了一个不适合他的功法，才会耗光了法力。

　　“你那功法给我看看。”佟陶娘伸手，要看水木莲华。

　　佟舟伸手入怀，拿出一本书，递给了佟陶娘。

　　佟舟没有储物袋或者储物戒指，宝贵的东西除了贴身放着就是锁起来。

　　想到辛诚的储物袋，佟舟有些羡慕，眼神闪烁，说不定辛诚还会有储物袋。大不了他出钱买。

　　佟陶娘翻看着水木莲华，越看越惊讶。皱眉瞪眼，仿佛看到了什么稀奇的玩意，一时间陷了进去。

　　“娘，怎么了吗？这功法有问题？”佟舟见佟陶娘脸上的表情太丰富，也分不出佟陶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问题倒是没看出来，反而太完美。但是太完美就是问题。辛诚哪来的这功法？他师父给他的？”

　　“他说这是他师父给他的功法，还说这是天阶低级功法。娘，这不会真是天阶低级功法吧！？”佟舟突然惊讶的看着佟陶娘。

　　辛诚说的话他根本就没信。只是水涟掌确实太低级，他修炼水木莲华也很舒服，就一直炼了下去。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在修炼天阶功法。
第五十一章  眼底一丝爱意
　　“我也没见过天阶功法，我也不能确定。舟舟，这水木莲华也给娘练一练吧”佟陶娘心里痒痒，天阶功法啊，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第二个。

　　“行啊。娘，你怎么也叫我舟舟啊。”以前家里人都叫他佟舟，就只有辛诚很恶心的叫他舟舟。

　　因为辛诚的死缠烂打，佟舟好不容易适应了辛诚叫他舟舟。但这名字从佟陶娘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佟陶娘一愣，想了想自己刚才舟舟那两个字，喊得和辛诚一样恶心。

　　“都怪辛诚那小兔崽子，我们赶紧吃饭，不给他留。”佟陶娘拿起筷子，飞快的吃着。

　　佟舟看了眼佟陶娘吃饭的速度，默默地把一盘土豆炖鸡肉拉到了自己面前，辛诚好像很喜欢吃鸡肉。

　　黑熊洞里，辛诚终于炼制出一颗复元丹。

　　七色花就一颗，练坏了就没了。这颗复元丹，辛诚炼制的小心翼翼。

　　看了眼时间，太阳都快落山了，这一天没吃饭，辛诚饿的能吃下一头野猪妖。

　　急匆匆回到佟家，换上自己的身体，辛诚冲向了佟陶娘的小院。

　　隔着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辛诚像头发疯的公牛，横冲直撞跑了过去，门口的丫环小厮拦都没敢拦，慌张的躲开。

　　辛诚冲进了屋里，就看到了一桌子的饭菜。

　　佟陶娘为了给佟舟补身子，吩咐厨房做了很多好吃的。两个人吃了一阵，也还剩不少。

　　“这么多好吃的，可饿死我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怀安，去，给我盛碗饭，拿双筷子。”

　　辛诚很不客气的坐在了佟舟身边，伸手就在佟舟面前的鸡肉盆里拿了一块鸡肉。

　　怀安噘着嘴不动，佟舟看了他一眼，怀安才不情不愿的去给辛诚拿筷子盛饭。

　　“舟舟，你怎么不吃？吃块鸡肉，我跟你讲，鸡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辛诚用他油腻的手指拿了块鸡肉放在了佟舟的碗里。

　　佟舟黑着脸瞪着他，用筷子嫌弃的夹起来，塞进了辛诚嘴里。

　　辛诚顿时感动的眼泪鼻涕都快下来了：“舟舟，你居然亲自喂我吃饭。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了？”

　　佟舟脸更黑了，一巴掌拍在辛诚后脑勺，拍掉了辛诚嘴里的鸡肉：“我不是已经许给你了吗？赶紧吃，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知道了，这么凶干嘛。”辛诚委委屈屈捡起桌上的鸡肉，又塞回了嘴里。这可是舟舟喂他的，不能丢。

　　佟陶娘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眉毛挑的老高。

　　自家儿子看着辛诚的眼神，怎么看都觉得有那么一丝……爱意？

　　这怎么杀了个猪妖，还杀出感情来了。

　　而且两个男孩子，在一起真的好吗？

　　以前佟舟是被迫嫁给辛诚，佟陶娘也没把他们俩当成夫妻来看。

　　但现在自己儿子看上个男人，佟陶娘总觉得很不得劲。

　　不过若是佟舟喜欢，辛诚目前来看也还不错，她也不会阻止。

　　修炼一途最好的方法就是顺其自然，多加干涉恐怕会让引起心魔。

第五十二章  储物戒指
　　想起佟百川被心魔操控的样子，佟陶娘就更没心思阻止佟舟和辛诚了。

　　想到佟百川，佟陶娘看着辛诚问：“复元丹怎么样了，你师父炼制出来了吗？”

　　“当然，我师父炼丹成功率很高的。”辛诚从储物袋里拿出复元丹，递给了佟陶娘。

　　佟舟看着辛诚怀里的储物袋，犹豫了会儿，还是抵挡不住想要拥有的欲望，问道：“辛诚，你师父还有没有储物袋？”

　　“储物袋？你想要吗？”辛诚塞了一嘴的饭，含糊着问。

　　“我想买一个。没有储物袋，储物戒指也行。”

　　“咱俩这关系，买什么买。”辛诚伸手入怀，在储物袋里翻了翻，拿出来一个灰色的玉质戒指，递给了佟舟。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储物戒指，我嫌……师父说让我送给我未来老婆。

　　“舟舟，你要是接了这枚戒指，你就是承认你是我老婆了。”

　　辛诚储物袋里还有好几个储物戒指，都是他在用储物袋前使用的。

　　这枚灰色的空间最大，大概有一百二十平，高度四米左右。

　　辛诚本来想说嫌弃它空间小，但却临时改口，非要占一次佟舟便宜。

　　佟舟翻愣着眼珠子瞅着辛诚，这人笑得还是那么欠揍。

　　在辛诚期待的目光中，佟舟拿过了那枚储物戒指。

　　辛诚眼睛顿时亮晶晶的，一把抓住了佟舟的手，兴奋的问道：“舟舟，你承认是我老婆了吗？”

　　“你是我老婆。”佟舟凶巴巴的纠正。

　　“行，我是你老婆，你是我夫君。夫君～～”辛诚矫揉造作的喊了一声。

　　佟陶娘浑身一个激灵，太他大爷的恶心了。

　　“闭嘴，再叫我夫君，我就撕烂你的嘴。”佟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狠狠瞪着辛诚。

　　辛诚顿时委屈的塞了一块鸡肉进嘴里，嘀嘀咕咕的：“收了戒指还不让叫夫君。”

　　“少废话。”辛诚嘀咕的声音很大，佟舟听的清清楚楚。

　　捏着戒指，佟舟又问道：“这要怎么使用，滴血认主？”

　　“对啊。滴一滴血上去就好了。舟舟，别怕疼，忍一忍就好了。”辛诚又抓住佟舟的手，看似安慰实则占便宜的抚摸着。

　　“我不怕疼。”佟舟白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

　　水木莲华凝聚出一丝十分细小的木莲，轻轻在指尖一划，血珠滴落在了储物戒指上。

　　很奇妙的感觉，就像脑子里多了个空间，空荡荡的，很大一块地方。

　　心思退出，脑子里的空间也消失。

　　“怎么样，成功了吧。”辛诚关心的问。

　　“当然成功了。”佟舟心爱的抚摸着戒指，拿了一盘菜，试着放进储物戒指里。

　　心思一动，手上一轻，那盘菜已经到了储物戒指里。心念再一动，菜又回到了手上。

　　佟舟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不断的把菜放进拿出。

　　佟陶娘在一旁看的有些羡慕，她和想要一枚储物戒指。但也很高兴辛诚和佟舟的关系变得这么好。

　　辛诚那眼神一直黏在佟舟身上，眼里的宠溺温柔让人羡慕。只要两个孩子好好的，男生女生都无所谓了。
第五十三章  我有重要的事
　　辛诚蹭完饭，还想往佟舟屋子里蹭，被佟舟无情的赶了出去。

　　佟陶娘站在门口磕着瓜子，看着辛诚撒泼，被佟舟敲着脑袋一脚踹了出去。

　　小两口吵吵闹闹的，感情真好。

　　佟舟回头见佟陶娘阴阳怪气看着自己笑，顿时红了脸。

　　“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你姥爷。”佟陶娘笑着，不再让佟舟害羞。

　　“那我去睡觉了。”佟舟羞红着脸，跑回了自己屋里。

　　佟陶娘拿上辛诚给的复元丹出了院子，没走几步，就被辛诚喊住。

　　“等一下，岳母大人，我有事跟你说。”

　　“你怎么还没走？”佟陶娘回头，看到辛诚从墙头跳下来，顿时黑了脸。

　　这小子是想翻墙进去吧。

　　“我是想回去的，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说。”辛诚拍拍裤子上的泥土，一本正经的道。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你想让我给你开门，进去找佟舟？”佟陶娘阴阳怪气道。

　　辛诚却是当真了，眼睛一亮，惊喜的问道：“您愿意放我进去？”

　　“不愿意，你小子给我安分点，少干些伤风败俗的事，再爬墙头，我就打断你的腿。”佟陶娘一瞪眼，不善的看着辛诚的小细腿。

　　“岳母大人冤枉啊，我爬自己媳妇墙头，怎么能是伤风败俗呢，没有哪个姑爷比我还惨了。”辛诚委屈的噘着嘴。

　　“少废话，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走了。”

　　“当然有事，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你房间说吧。”辛诚看着来来往往的仆人们，贼眉鼠眼的道。

　　“你休想再进我的院子，佟舟累了，今晚就让他好好休息。你有屁就放，不说我走了。”

　　佟陶娘以为辛诚又要溜进去找佟舟，很干脆的拒绝了辛诚的建议。

　　“哎哎，别走啊。”辛诚拉住佟陶娘，突然凑到佟陶娘耳边，小声道：“岳母大人，你想不想要灵器？”

　　“灵器？”佟陶娘惊讶的看着辛诚。

　　“岳母大人，我们进去说吧。”

　　佟陶娘看着辛诚鬼鬼祟祟的样子，十分的不可靠。

　　但灵器两个字的魅力太大，佟陶娘想了想，不情不愿的对辛诚道：“跟我进来吧，但是去我房间，你要是敢去找佟舟，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保证不去打扰舟舟。岳母大人，您能不能换个地方威胁我啊。”

　　每次都要打断他的腿，这是嫉妒他有双大长腿吗？

　　“行啊，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打断你的第三条腿。”佟陶娘往某个地方瞅了一眼。

　　辛诚顿时夹紧了双腿，这岳母大人怎么还耍流氓。

　　两个人进了佟陶娘的屋子，坐在桌子旁，佟陶娘道：“说吧。”

　　“娘，你见过灵器吗？”辛诚压低了声音，很小声的说道。

　　佟陶娘摇头，苦笑着道：“咱们这小地方穷得，能有把厉害的武器就不错了，灵器，星月门都没有。”

　　“那你见过有器灵的灵器吗？”

　　“普通的灵器都没见过，有器灵的你想啥呢。问东问西的，你到底还说不说了？”
第五十四章  一起去
　　“我见过。”辛诚突然很骄傲的说道。

　　“你见过灵器？”佟陶娘震惊了。

　　“对，还是有器灵的灵器，那么大一条鱼，把天都遮住了。”辛诚挥动胳膊，拉扯到最大，比划着蓝鲸的体型。

　　“你在哪见到的？”

　　“在井沿村的后山，今天早上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直金丹初期的猪妖，估计是那只被我们杀死的练气七阶的猪妖的亲戚。”

　　“金丹初期！？你们俩怎么逃回来的？”

　　“被那只鱼形灵器救了。那灵器是个巴掌大的白色的玉鱼，是水系灵器，还没有认主。它的器灵是个很大的蓝鲸。”

　　“器灵救了人类？它为什么要就你们，难道是想认你们为主？”

　　“您也是这么觉得的对不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舟舟太谨慎，怕灵器伤害我们，拉着我就跑了。”

　　“岳母大人，我跟你讲啊，那个灵器可厉害了，金丹初期的猪妖被它一下子就拍散了灵魂，下辈子都没法投胎了。

　　“我反复的回想，我觉得那灵器当时对我们并没有恶意，甚至很友善，说不定真的可以契约了它。

　　“我是越想越后悔，我刚才是专门等在门外，就为了跟您说这件事的。

　　“我觉得那个灵器若是真的想找个主人，我们现在就得赶紧去把它给收了。

　　“那可是个水系灵器，正适合舟舟，我估摸着它能有大乘期的修为，马上就要晋阶地仙境了。它若是找了别人认主，那我们可就亏大了。”

　　佟陶娘皱眉瞅着辛诚，一个灵器让她十分心动，但又不信任辛诚。

　　辛诚实在说的太玄乎了，大乘期的灵器，仙阶都会抢着要，怎么可能会跑到他们这穷山僻壤来找主人。

　　她现在很纠结要不要去看看。

　　“岳母大人，考虑的怎么样？”辛诚等了好一会儿，佟陶娘也没做出个决定，试探的问道。

　　“去，窝在这么个小地方，可能这辈子都看不到个灵器。现在太晚，出去不安全，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你跟我一起去。”佟陶娘终于下定了决心。

　　但是拉上了辛诚，这小子要是敢搞事，她就和他同归于尽。

　　“好咧，我现在就回去睡觉，休息好了，明天就去抓灵器。”辛诚高兴的满口答应。

　　就想送个灵器给老婆，没想到要这么麻烦。

　　辛诚兴高采烈的出了佟陶娘的房间，在佟陶娘凶神恶煞的眼神中，没敢去佟舟房门口瞅瞅，灰溜溜回了自己的小院。

　　佟陶娘去见了一次佟百川，佟百川的心魔还没有解决，佟陶娘没敢把复元丹给他。

　　一旦这老头恢复了实力，心魔再作祟，可没人能拦住他。

　　辛诚美滋滋睡了一晚，第二天吃完早饭，就被佟陶娘拉着去了井沿村的后山。

　　坐着佟陶娘的飞剑，御剑飞行的速度比马车快多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猪妖死掉的地方。

　　那头猪妖的尸体还在原地，毕竟是妖怪，经过一夜，肉质还是很新鲜，只是少了一条后腿。
第五十五章  天下第一的资质
　　佟陶娘围着猪妖转了几圈，皱眉道：“昨晚应该是来过妖兽，吃了猪妖一条后腿。不知道猪妖的妖丹还在不在。”

　　佟陶娘手中利剑挽着剑花，撞击在猪妖的皮肉上。

　　“铛铛”几声脆响，猪妖皮完好无损。

　　“不愧是金丹期的妖怪，这一身皮若是能剥下来，也是不错的盔甲材料。

　　“可惜我的修为不够，劈不开它。一会儿去找个车拉回家去，看看老爷子能不能劈开它。

　　“你说的大乘期灵器是在这里出现的吗？”

　　“是，就在这。但是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在佟陶娘劈野猪的时候，辛诚已经把飞鱼梭放了出去，这小东西现在不知道飞哪去了。

　　“估计是已经走了吧。”佟陶娘四处看了看，突然眼睛猛的瞪大，看着辛诚的身后。

　　辛诚回头，就看到一条大鲸鱼静静的飘在半空，低头瞅着两人。

　　“就是它，岳母大人，这条鲸鱼就是器灵。”辛诚指着蓝鲸大呼小叫。

　　佟陶娘一巴掌拍在辛诚后脑勺，力道比佟舟大多了：“闭嘴。”

　　这可是大乘期的器灵，这么大喊大叫，若是惹得器灵不高兴，他们俩都得交代在这。

　　辛诚委屈的揉着后脑勺，这母子俩怎么都喜欢拍人脑袋。他这么聪明的脑袋，打傻了怎么办。

　　蓝鲸展示了自己的实力，怕再吓跑佟陶娘，瞬间缩小了体积，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蓝鲸，和飞鱼梭长得一模一样。

　　带着飞鱼梭，蓝鲸飘到了佟陶娘面前，抬起头，天真无邪的眨着大眼睛看着佟陶娘。

　　“岳母大人，你看，我就说它很友善。”辛诚凑到佟陶娘身边，小声的说道。

　　“那我试试看能不能和它契约？”佟陶娘蠢蠢欲动。

　　“啊？”辛诚是想把飞鱼梭给佟舟的，眼看着佟陶娘把手伸向了飞鱼梭，辛诚在佟陶娘身后，对小蓝鲸使劲的摇头。

　　小蓝鲸立马会意，向后退了退，远离佟陶娘的手指。

　　“它好像不愿意跟我签订契约。”被拒绝了，佟陶娘有点失望。

　　“那，要不拿回去给舟舟试试？”

　　“我都失败了，佟舟行吗？”

　　“说不定舟舟资质比您好，它就愿意了呢？”

　　“我资质很差吗？”佟陶娘冷冷的瞪着辛诚。

　　辛诚立马陪着笑脸：“您的资质除了舟舟，全天下就属您的资质最好。”

　　“滚犊子。”

　　“好咧。”

　　佟陶娘打量着蓝鲸，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又问道：“这东西，会跟着咱们回去吗？”

　　“试试就知道了。哎，那小鱼，我们家还有个资质天下第一的，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做我们家天才的灵器啊？”

　　佟陶娘看傻子一般看着辛诚，这二世祖这么个问法，她要是灵器，非要削秃了他的脑袋才解气。

　　但很明显，眼前的器灵和她的脑回路不一样，这器灵的想法更接近辛诚这个二世祖。

　　在佟陶娘震惊又委屈的目光中，小鲸鱼居然点了头。

　　佟陶娘顿时想把小鲸鱼的脑袋也削秃。

　　这么看不起她，礼貌吗？她的资质虽然不好，但自家儿子的资质也好不到哪去，这条鱼怎么就这么嫌弃她呢？
第五十六章  解剖猪妖
　　佟陶娘被器灵拒绝，心气很不顺，冷着脸，让辛诚去找辆车，把猪妖抬回佟家。

　　辛诚瞅瞅地上小山一般的猪妖，这体型，两辆牛车也拉不动它。

　　看了眼小鲸鱼，辛诚对蓝鲸不断使眼色。

　　小蓝鲸心领神会，二话不说，汹涌水流从飞鱼梭的嘴巴里狂涌而出。

　　汹涌的水流包裹住猪妖，庞大的猪妖被托起，水流旋转后，猪妖身上的污血，泥垢被清洗的干干净净。

　　从辛诚割下的后腿处，水流化身锋利的水刃，猪妖坚硬的皮囊被轻易的划开。

　　水流顺着伤口进入皮肤，皮肉分离，一张完整的猪皮被水流甩了出来。

　　分解，剔骨，肥肉，瘦肉，排骨，水流收回时，一堆被分类划分的猪肉整整齐齐的放在了猪皮上。

　　一颗圆滚滚的土黄色妖丹被水流拖着，小蓝鲸看向辛诚，辛诚下巴指着佟陶娘，小蓝鲸立马递给了佟陶娘。

　　佟陶娘目瞪口呆看看猪肉再看看小蓝鲸，大乘期的灵器果然不一般，这杀猪的功夫比犇河城的赵屠夫还利索。

　　小蓝鲸做完了屠夫的工作，装作高人一般，漂浮在飞鱼梭上，一蓝一白两条鱼一模一样，静静的看着那堆猪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辛诚呲着大板牙，笑得僵硬。他只是想让蓝鲸拖着猪妖回佟家，没想到这家伙举一反三，把整头猪都给解刨了。

　　“去，找辆车来，把肉拉回去，妖怪的肉可是大补。”佟陶娘收好金丹，又让辛诚去找车。

　　扔掉一些没用的内脏，猪妖一下子少了一半的重量，找两辆牛车，差不多都能拉回去了。

　　不过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就是井沿村，井沿村那么穷，他昨天去，可没看见谁家有牛车的。

　　辛诚不想去做无用功，指着飞鱼梭对佟陶娘说道：“岳母大人，这穷山僻壤的也找不到车。不如让它带回去吧。它那水流力量大的很。”

　　佟陶娘恨铁不成钢瞪着辛诚训斥：“它是能随便暴露的东西吗？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佟家还不得被人给灭了？”

　　“它是大乘期的灵器，哪是说抢走就抢走的，别人要是知道咱们佟家有个大乘期的灵器保护，谁敢来动佟家。

　　“我们辛家都不敢，佟家就要无敌了，您怎么还藏着掖着。”

　　“大乘期又不是飞升成仙，要是引来个大乘期的修士，甚至引来地仙境的强者，谁来保护佟家，靠你这二百五吗？

　　“你小子给我记住了，这东西除了咱俩和佟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老爷子，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他一定会跟我们要。若是不给，说不定还会让老爷子心魔加重。”

　　“哦。”找不出反驳的利用，辛诚不禁叹口气。

　　修炼一途就是大鱼吃小鱼，就算修炼成仙，仙界也是弱肉强食。

　　拿出储物袋，辛诚道：“还是用我的储物袋装吧。”

　　猪皮包着猪肉，辛诚手一摸，小山般的猪肉就消失在原地。

　　佟陶娘感觉又受到了打击，储物戒指、她没有，灵器又嫌弃她，她好歹是个长辈，怎么混的还不如两个小辈。
第五十七章  不能说话
　　坐着佟陶娘的飞剑，一身轻松的回家，回到佟陶娘的小院，佟陶娘紧紧关上了大门。

　　佟舟醒了就发现佟陶娘不见了，问了怀安才知道佟陶娘一大早就和辛诚离开了。

　　具体上哪去了，怀安也说不出来。自家老娘和辛诚离开不带着自己，佟舟顿时有种被两人抛弃的感觉。

　　看到两人回来，也是一脸的不高兴。

　　“你们去哪了？”佟舟不满的问道。

　　“去给你找好吃的了。”辛诚把小山一般的猪肉拿了出来，摊开猪皮，笑着道：“你看，这么多肉，等一会儿我给你做红烧肉吃。”

　　“这是那只猪妖？”佟舟绕着猪肉转了一圈，看出了地下那张皮是猪妖的，顿时震惊的看着辛诚。

　　“对啊，娘和我一起弄回来了。卤猪蹄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就知道吃，你会做饭吗？”佟陶娘一巴掌拍在辛诚后脑勺。

　　“当然会，我可是为了舟舟，练习了很久，而且我发明了很多种猪肉的吃法，保证比灵厨师做的还好吃。”辛诚摸着后脑勺，信誓旦旦道。

　　“那你去做饭吧，今天中午就吃你做的了。佟舟，你跟我来。”

　　“好咧，你们俩就等着吃大餐吧。”辛诚心灵神会，指使着佟陶娘院里的下人，把猪肉都搬到了厨房里。

　　佟舟跟着佟陶娘进了屋。佟陶娘关上门，在门上贴了一张隔音符。

　　佟舟看着佟陶娘这么谨慎，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娘，怎么还贴隔音符。”

　　“好事。你看，这是什么？”佟陶娘拉着佟舟在桌子旁坐下，从怀里拿出飞鱼梭。

　　“这是那个灵器！”佟舟立马认出飞鱼梭。

　　巴掌大的小蓝鲸从飞鱼梭里钻出来，看到佟舟，大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一道月牙。

　　“这……它……”佟舟没想到一个大乘期的灵器对他这么友好，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契约它试试。”佟陶娘鼓励着佟舟。

　　“我契约它？”佟舟不可置信的看着佟陶娘。

　　“它可是拒绝了我，就想回来跟着你。快试试吧，这可是个大乘期的灵器，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再遇到第二个。”

　　佟陶娘不甘心的瞅着眼前的飞鱼梭，怎么就看不上她呢？

　　“我要怎么契约？”佟舟有些兴奋，小心的用手指碰了碰飞鱼梭，温润的玉质手感十分的不错。

　　小蓝鲸似乎也被摸到，眯着大眼睛，在空中高兴的翻了个身。

　　“怎么契约？”佟陶娘一愣，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契约一个灵器，她还从来没契约过灵器。

　　小蓝鲸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内心却在疯狂的嘀咕：主人到底给它找了个什么新主人，这俩人到底是不是修士，居然连怎么契约灵器都不知道。

　　它要不要开口说话，告诉他们该怎么契约灵器？

　　不行，它不能说话。它这大嘴巴，要是哪天不小心对原主人说出主人的身份，它肯定会被那只老狐狸精一口吃了。

　　作为灵魂体的器灵，它对于那老狐狸精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不能说话，绝对不能说话。
第五十八章  同病相怜
　　

　　“......”

　　陆远之尴尬一笑，以往若是还不确定，今日可算是肯定了，没想到，自己魅力还算是不错的，只是可惜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也不是你是男的而我也是男的，而是你是男的，而我是个直男。

　　腹诽结束，陆远之接着又道：“他所中之蛊，除了性情善变以外，会对身体有害吗？”

　　陆远之扶额轻揉眉心，方才吃了醒酒药，感觉清醒了不少，药效还是不错的。

　　苏至善晃了晃脑袋道：“不知，但是体内寄生此物，终是不好。以往几年，陛下发作，都可以以药遏制住，近日来，臣却发觉，遏制的药效越发短暂，若长此下去，只怕……终有一日会彻底失控，其后果可想而知。”

　　“我知道了。”陆远之站起身，淡淡瞥了眼躺的格外安详的江奕，身侧手指不自然握紧：“好好照顾陛下，本相知晓蛊虫之事莫要跟他提，陛下瞒着我，自是有他的想法，莫要因此给你惹上麻烦。”

　　“嗯。”苏至善颔首应道。

　　陆远之出宫门，轿夫还守在外面，吉安蹲在路边看着宫门口简直是望眼欲穿。见陆远之出来，吉安起身忙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上前，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家主子被撕裂的衣襟看了片刻，而后小脸一红，自觉没有多说话。

　　药效甚好，陆远之坐在轿内脑袋越发清亮，思绪也变得清晰。

　　回想起国师说的话，他便觉一阵恶寒，江奕黑化并非自身原因，而是蛊虫作祟，那究竟是谁偷下的蛊？

　　按照国师的话，是解毒后不久，但是按照原著上写的，那几年是逐月最安稳的几年，他们应该不可能冒险给江奕下蛊？而且朝堂之上，自己早就安排好的，沈维断不会让可疑之人亲近皇上。

　　此人暗下蛊不被知道还能全身而退，这个人一定是皇上的身边人，或者一定有一个同伙是陛下的亲信。

　　陆远之忽然茅塞顿开，江奕被下蛊……那他的黑化就不能算自己穿书任务失败吧！

　　“阿福，江奕黑化是蛊虫作祟，和我的穿书养成无关，你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判定我成功了？”陆远之窃喜不已。

　　【今天天气真不错！】阿福道。

　　“不要转移话题。”陆远之撇嘴翻了个白眼。

　　【但是男主始终是黑化了，所以用户大人您还要继续攻克。】阿福字正腔圆地回复。

　　“这是蛊虫导致的黑化，那我怎么办？我是没办法攻略的呀！”

　　【注意，您的任务是将男主黑化指数降为0，在男主黑化指数没有等于0时，您自然要继续攻略。系统可以给你提一个小小的建议，你现在完全可以把你的攻略手段改成帮助男主解除蛊，如此一来，到时蛊虫一除，您的任务自然就完成了。】

　　阿福叭叭讲个不停，陆远之眉头却越皱越紧：“既然如此，男主中的是什么蛊虫？怎么解？”

　　【很抱歉，脱离原著剧情，系统无法探测得知。】

　　“就知道你没用，老子穿过这么多书，你是最没用的一个垃圾系统。”陆远之面露鄙夷，这个系统，除了天天发布一些有的没的任务，还能干什么？

　　【请你停止对系统的人身攻击……噢，不，请你停止对系统的机身攻击。】阿福道。

　　“我有一个外挂奖励，可以避免一次重大危机？那么我要用这个奖励，解除江奕身上的蛊虫。”陆远之得意洋洋地挑眉，自己还真是一个小天才。

　　【……很抱歉，此次外挂奖励只能用于穿书用户本人在书中世界所遇到的危难，不能对书中角色使用。】

　　“好吧，那帮我解除我身上的蛊虫。”陆远之叹了口气道。

　　阿福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很遗憾，外挂奖励只能解除用户所处书中世界的外界危机，而无法解除有关你身体上所受到的危害。】

　　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个外挂奖励有什么用？

　　气郁攻心，陆远之只觉两股热流顺着鼻孔向下流去，他抬手抚上鼻子一摸，一手血，苍天呀，无良系统，坑蒙拐骗纯真穿书体验官，还有没有王法了？自己一定要上穿书体验官保护协会去举报他。

　　陆远之哀怨地垂眸，身上这件衣服已经残破了，只能使劲顺着被撕开的衣襟扯下来一块布，布太大，没办法塞，他直接把它放在鼻子上捂住，挡住了往下淌的鲜血，好在这血流的不多，不一会儿便止住了。

　　回到府内，换洗一番，陆远之便直接去了沈府。

　　先前沈子和将白疏辞折磨致伤，按理说人家是逐月质子，无论如何也不该受此虐待，朝中大臣也纷纷猜测皇上无论如何也该将他换处地方安置，谁曾想，沈子和在朝上极力不允，提及陛下将人赐给了他，他绝对不会放人，一来二去，皇上都未表态，此事便也作罢。

　　说来，白疏辞此人身份着实尴尬，好听些他是质子，不好听些，他便是沈子和从战场上打败的俘虏，按照沈子和的脾性，无论他是否被送来当质子，沈子和都不会将他放走。

　　于江奕而言，皇室内部与逐月国结怨已深，听闻他的母妃之死，便是与逐月脱不了干系，故此，江奕更不会去管这个质子的死活。

　　逐月国皇室不会不知道送来质子的下场，将他送来，无疑是直接放弃了这个人，白疏辞此人，当真是孤身无援，沦为弃子，倒和自己这个孤家寡人同病相怜。

　　“大人，沈府到了。”吉安掀开轿帘，恭敬道。

　　陆远之下了轿，对身后众人开口：“你们都在此处等着。”

　　“是。”

　　他独身去了沈府，门口管家立即迎了上来：“奴才参见丞相大人，大人可是来找我家将军的？属实不巧，我家将军在练武场喝醉了，夫人方才去练武场寻他去了。”

　　“我找白公子。”陆远之直接道。

　　“哦，请随小的来。”

　　管家在前领路，沿着小径走去，陆远之发觉，此次去的院子，和先前来时不一样：“白公子换住处了？”

　　“是，白公子早就搬到了我家小将军院子里了。”

　　“哦。”陆远之点头，如此想来，沈子和似乎对此人有些上心了，事情还真是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走进院子入目见，清韵公子闲坐小亭央，色若春晓之花，眉若墨画，美目流转之间，便是将秋波星辰皆揽于那双眸中。

　　他长发飘飘，不扎不束，任由三千青丝自然垂落，身体坐得笔直，手中还握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嘴角微扬，真可谓鸢肩公子二十余，齿编贝，唇激朱。

　　身侧的家仆提醒白疏辞，他才抬头看向自己，微微颔首，面上挂着浅笑。

　　陆远之浑身一颤，不禁再次感叹，此人属实是个妖孽，肤质白嫩如雪，媚眼如丝，浑身气质宛若天山雪莲般清冷却又诱人，让人忍不住暗生怜惜。

　　“参见丞相大人。”

　　白疏辞坐在石凳上，面露歉意：“丞相莫要怪罪，我腿脚不便，不能行礼。”

　　“不碍事，先前一面之缘，便再也没有见过，你的语言进步了不少。”陆远之边言说边走来，坐在白疏辞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上，那是一本自己看不懂文字的书，字若游龙扭曲各异，没猜错的话，上面的文字应是逐月国的。
第五十九章 水性杨花不是这么用的*
　　

　　“是，我自幼学东西快。”他轻笑一声，察觉到陆远之的视线，解释道：“此书是逐月很出名的话本。”

　　“嗯，住的可还适应？”陆远之道。

　　白疏辞放下书，睫毛如蝶翼般煽动，即便陆远之素来不好男色，却也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抿嘴，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浅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柔，陆远之很难想象，这般温顺如兔子的人在战场上是如何做到让沈子和恨的牙痒痒，恨不得手刃除之？

　　“嗯，还好。”他摆手，下人纷纷退下，白疏辞上下打量一番陆远之，眸光微动，淡淡道：“大人不妨有话直说。”

　　既然他已经察觉出自己的来意，陆远之便不好再拐弯抹角：“虽说今日有些唐突，但还是想请教一下，何蛊可使人暴虐失控？”

　　“不归客。”白疏辞道，他面色微动，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如何解？”陆远之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不知。”白疏辞顿了顿，接着道：“丞相何不问问我，如何解你身上的死生蛊？”

　　“你知道？”陆远之有些诧异，他竟然能看出来自己中了蛊。

　　白疏辞颔首，指了指他的眼睛：“此蛊霸道，你身上的还未成熟，故此没有七窍流血而亡，但是它会慢慢地侵蚀你的身体，长期流鼻血直至嗅觉失灵，瞳孔颜色变淡直至双目失明，耳失聪，口难言，甚至还会变成一个痴人，直至最后油尽灯枯。”

　　陆远之知道这个结果，现如今被别人说出来听在自己的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种意味，总感觉有些难受，不由得很是失落：“我知道。”

　　“你……很不一般。”白疏辞道：“以往那些人听见此话，定会慌乱不已，你不怕死？”

　　“怕。”陆远之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慌也没有用，只能尽力去救治。”

　　陆远之抬头，感激道：“今日叨扰了。”

　　“不碍事。”白疏辞语气微弱，忽而目光投向陆远之身后，呼吸急促。

　　陆远之扭头，便看见沈子和站在门口，他现如今面色凝重，拳头握紧，双目亦是死死盯着白疏辞。

　　“沈子和。”陆远之道，还未接着说，便见沈子和快步走来，一把捏住白疏辞的下颚：“平日对本将军看都不看，对着他倒是笑的水性杨花？”

　　“水性杨花不是这么用的。”陆远之纠正道。

　　沈子和没搭理他，继续盯着白疏辞：“给我笑。”

　　白疏辞合上眼不愿看他，无声的抗议让沈子和更加抓狂：“给老子睁眼，白疏辞，你要还不笑不搭理我，我还把你吊起来上，上次你是忘了老子怎么干的你……”

　　一记耳光声响起，沈子和不可思议地看着白疏辞扬起的手：“奶奶的，你敢打老子！”

　　见沈子和面色暴虐，好似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陆远之连忙上前，把沈子和往后一推：“质子身份也算尊贵，小将军任打任骂属实不合规矩。”

　　“你……起开。”沈子和咬牙切齿道。

　　陆远之冷笑道：“怎么？小将军是目无尊长，打算对本相动手？”

　　“他是我的人，丞相大人莫要多管闲事。”

　　“你的人？说来，白公子长相颇为优越，陛下待本相这般，你说，我若开口向他要此人，他给我不给？”陆远之拉着白疏辞的手，作势要带他走。

　　沈子和隐忍地盯着陆远之：“你不能要他。”

　　“舍不得？”陆远之继续道：“既然如此，便对他好些，不然，本相上报陛下，给白公子换处住处，你是知道的，只要我开口，陛下一定会答应。”

　　陆远之傲娇地仰头，这副装腔作势的表演拿捏的恰到好处。

　　“嗯。”沈子和道，打横抱起白疏辞，警惕地瞪了眼陆远之，唯恐陆远之把人抢走。

　　白疏辞握住沈子和的衣襟，面色苍白，将脑袋深埋，陆远之瞧见很不是滋味，但对书中之事却也无能为力，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自己擅自插手，引起书中世界改变，后果不可知。

　　看沈子和方才那般模样，想必对白疏辞不尽然是怨恨吧，陆远之瘪嘴，这个书中世界的男人貌似都是弯的，身为一个直男，自己压力甚大。

　　而后半月，陆远之对江奕是避而远之，以往小亲小摸自己宽宏大量便也不做计较了，但是那日江奕可是......差点爆了自己菊，陆远之感觉自己短时间过不去心中的那个坎，至于这个短时间有多短，暂时还不知道，不过目前，还是绕着走就对了。

　　站在朝堂之上，陆远之低着头，尽力避开上方江奕投射来的视线。

　　今日朝堂氛围沉重了不少，新的南疆王入朝面圣，路上耽误了一段时间，现如今已经快要入京。

　　李云知站在殿中央汇报此事，大臣各有心思地看着江奕的表情，沈维脸色也是逐渐垮了下来，他一直都觉得此番就不应该让南疆王入朝。

　　待李云知说完，沈维便出列，拱手道：“陛下，老王爷其心不善，先帝才将他封地南疆且远离京城，现如今他们进京只怕图谋不轨，臣认为，还是派人早些打发了。”

　　江奕位居其上，扫视一番殿下众臣，忽而对着陆远之道：“丞相以为呢？是该信任南疆王给他一次自证忠诚的机会，还是如沈爱卿所讲的直接将其打发回去？”

　　“啊！”陆远之一愣，眨了眨眼走出来，其实，沈维的顾虑并非多余，但是南疆王来，带了好些贡品，其中便有解除自己蛊虫的雪灵芝，若是他们走了，那自己可不就完蛋了！

　　深思熟虑一番，陆远之道：“回陛下，皇室一脉当年夺位损伤严重，如今和陛下至亲的也只剩南疆王一脉，如今这么久过去了，何必闹得太难看？在安置王爷的地方多派些心腹便是了，来者便是客，哪有直接驱赶的道理！”

　　“陛下......”沈维不可思议地看向陆远之，似乎无法理解他此番说辞。

　　“丞相所言甚有道理，便如此安排，那安置南疆王的事情便全权交由丞相负责。”

　　江奕面色不辨喜怒，但是直接让陆远之接触南疆王，无疑是正合了陆远之的心意，他方才还想着怎么从南疆王的贡品里把东西拿出来呢！现如今自己去接触，到时就能简单不少。

　　“臣遵旨。”陆远之鞠躬行礼。

　　下朝后，陆远之便被沈维怒气冲冲地薅了出去，朝臣纷纷看过来，陆远之掩面无语，最后直接被拉上了将军府的轿子上。

　　“作甚?”陆远之整理一番身上的衣物，不悦道：“这般匆忙，真是无礼，我可是丞相大人。”

　　“作甚？陆远之，你他奶奶的，你是不是有他娘的大病？为什么不反对南疆王入京？那小崽子想搞什么你心里没点屁数？”沈维面颊气得通红，抬手揪住陆远之的衣襟。

　　“放手。”陆远之推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不要上手。”

　　“少他娘的转移话题。”沈维气得不轻，此刻若不是这轿顶子挡着，他能蹦两米高。

　　“南疆王路上走这么久陛下都没发话，你是真不知道圣意？若是陛下不愿他们来，一早打发了便是，哪有等人家快要进京再赶走？所以，陛下也是想见他们，既然如此，何必和皇上唱反调？”

　　“为什么？陛下难道不知道南疆王一直和朝中大臣有所勾结，此番若是继续策反几个，泄露了什么机密，或是对皇上不利，那该如何是好？”

　　沈维眉头拧紧，很是担忧。

　　陆远之继续道：“勾结大臣并未有证据，泄露机密或是对陛下不利也只是预测，仅凭这些将人家拒之千里，说不过去吧！”

　　“那万一......”沈维还想说什么，陆远之打断了他的话：“放心，你我多加小心，到时若是他真的不老实，抓到把柄直接除了不就行了？正好借此名正言顺地解决他们。”

　　“有理。”沈维想了想，这才梳理通：“对，他们不老实，我们正好有证据把他除掉，免得他们在外，我们一直忌惮却无由头下手。”

　　“有长进。”陆远之夸赞道。

　　第六十章  解闷的玩意*
　　有长进？听出陆远之话中有话，沈维翻了个白眼：“你可要小心，前几日陛下召我，问了些男子床第之事，怕是要用在你身上。”

　　这年头难道互损竟也要礼尚往来？陆远之骤然呼吸困难：“你也看出来了，沈兄，救我。”

　　陆远之现如今心里跟明镜的一般，江奕待自己，尊敬之情已然化为了爱慕之情，这可如何是好？陆远之抬眸，可怜巴巴地乞求沈维。

　　“无能为力，丞相保重。”沈维将目光错开，继而干脆利落地抬臂环住陆远之的胳肢窝，作势要将他拽着扔出去。

　　“沈维，你松开我，再薅本相，我就把你当年偷看我洗澡的事告诉你家里那位。”

　　陆远之屁股挨着座位死活不肯起来，沈维听他这么说，只得松开手怯怯地坐好：“你要如何？我帮不了你，若陛下真的对你暗下想法，身为臣子，本将军又能如何？”

　　“我不管，你都教了他哪些床第之术？实在不行，我们物色些好的男女给陛下送过去吧，到时百花齐放，花红柳绿，陛下可能就对我没兴趣了。”

　　陆远之摸索着下颚仔细琢磨，一旁的沈维也是细细一想：“倒也不是不可。”

　　“此事便有劳你了，京中事务你比较熟悉，且本相要开始着手迎接南疆王之事了，故此实在抽不开身。”

　　沈维毫不吝啬地冲陆远之翻了个白眼，抬手往他脸上摸了一把：“老天爷实在偏爱你，这么多年了，竟然还和毛头小子一样，一点也没变老，沾上毛，比猴精。”

　　陆远之礼尚往来地摸了把他的下巴，不由眉头一皱，嫌弃地收回手：“扎手，你该剃胡子了。”

　　“我可不像你，老了。”沈维一本正经道：“那年，你走那年，对我说的，老子可是做到了，现如今，你莫要自己走了歪路，你说得对，江奕有帝王之才，但是他终究是年纪小，不似南疆王那般老奸巨猾。”

　　“此事，多谢，替我护他这么多年。”

　　陆远之此话说的情真意切，沈维一向喜爱黑着的脸有些动容：“难得见你求我，自是要全力以赴。”

　　“是吗？”陆远之勾唇，揽住他的肩头：“大将军果真言而有信，日后若是有求，老臣必当尽力而为。”

　　“好说，丞相大人当下还是护好自己。”沈维眼神瞟向陆远之下面，别有深意地勾唇。

　　陆远之松开他坐好：“哼，今日去你府上吃午饭。”

　　“可，只是莫要饮酒，我家文文不许，上次气的与我分房睡，半月未沾荤腥，憋死老子了。”沈维道。

　　陆远之礼貌地微笑，这是，变相地撒狗粮？

　　晌午，陆远之坐在饭桌前，迟迟未见沈子和：“小将军为何不来？”

　　萧逸文给他递来一碗汤，缓缓道：“莫要等他，白公子这两日身子不舒服，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怕是忘了饭点。”

　　沈维把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黑着脸仿若要吞人一般：“哼，臭小子真是丢了列祖列宗的脸，管家，带几个兵过去把人请来，他要不来，打昏了带来。”

　　“是。”管家应声离开。

　　“筷子。”萧逸文一个眼神过去，沈维便怯怯地把筷子拿好，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埋头开始扒拉自己面前的饭菜。

　　陆远之坐在对面，将此情此景尽收眼底，心里一阵暗爽，果真是一物降一物，沈维还有这么吃瘪的时候，当真是难得，看来日后要多来蹭饭才是。

　　“陆公子，这是沈维部下从南方带来的鱼，肥美无刺，你尝尝。”萧逸文将盘子往陆远之面前推了推。

　　陆远之颔首，夹了一块鱼腹处的肉，刚放进口中，那鱼肉竟入口即化，纵使陆远之这一向不喜吃鱼的人，也接连尝了几块，忍不住称赞：“好吃，”

　　“我也想吃鱼。”沈维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盯着那条鱼，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宝贝疙瘩大媳妇，等着他的发话。

　　“给。”萧逸文把一盘子干炸小黄鱼放他面前：“都是你的。”

　　沈维当即越发委屈：“我想吃......”

　　“不爱吃？”

　　见萧逸文蹙眉，沈维当即妥协：“爱吃，这鱼，刺多才好吃，呵呵，好吃，好吃。”

　　陆远之暗暗偷笑，这顿饭吃的真是值当了。

　　“丞相大人虽然容貌青春，但年纪也算不小，可有婚配之意？”萧逸文突然发问，陆远之当即笑意僵在了脸上，摆手道：“还未，还未。”

　　沈维嘴里叼着小黄鱼，幸灾乐祸地笑，萧逸文歪头冲他柔声道：“将军老实些，莫要卡着喉咙。”

　　陆远之见此，恍然大悟，不得不说，眼前这位属实可人，不动声色地试探了自己和沈维的关系，若是他询问自己是否有意愿婚配时，沈维插嘴，便显得自己同沈维关系不纯，反之，他幸灾乐祸事不关己，便说明与自己关系纯洁未有其他之意。

　　管家仓皇跑来汇报：“主子，小将军这就来。”

　　“嗯。”沈维嘴里还在巴咂巴匝地吃着小黄鱼，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随即，便见沈子和抱着白疏辞走来，看见陆远之一脸敌意，挑了处离陆远之最远的位置坐下，将白疏辞放到身边的位置。

　　沈维吐掉嘴里的鱼刺，看他们这副样子不顺眼：“拿浆糊粘一块了？不分场合搂搂抱抱。”

　　“叔叔，说话小声些，疏辞体弱，你莫要吓着他。”沈子和贴心地盛了碗汤放在白疏辞面前，白疏辞抗拒地往前推推，冷着脸默不作声。

　　“吓着他？”沈维闻此，声音涨高：“他是兔子？我还能把他吓窜稀了？”

　　萧逸文白了他一眼：“沈维，吃饭呢，胡说什么？”

　　“我先回去。”

　　白疏辞作势要起来，沈子和将他按回座位：“你这几日吃的不多，身子养不好的话，你想憋死我？”

　　“呸，恬不知耻。”沈维又骂一句，吃瓜群众陆远之表示，这俩货骂人时，文化水平直线上升。

　　“既然这么喜欢，上奏陛下，娶了便是。”陆远之笑道，毕竟现如今也允许娶男妻。

　　沈子和喝了口汤，不禁笑出声：“丞相说笑了，他与我，不过是解闷的玩意，本将军以前养了条狗，待它也是这么好的，它死时，我也难过好久，即便如此，我总不能想要娶了狗吧。”

　　说着，沈子和把手伸进白疏辞衣襟，在里面胡乱摸了一把：“这玩意这么好看，往日战场上对我翻白眼，鼻孔朝天高傲的不像话，看他现在这副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兔崽子......”

　　沈维起身抄起汤勺往他身上狠狠一敲，沈子和站起身，阴沉着开口：“叔父，小婶子，你瞧他。”

　　萧逸文闻声，看了眼白疏辞，继而起身拉住沈维：“汤勺放下。”

　　沈子和得意地冲沈维挑眉，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却听得萧逸文接着道：“南叔，前几日将军从练武场拿来的鞭放在院子里，把它拿来给将军。”

　　萧逸文狠狠瞪了眼沈子和，凌厉地继续道：“顺便提前将李大夫请来，让他来时带些外伤药，嘱咐他，多备些。”

　　陆远之见此，只觉舒坦，抱着碗寻了处安全的地方站好，添油加醋道：“棺材也要早些备好，好的棺木也很稀缺。”
第六十一章  迟早会出祸事
　　“便依丞相之意。”

　　萧逸文慵懒地撩起眼皮，与以往温软的模样大相径庭，陆远之抱紧饭碗身体往后缩了缩。

　　沈维骂骂咧咧地拉着沈子和出了前厅，不时，便听得院外传来沈子和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萧逸文静静听了一小会，满意地勾唇，冲陆远之笑道：“丞相大人不要躲在墙边，来，吃饭。”他又将几个盘子往白疏辞面前推推，微微叹息：“多吃些，你身子属实要好生养着。”

　　“多谢。”白疏辞拿起筷子，眸光微动，声音弱小可怜。

　　陆远之坐回来，往嘴里送了口米饭，加之耳边时不时传来沈子和的惨叫声，属实是下饭得很。

　　吃完饭直至要回去，陆远之都没再看见沈子和，走到门口时，他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送自己的沈维道：“小将军可好？”

　　话毕，陆远之觉得不妥，重组一下自己的语言：“那崽子还活着？”

　　“自然，本将军多年经验，分寸拿捏的住。只是，沈子和是我家独苗，陆远之你能盼他点好吗。”

　　沈维黑着脸，也不知是对沈子和的气还未消，还是对陆远之重新生的气，总之是面若黑炭，陆远之感觉下一秒他的耳孔都能冒烟，阴郁的像个刚从十八层爬上来的魑魅魍魉。

　　如果换做旁人，指不定能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屁滚尿流，但是陆远之不会，太熟知这货的脾性，他也就是只面上凶的纸老虎。

　　“沈维，你们劝诫一下小将军，将白疏辞尽早送出去，他们这般相处，迟早会出祸事。”陆远之站在门口，语重心长道。

　　身为一个手握大致剧本的人，你们再这么搞下去，说不准白疏辞往你们家投放一些不知名的蛊，搞得你们家家破人亡，到时莫说独苗保不住，就连你这个老苗也难保。

　　“嗯，我会劝他将人送出去。”沈维也是真的听了进去，他虽粗神经，但也知道如此下去，定出祸端。

　　“不必送，吉安来接我。”陆远之未多做寒暄，辞别沈维，转身出了将军府大门。

　　几日后，南疆王入京，陆远之特意在制衣坊裁了件新衣，那是件暗蓝色八花晕织锦蟒袍，一条银白色连勾雷纹宽腰带系在腰间，将他腰身显得精瘦纤细。

　　陆远之束好发，对着镜子将银色镂花发冠摆正，却盯着镜中的眼睛发愣。

　　自己原本瞳孔颜色深，现如今却减淡，已变成了琥珀色，陆远之骤然心慌，自己怕死，极其怕死，若是在书中出了意外，那该如何是好？孤身一人，怕是真的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握紧拳头，暗下决心，南疆王上贡的雪灵芝一定要哄骗到手，若是此法行不通，就只好向江奕索要，但愿他不会提出什么不妥的要求才是。

　　侍卫站立道路两旁，自宫门外五百米处便接连不断，陆远之刚到，便见远处的马车和十几位骑马的兵卫。

　　陆远之不紧不慢地一挥手，徐副将便快步走到路中间，拦住行驶的马车，恭敬地跪地行礼：“属下拜见南疆王。”

　　轿帘掀开，里面探出头来，陆远之抬眼看见此人，不由感叹皇家血脉强大，这位小南疆王和江奕长的七分像，就是眼睛没有江奕那般凌厉，只见他眉眼带笑地看着徐副将：“有劳了。”

　　陆远之这才走去，微微颔首：“南疆王舟车劳顿，陛下特意命臣迎接王爷。”

　　“你是？”江楚昶自是看出陆远之与众不同，却又未曾见过此人，故此发问。

　　“臣，陆远之。”陆远之道。

　　“原来是你。”江楚昶上下打量一番，敛去笑意：“丞相之名如雷贯耳，倒是这外貌竟维持如此年轻，实在是令本王诧异。”

　　这孩子脸色变得倒是快，陆远之不由叹气，想必老王爷没少在他耳朵根污蔑自己。

　　当年老南疆王瞧着江奕年纪小，肆无忌惮的勾结朝中大臣，还试图拉拢自己，金银珠宝一箱一箱送，美女也是一批一批给，陆远之投诚换了份官员名单，后脚就把钱财珠宝充国库，美女打发走了，还顺带把南疆王拉拢的人也全送大牢了，把老王爷直接气病了，想必现在听到自己名字还牙痒痒。

　　实在不怨自己，是他太不警惕，也可能是陆远之原来名声不好，所以应该也没人会相信自己会全心全意辅佐小皇帝，所以南疆王那个时候才会对自己极其信任。

　　若是如此，想要和这小王爷套近乎还要多费点心思。

　　“陛下朝中设宴，王爷请。”陆远之笑道，心里开始琢磨怎么哄骗这个小朋友了。

　　马车继续往前驶去，陆远之手叉腰盯着车子：“徐副将，命人将丞相府隔壁的宅子再收拾一番，多派些丫鬟仆人，确保王爷住的舒坦。”

　　“是。”徐副将应道。

第六十二章  身负传宗接代的重任
　　“王爷请。”陆远之展臂邀请江楚昶入内。

　　江奕设宴梨椿园，园子阴凉，内有一条活水小溪，步入百米便可见一处亭子，亭子比平日所见的亭子大些。

　　江楚昶摆手，命身后侍从停步，跟随陆远之往里去，见江奕时忙快步上前，跪在台阶上行礼道：“参见圣上。”

　　江奕不紧不慢地看着下跪之人，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个通透，这才开口：“平身，皇兄不必多礼，请坐。”

　　陆远之侧身站在三米开外，心想着既然已经将人送来，自己是否也可功成身退了？正寻思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跑路之时，便听的江奕厉声道：“丞相还不来？”

　　此话一出，陆远之哪里还敢溜，只得垂头丧气地上前，当着外人面，礼数还是要做周到，他极不情愿地跪下：“臣见过皇上和王爷。”

　　“平身，入座。”

　　江奕虽然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死人脸，但是依照陆远之对他这个人的了解，此人此时此刻八成是心里在摇尾巴欢喜得很。

　　“臣遵旨。”

　　陆远之上了台阶走上亭子，看了眼剩下的几个位置，当即选了江楚昶身侧的位置，不为别的，只为离江奕远一点，躲他这么多日，可不能在今日功亏一篑，显得自己好像欲擒故纵一样。

　　“丞相倒是与皇兄亲近。”江奕板着脸道，摆手对身后的宫娥：“去，取些糕点让王爷尝尝。”

　　“是。”一名宫人忙转身出了亭子。

　　“臣与丞相并不熟识，今日算是初见。”江楚昶解释道。

　　陆远之偷摸地撇了下嘴发表自己的不满，这不是话里有话吗？说自己和南疆王亲近，暗喻自己和他们接触呗。

　　陆远之鄙夷的表情还没来记得及收敛，便对上江奕的脸，不由得尴尬一笑：“臣方才面部不适，故此活动一下。”

　　话毕，陆远之放在桌子下的小腿便被重重踢了一下，陆远之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桌上就坐三个人，江楚昶坐在自己身边，能从对面这个角度踢自己的人只有江奕，他竟然偷摸搞这些小动作！怎么有一种调情的意味？

　　江奕正和江楚昶互相寒暄，忽而也侧目看向陆远之，甚至还面带浅笑。

　　“老王爷身体可还好？”

　　江奕继续和江楚昶说话，陆远之低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抠手，打了个哈欠，又挨了一脚，他不由恼火：“陛下，为何踹臣？”

　　此话一出，江奕停止谈话，意味深长地看着陆远之，忽而将胳膊伸到下面，往外一捞，扯出粉色纱裙一角，他冷冷道：“自己出来。”

　　“哎呀，臣妹的衣服。”江若棠从下面爬了出来，坐在江奕身侧撅着嘴整理身上的裙衫：“皇兄，这是臣妹最喜欢的一身衣服，你都给扯坏了。”

　　“这便是若棠吧。”江楚昶笑道：“依稀记得臣随父亲前往南疆时，公主刚满月。”

　　“是。”江奕拍了拍江若棠的肩膀：“这是三王叔的长子，我们的堂兄。”

　　“臣妹知道，若不是他，臣妹今日也不会偷摸躲在这里。”江若棠眼神不善，盛气凌人地上下打量一番他，随即嗤之以鼻：“臣妹原先听闻堂兄才貌出众，如今一看，怕是外界夸大其词，与我皇兄这么一比较，差距悬殊呢。”

　　江若棠扬起下颚，傲娇极了，江奕当即面色一黑：“回去。”

　　“皇兄，实话都讲不得了？也不能怪臣妹话说的难听，臣妹当年虽小，但是丞相应该记得，南疆王当年是怎么欺负我们这两个无父无母的小可怜的？”江若棠冷哼一声：“哼，那时可没见他们提及血脉亲情，你说对吧，丞相？”

　　少女投来目光，陆远之却无奈的脚趾抓地，不是吧，臭丫头，你能不能独自美丽？不要伤及无辜呀！

　　“呵呵，公主说的确实属实......”陆远之赔笑道。

　　江若棠听见他这么说，底气更足了，整个人也越发傲娇。

　　陆远之偷摸瞧了瞧江楚昶，他脸色很不好，再看江奕，更加骇人，强烈的求生欲袭来：“但是，那都是以前的事，再者说，老王爷一时糊涂，现如今也已悔改，先帝也是下懿旨饶他一命，往事便随风去，何必揪住不放。”

　　话毕，江奕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远之：“来人，将公主送回宫，找两个嬷嬷好生教她规矩，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是，公主，得罪了。”两个侍卫上前，直接把人抬走。

　　“陆远之，你个小人。”

　　公主出去喊得最后一句话便是这句，陆远之本人很是无奈，一边是得罪江奕和南疆王，一边是公主，自己也没办法呀！

　　“这丫头被朕骄纵坏了，莫要往心里去。”江奕说着，侍女端着糕点送来，搁在桌子上，弯腰退下。

　　“当年之事确实是我父王做的不该，臣更多的是愧疚。”江楚昶抿紧嘴唇。

　　“尝尝这栗子酥，朕依稀记得，皇兄很喜欢宫里的栗子酥。”江奕转移话题道。

　　“陛下竟还记得。”江楚昶捏起一块，放在嘴边轻咬一口，连声称赞：“一样，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样。”

　　江楚昶吃完一块，忽而想起什么：“来时母妃托臣向陛下说道说道，要早日娶亲，还言说，外界传言陛下喜爱男色，于是特意托臣从南疆带来几位公子。”

　　说罢，江楚昶对门口的侍卫招了招手，便见侍卫颔首出了园子，不一会便又回来，身后跟着五个风度翩翩的公子。

　　陆远之眨了眨眼，眼神在他们身上流转，继而又偷偷看向江奕，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只见江奕笑得春光灿烂，自己还真是很少见他这副样子，不禁挑眉不悦，果真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好家伙，狠起来自己都骂。】

　　陆远之冷哼一声，老子除外，你闭嘴，没什么用的破系统。

　　【......】

　　“如何？”江楚昶询问道。

　　江奕没有吭声，眼神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几位男子，陆远之及其鄙视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哪个有老子好看？一个个妖娆的不像话，有自己阳刚吗？那身子单薄的一阵风都能刮走，简直没法和自己这精瘦适中的身材相比，还五个，江奕敢要吗？身体搞虚了怎么办？

　　“多谢，朕便收下了。”

　　江奕突然开口，打破了陆远之的思绪，他不可思议地瞪着江奕，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丞相有异议？”江奕侧目，见陆远之这幅样子，玩味地询问他。

　　“陛下身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臣以为还是莫要贪图男色。”

　　陆远之觉得自己说的很客观，自己养大的孩子，他的终身大事自己一定要好好考虑，而且事关他的身体健康和子嗣传承，自己一定要及时劝诫，且，此事绝对没有个人私心，全是以国家利益出发。
第六十三章  本相要去侍寝
　　“丞相所言极是。”江楚昶一本正经道：“日后陛下的正宫皇后立一名女子，如此皇嗣便可得以绵延。”

　　“嗯，言之有理。”

　　江奕竟还真的细细琢磨一番，陆远之在一侧骤然感觉自己胸腔仿若塞了一团棉花一般，闷闷地喘不上气，自己是这个意思吗？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呀！

　　“李公公，将这几位公子安置好，离朕的寝宫近些。”江奕接着又对身后的宫女道：“传膳吧。”

　　宫女忙转身离去，陆远之闷闷不乐地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放在桌子下的双手亦是不自觉地握紧，自觉一股闷气无法发泄，全部挤在胸口，忍不住想要暴走。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陆远之干脆提前离去，将招待南疆王的事托付给了副将。

　　丞相府内，陆远之失落的独身坐在墙头，墙这边是丞相府，另一边是自己给南疆王安置的宅子。

　　今夜月光皎洁如水，又大又圆，似乎在暗示着会有什么花好月圆的事情发生。

　　他双手抱着酒坛子，仰着头往嘴巴里灌酒，来不及咽下，澄清的酒水便从唇边溢出，顺着喉结滑向胸口的衣衫，将衣衫侵湿了一大片。

　　陆远之如今穿着白色的长衫，在夜里显得单薄了些，吉安守在不远处，很担心他会从上面摔下来。

　　陆远之将酒坛抱在怀里，双眼越发迷离，仰着头看，那月亮似乎分了身，变成了两个，三个，甚至好些个，看的他是眼花缭乱。

　　“主人，夜深了，下来吧，上面危险。”吉安劝诫道，陆远之哪里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是白日在宫里的事情。

　　江奕竟然真的把那几个人收了，前一段时间不是还喜欢自己？还对自己动手动脚，现在竟然说变就变，一下子找了五个。

　　但是孩子长大了，自己能说什么？陆远之现在总算能明白为什么自古婆媳关系难搞了，自己养大的孩子跟别人过，竟然觉得有些难受，甚至无法接受。

　　陆远之仰头，又接着往嘴巴里灌酒，喝不到酒时当即把坛子往地上一摔，坛子碰到地面的那一刻，瞬间破碎，陆远之抬头看月亮，失落地开口：“吉安，再拿一坛酒。”

　　“主人，不能喝了，对身体不好。”吉安犯了难，看陆远之这副样子，自然是不肯给他酒。

　　也不知道白日里在宫里怎么了，一回来便成了这副样子，抱着酒不撒手，坐在上面好久了。

　　“废什么话，快拿酒。”陆远之打了个酒嗝，在心里一本正经地数月亮。

　　吉安没有办法，叫来一个侍女，贴着耳朵嘱咐她去寻个酒坛子，然后往里灌点水。

　　不一会，侍女抱着酒坛子走来，吉安接过“酒”，走到墙边踮起脚，将它递给了陆远之。

　　“参见王爷，王爷回来了！”陆远之接过酒正欲喝，忽而扭头，对着墙那边道。

　　江楚昶刚进门，抬眼看见陆远之正摇摇晃晃地坐在墙头上，微微颔首：“嗯，臣相大人好雅兴，这是在看星星？”

　　陆远之摆了摆手：“非也，臣在数月亮。”

　　江楚昶抬头看了看空中挂着的月亮，眉头一皱，不愿与他多费口舌，此人一看便是喝醉了。

　　他还未走几步，便听见陆远之询问：“王爷晚归，是在宫中陪圣上了？”

　　“与陛下聊的太过投机，一时忘了时间。”江楚昶道，陆远之一阵窃喜，这么说，江奕没有宠幸那几个人？

　　还未高兴一会，便听得江楚昶补充道：“本王很是愧疚，差点误了圣上雅兴。”

　　“圣上招寝那几位公子了？”陆远之说话，发觉自己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嗯。”江楚昶笑道，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陆远之，遂走向屋内。

　　陆远之坐在墙头，忽而轻笑几声，抱着酒坛子往嘴里灌，果然，人在太过难受的时候，就连酒都会变得索然无味，这坛子酒喝在自己嘴里，真真是淡若水。

　　陆远之干脆将酒一摔，倚着后背的墙合上眼睛，吉安正欲叫人将他抬下去，却见陆远之忽然睁大双眼，坐直身体，慷慨激昂地开口：“本相决定了！”

　　吉安抬头，只见自己家主人此时此刻双眼睁得老大，煞有其事地接着道：“本相要去侍寝。”

　　“什么？”

　　吉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见陆远之一个转身从墙头跳了下来，“吉安，快，备轿子，本相要进宫。”

　　陆远之的脸颊在庭院灯笼的照耀下，绯红一片，吉安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陆远之向门口走去。

　　走出门时，陆远之已经坐上了轿子，对着轿夫慷慨激昂道：“进宫，冲冲冲！”

　　轿夫抬起轿子便走，吉安在身后喊道：“主人......”

　　“闭嘴，回家去。”陆远之那醉醺醺的声音自轿子里传出，吉安立即闭上嘴巴，转念一想，以丞相和陛下的关系，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这么想，吉安当即放心下来。

　　走到宫门口，陆远之下了轿子，宫门驻守的侍卫都认识他，直接放行，陆远之的献身之路可谓是一帆风顺，畅通无阻。

　　走到容乐宫，守夜的公公将他拦了下来：“大人，深夜来此，可是有要事？”

　　“嗯，大事。”陆远之晃晃悠悠地停下脚步，指了指殿门：“圣上可在？”

　　“在，大人有何事？告知奴才，奴才好向陛下汇报。”

　　“告诉皇上，他们有的本相也有，能不能不要找他们？实在不行找我也行。”陆远之越说越委屈，眨巴眨巴双目，不顾阻拦，摇晃着继续向里面走去。

　　走到正殿门口，正巧里面的人推开门，便见江奕站在门口，含笑地看着陆远之，陆远之当即沉溺在他的笑颜之中无法自拔，一时愣在那里没了反应，江奕揽住他的腰，自是闻见他身上的酒气，但也听到了他方才说的话，直接横抱起陆远之，转身回了内殿，毕竟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岂有不收的道理。

　　“丞相方才所言，可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江奕低下头对陆远之轻声道。

　　陆远之双目模糊，醉意上涌，循着味道将脸往江奕胸膛蹭，轻轻应了声，耳朵尖不知何时染上了嫣红，江奕只觉腹下一紧，脚步慌乱了几分。
第六十四章   君臣有别
　　陆远之单手握住江奕的衣襟，撩起自己惺忪的眸子环视一番殿内，没有闲杂人等。

　　“他们呢？”

　　陆远之本就醉意正浓面颊绯红，加之他红唇轻轻张合，语气满满的委屈，让江奕不禁想起秀色可餐这个词，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动作轻缓地将人放在榻上，刚欲起身，却被陆远之用双臂揽住了脖子往下一拉，便整个人都压在了陆远之身上。

　　一时之间，江奕错愕地看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神动容，悄然将羞意含于眼眶，他怔愣片刻，抿嘴轻笑，既然陆远之这般主动，那可怨不得自己了。

　　没有了顾虑，他俯身将脸埋进陆远之颈窝，陆远之顺从地轻吟几声，原本环住江奕脖子的手下移，勾住了他的双肩，此番举动，无疑是让身上的江奕更加振奋。

　　江奕撩起衣衫，掌心下的美妙触感让他没忍住多摸了几把，热潮随即席卷而来，平日里从沈维处探听的，如今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江奕将头抬起，瞧着陆远之这副任人摆弄的样子，手上动作更加急促。

　　一时之间，热浪翻涌，殿外的灯熄灭了好几盏，守夜的小太监听着里面的动静亦是将头低着，耳朵羞怯的发烫。

　　————

　　陆远之宿醉后的脑袋疼的厉害，他欲抬手轻揉太阳穴，胳膊却被钳制住动弹不得，忽而想起什么，陆远之猛然睁眼，惊恐地看向身侧，看清身侧之人那张脸庞时，他彻底惊住了。

　　臀部隐隐作痛，加之现如今这幅完全事后的场景，得出一个结论，自己昨天借着酒劲千里送菊了。

　　陆远之大脑一片空白，活了二十几年，这种事自己还真是完全没有经验，虽然自己在下面是完全不争的事实，但是谁是强制方却尚不可知。

　　毕竟自己酒品一向不好，以前在现实世界喝完酒，还发生过自己抱着垃圾桶打啵啵的事情，而且隐约还记得昨天是自己口口声声说要来侍寝的，所以很有可能是来这里强行拉着江奕睡自己，既若此，自己该如何面对他？实在不行，现在趁他还没醒，直接跑吧。

　　陆远之轻轻将江奕揽住自己的胳膊移开，随后起身，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拿着鞋正欲穿，却又忽然犯了难。

　　如今天色大亮，等下出去容乐宫的人看见自己怎么办？早上朝的官员看见自己又怎么办？

　　如此一想，他不由长叹口气，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种事。

　　“哥哥为何叹息？”

　　江奕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远之浑身一阵恶寒，抓紧靴子，强忍住往他脸上拍的冲动。

　　“为何背对朕？昨夜你可是缠着朕......”

　　江奕话还未讲完，对面便飞来一只靴子，他侧身躲过，那靴子便砸到了被子上。

　　陆远之转身，咬牙切齿地看向他：“醉酒之事，不可当真，君臣有别，陛下日后莫要再提。”

　　“君臣有别？爱卿莫不是暗示朕给你名分，你做了朕的妃子，这便是合情合理，不必避讳了。”

　　江奕坐起，被子滑落，上身的抓痕甚是亮眼，陆远之羞愤不已，上前拿过靴子，便又后撤几步，不动声色地穿好鞋，步伐怪异地出了门。

　　果真是不出所料，殿外洒扫的宫人皆看向自己，陆远之加快脚步逃也是地跑，这些宫人却非常礼貌地行礼，口中高声呐喊：“参见丞相大人。”

　　陆远之没有回头，快速出了容乐宫，真他娘的丢死人了，自己简直颜面无存了。

　　没有耽误上早朝，为了避免有人看见自己是从宫内的方向而来的，陆远之故意徘徊一阵子，等到没人了才进朝堂。

　　皇帝还没有来，陆远之来得晚，还未穿朝服，自然是成功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他硬着头皮站到自己的位置，低着头默不作声，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陛下极少会迟来，莫不是龙体有恙？”

　　身侧的文臣窃窃私语道，陆远之听他这么说，脸色一黑，不由想起了江奕身上被自己抓的痕迹，龙体确实有恙，还恙的不轻。

　　“丞相大人好生疲倦，可是身体不适？”

　　江楚昶不知何时站在了陆远之的身侧，陆远之摇了摇头，强扯出笑：“有劳王爷挂念，臣，好得很。”

　　“哦。”江楚昶勾唇，贴近陆远之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大人还真是嚣张，不穿朝服可是大不敬，要砍头的。”

　　“于你们而言，确实如此，但是王爷有所不知，臣可便装上朝，陛下特允的。”陆远之挑衅地冲他一笑。

　　江楚昶点头：“原来如此，陛下对丞相还真是敬重，就连谋反大罪都强行替你压了下来，你说，陛下这些所作所为，图什么？”

　　陆远之纵使是个傻子，也该听出他话里的恶意，更何况陆远之不是个傻子：“南疆果真是偏远之地，王爷常驻那处，难免对一些风言风语没有辨知能力，真是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没人教养的狗崽子胡说八道编排臣，让王爷误信了传言，陛下都信任臣，王爷又何必听信这些不着调的传闻？”

　　陆远之明眼便知江楚昶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也干脆放弃了和他交好的念头，至于那个解蛊的药，再想他法。

　　江奕姗姗来迟，朝堂上，江楚昶献上奇珍异宝，陆远之在一侧睁大了眼睛看着，就等着雪灵芝的出现，结果直到最后，都未看见此物，不应该呀，此物南疆特产，江楚昶为何没有献上？

　　“退朝。”

　　太监喊罢，陆远之便死皮赖脸地追上了江楚昶：“王爷，臣今早没轿子，你我住的近，便蹭你轿子一同回去吧。”

　　说完，陆远之自觉自己忒不要脸，方才还怼人家，回过头又腆着脸蹭轿子。

　　江楚昶挑眉，没有拒绝：“好。”

　　“多谢王爷，对了，听闻南疆有一种神药名为雪灵芝，不知王爷可曾带来？”陆远之没忍住，直接开问。

　　“昨夜进宫时便给了陛下。”江楚昶直言道。

　　陆远之拧紧眉头，转身往回走去：“那个，臣东西落在金銮殿，王爷自行回去吧。”

　　江楚昶抿唇不语，雪灵芝属实珍贵，丞相身体康健不像是需要己用，想必是要倒卖，他还真是贪财得很，如此，倒是好收买，当年父王被他出卖，想必是利益给的不尽人意。

　　陆远之甚得皇帝宠信，若是为己用，何愁江山难求？
第六十五章  再次发作
　　“参见丞相大人。”

　　前脚踏进容乐宫，宫人便纷纷行礼，陆远之甚是心虚地将头低下：“不必多礼。”

　　话毕，他便加快脚步往里走，平日里的太监总管每每这时便会拦住他，今日竟是爽快得很，直接放行。

　　“你来了？”江奕坐在外殿用膳，见他来了，向后招手，公公便机灵的多添了一副碗筷，随即有眼色地退下。

　　“爱卿今日颇为操劳，陪朕一起用膳吧。”江奕边言说边看着陆远之，满面春光，心思亦是毫不掩饰。

　　陆远之身体本就倦乏，自是没有客气，直接坐下，却没动筷子：“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何事？但说无妨。”江奕如今心情甚好，看着陆远之也是欢喜得很。

　　陆远之自小擅长察言观色，见江奕如今这模样，便觉得此事他定不会拒绝，于是直接道：“陛下，昨日南疆王可是给了你灵芝？”

　　江奕夹菜的手一顿，面色亦是忽然大变，笑意瞬间敛去：“丞相何意？”他握着筷子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心里亦是惆怅万分，陆远之为何提及此物？莫非他真的和江楚昶交往慎密？

　　“臣急需此物，不知陛下是否割爱？”陆远之见他面色大变，也猜出江奕定会心生疑虑，只是话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求取，近日来自己鼻子流血次数频发，再耽误下去，怕是会直接在书里嗝屁的。

　　“南疆此药甚是珍贵，丞相拿去何用？”江奕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而且，南疆上贡此药之事甚少人知，爱卿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他语气漠然，陆远之立即发觉他怕是又被蛊虫干扰了情绪，不敢接着刺激他：“消消气，控制蛊虫的药在哪？”

　　“药？”江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陆远之，忽而伸手捏住陆远之的下颚：“怎么？不喜欢朕现在这个样子？”

　　陆远之很想翻个白眼，但是怕再次刺激到江奕，快步跑到门口，还是被江奕双手揽住了腰间，他只好扯着嗓子冲外呼喊：“快，喊国师。”

　　“爱卿喊的可是没有昨夜诱人了。”江奕扛起他，抬脚踢上门，大步朝内殿走去。

　　“江奕，你放我下来。”陆远之本就不愿提及昨夜之事，听江奕这般开玩笑，一肚子火瞬间涌上，死命地折腾起来，“放我下来。”

　　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绝对不能屈服于淫.威之下，这么一想，陆远之决心做个男人该做的事情，低头便朝江奕肩膀上啃去，下嘴狠了，江奕果真将他放了下来，疼痛的表情都变了：“你真是放肆，朕想要你，是你的殊荣，你竟不知好歹。”

　　“呸，这殊荣爷不稀罕，找你要个药你扣扣嗖嗖的不愿意给？还想老子白给你睡？我现在走路都疼是不是你昨天晚上干的？给个补偿不过分吧，你逛窑子也要给个嫖资呢，现在给我搁这装蒜。”

　　此时的江奕听他这般言语，面色铁青，捂着肩膀盯着他，眼神满是杀意：“你真是不知死活。”

　　陆远之发泄完，见他面色不对，将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下：“臣说的也是合情合理，陛下，臣真的很是委屈。”

　　他一改嚣张的气焰，全然变了幅模样，江奕蹙紧眉头：“昨日未尽兴，你倒不如今日再陪朕一回？”

　　“一回？”陆远之思绪回到昨夜，大半夜睁开眼也没见你消停，在自己身上干的起劲得很，一回？这兔崽子还真是谦虚了，“可不敢，陛下，没尽兴臣都吃不消了，你要是尽兴了，臣也该下去找先帝喝茶了。”

　　史上第一位死在纸片人床上的穿书体验官，真是丢死人，自己怕是要被后世写到生物教科书上做反面教材，告诫人们纵欲过度的危害。

　　“你我拜过堂，也洞了房，这样吧，你入朕后宫，朕将你要的灵芝给你，如何？”

　　江奕傲娇地抬眸，又能当妃子荣华富贵，又能得到心心念念的东西，这般好事，陆远之没理由拒绝。

　　“臣拒绝。”陆远之眼睛下意识往门口看，苏至善怎么还没来?门外的宫人到底去叫人了没有？

　　拒绝？江奕脑袋愈发疼痛，眼珠子充血：“你再说一遍。”

　　“臣拒绝，臣拒绝，两遍。”陆远之往后稍稍退了几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开什么玩笑，这是一个男频文，搞什么后宫？是不是到时候还要搞宫斗？自己虽然一时疏忽一只脚踏进了新世界的大门，可是自己还是要回头，继续走自己的直男路线的，做什么妃子？

　　“呵，欲擒故纵？”

　　江奕勾唇，陆远之见状，浑身一阵恶寒，这个蛊虫还有蛇精病的作用？这个熟悉的词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霸道帝王爱上我？正经点好不好？

　　“阿福，你就这么看着？”陆远之哀求道。

　　【呃，剧情似乎大幅度脱离系统控制，我真的是爱莫能助。】阿福为难道。

　　“什么？爱卿莫要抗拒，朕甚是喜欢你，便封你为皇后如何？”江奕上前准备对陆远之动手动脚，陆远之又往后退了几步，江奕再次逼近。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没什么用的系统在一旁搞起了旁白。

　　陆远之继续后撤：“陛下，三思，虽然可以娶男妻，但是若立臣为后，大臣定会反对。”

　　“朕的天下，管他们作甚，别跑，让朕亲亲。”

　　“我来了！”门开，苏至善握着木棍赶来，熟练的直接往江奕后脑勺敲，江奕反应快，转身抓住，苏至善干脆利落地捏着药往他嘴里一塞，江奕便下意识一咽，继而很快便晕倒，陆远之快步上前扶住他。

　　“你没事吧？”苏至善上下打量他一番：“他每次失控，都会动用暴力，没打你吧？”

　　“没。”陆远之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还算幸运，江奕在自己面前好几次失控，都没有动过手，现在还逐渐变了画风，强迫自己当皇后，这还真是......奇怪的要求。

　　“是吗？他这是好转了？这几次还真是老实了不少。你是不知道，以前没有控制他的药，便要等他自行恢复，那段时间简直是噩梦。”苏至善上前扶住江奕另一侧：“我们将他放在床榻上吧。”
第六十六章  围猎
　　陆远之同苏至善坐在殿内等着江奕苏醒，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床榻的方向去看，终于，陆远之没忍住：“陛下以往吃过药也要睡这么久吗？”

　　“没，只是药对他的作用越发短暂，这次的药我加大了安神的剂量。”苏至善将胳膊放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自己的脸，定睛瞧着陆远之：“丞相大人，你这些年去了哪里？连样貌都未曾改变，属实令人震惊。”

　　“我......”陆远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心虚地将脸扭向一侧。

　　去了哪里吗？去了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而且你们的十几年，也只是一个进度条而已，陆远之呵呵几声，心里这么想，自然是不能这么讲的。

　　见陆远之默不作声，还妄想扭着头装蒜，苏至善并未打算终止这个话题，继续道：“你是不知道，小皇帝对你的执念有多深，你走的那几年，你的名字旁人提都不能提，他夜夜不是失眠就是做噩梦，大半夜哭着喊着让你不要扔下他，真是可怜的很。”

　　陆远之听着，随即脑补出江奕的那副样子，忍不住鼻头一酸，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床榻的方向，留给苏至善一个侧脸，轻声道：“是吗？他幼时性子软，本相常为其担忧，索性，他成长的甚好。未能见证陛下的蜕变，亦是吾之遗憾。”

　　“你还是未直言，当年为何离去，容貌为何不变，是有难言之隐，还是故意掩饰？”苏至善生了一双丹凤眼，时常面上挂着笑意，以至于他说的话即便很重，却还是不会让人觉得急促难堪。

　　“我......”

　　“陛下一直怀疑你与逐月有关，认为你现在这般模样也和蛊虫脱不了干系，若丞相大人真的问心无愧，还是要早日与陛下说开才好，陛下多年，要的不过是您一句解释而已。”

　　苏至善站起身，拱手道：“臣想起公主今日还有吩咐，先走一步。”

　　苏至善说罢，转身离去，陆远之这才转过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露出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不可否认，国师言之有理，可是自己有口难言，泄露穿书一事，自己会被系统惩罚，可是江奕这么多年一直想要的交代，自己也想给他。

　　陆远之为难地攥紧拳头，本是纸片人，可是自己却还是无法忽视他的感受，如苏至善所说的，到底是欠这孩子一个解释。

　　“哥哥。”江奕淡淡的声音传来，却惊得陆远之一身冷汗，循声看去，床上躺着的人并未起身，躺着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和昏睡时相比，睁眼和闭眼的区别而已。

　　“臣在。”陆远之紧张的在开口之前反复琢磨自己的回答，最终还是选择了恭敬一些。

　　这声哥哥让陆远之的思绪飘往了那年那日，自己拿着鸡腿，威逼利诱一个小屁孩喊哥哥，那时，他的声音软糯极了，听着人都是酥的，毫无疑问，陆远之很喜欢江奕喊自己这个称呼，但是现在听他这么喊，却只觉满满的愧疚涌上心头，让自己喘不过气。

　　“原来，你都知道了。”江奕躺在那，盯着床榻上方的幔帐，眼睛眨也不眨：“上次便察觉不对，问国师，他却什么也没说。”

　　“是臣嘱咐他，不要将臣知道陛下中蛊之事说给你听的，陛下不愿告诉臣，自是有其原因。”陆远之走过来，站在床边。

　　江奕眼睛的猩红褪去，面色惨白，比起以往恢复时的样子要憔悴不少，陆远之有预感，他的蛊怕是也严重了。

　　“嗯，不告诉你并非不信任，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江奕侧过来头，冲陆远之展颜一笑：“如今倒觉轻松，你的奕儿，从未忘记你的教诲，为君为人，皆无愧。”

　　说此话，江奕眸子都在发亮，陆远之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对，他并非执意走上歧途，并非不知悔改，是自己把他抛下，一个孩子，自保自是难题。

　　“陛下......”陆远之嘴唇发颤，张合半天才堪堪吐露出两个字。

　　“纵然岁月漫长，奈何值得等待，丞相还走吗？”江奕缓缓道。

　　完成任务就会离开，陆远之自然不能直接说自己会走，但是又不愿给他一个虚假的回复，只好借口道：“臣志不在朝堂，或许......”

　　“所以，若是那日朕狩猎时未将你抓回，便连这重逢都不会有，是吗？”他的语气染上一丝冰霜：“罢了，你要的南疆圣药朕可以给你，三日后秋围，若你可以射中五只猎物，朕便把药给你，且允你离开，如何？”

　　“陛下，臣是文官。”陆远之提醒道，虽然自己有系统给的百步穿杨武艺，但是在角色人设上，自己到底还是要表明一下。

　　“不可辩驳。”江奕闭上眼不愿吭声，自己并非想要为难他，而是给自己一个理由罢了。现如今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得很，怕是真的要......

　　南疆王想要这江山，给他也并非不可，但是自己要试试，他们能不能拿稳。

　　还有就是陆远之，他为了自己曾得罪过老王爷，即便现在南疆王收买他，待到日后大局已定，按照王叔的性子，一定会报复他，所以，自己要保他周全，他既然想走，自己顺势允了便是。

　　只是此一别，便真的是后会无期了。

　　“好。”为了解除蛊毒，陆远之也只能答应了，走不走以后再说，只是药耽误不得。

　　---------

　　天气自立秋之后，便一天比一天凉爽，皇家狩猎场便是陆远之这次穿来时掉落的地方，还未深秋，树叶还算繁茂。

　　“本来围猎要再晚些时日开始，只是此次正逢南疆王入京，陛下特此提前，给王爷解解闷子。”苏至善从马车上下来，扯着陆远之的手：“此番，可是只有你我二位文臣，便只好相互作伴了。”

　　“可是......”陆远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等下我也要狩猎。”

　　“什么？大人属实幽默，文臣如何狩猎？拿着毛笔去扎？”苏至善权当陆远之开玩笑，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第六十七章  陛下心窝窝的人
　　“骗你作甚？”陆远之挑眉，指着树林的方向颇为自信：“今日，本相就要让你看看何为满载而归。”

　　“拭目以待。”苏至善眉眼含笑，忽而透过陆远之看向他身后，玩笑道：“哦？往日拜访，子和兄将人护着不肯让外人看，今日如何舍得带到人前了？不怕被哪家风流公子勾走？”

　　听他这么说，陆远之转过身，见沈子和牵着马往树上栓，马背上坐着白疏辞。

　　“小婶子生病，叔父急的不行，家里丫鬟也是团团转，哪里顾得上他，便将他带了来。”

　　沈子和将马栓好，随后扶着白疏辞下了马背，随即欲将人抱起，白疏辞摆了摆手：“人多，别闹。”

　　此番动作引得众人瞩目，苏至善碰了碰沈子和的肩膀，继而打量一番白疏辞：“果真绝色，便宜你了。”

　　方才被白疏辞拒绝，沈子和脸色阴沉，张口道：“阶下囚，还端着那皇子的架势，谁不知道逐月的皇帝不待见他，带兵打仗危险，舍不得让其他皇子上，就派他这个碍眼的罪后之子出战，还有，被老子抓后，叔父谈和把他送回去，陛下要质子，人家又毫不犹豫地将他送回来。”

　　他这般说着，白疏辞在一侧低着头，只觉身边有视线投来，越发畏畏缩缩，忽而肩膀放上一只手，他诧异地扭头，便见陆远之站在自己身后面带着善意的微笑，他轻声唤道：“丞相......”

　　“小将军既然不待见他，将人送本相府上如何？这般姿色，本相愿意供着，只求看的舒心。”陆远之歪头，看向沈子和的眸子里带着怒意，沈维此人虽说嘴上也没什么好听的，但是万万不会这般羞辱人，他这个侄子如此没教养，自己就替他教育教育。

　　沈子和亦是怒上心头，脸上也不掩饰，狠狠瞪着陆远之放在白疏辞肩膀上的手，而后将人往自己怀中一拉：“不劳烦丞相大人了，他早就被臣玩烂了，配不上丞相，大人还是再寻个好的吧。”

　　此话毫不掩饰，看戏的众臣瞧白疏辞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嬉笑，白疏辞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垂眸看着地面，本就面色苍白，如今更是没了血色，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这样子看的陆远之心里很不是滋味。

　　“曾听闻，子和将军生母是秦楼楚馆名妓，阅人无数，连你父亲也是她的裙下恩客，而后两人互通心意，奈何沈家老将军极力阻止她进门，再然后，你父亲战死，你母亲将你给了沈家后便重操旧业，最后染了病，郁郁寡欢而死，不知这些坊间传言，可信吗？”陆远之娓娓道来，满意地欣赏着眼前之人愈发阴郁的脸色。

　　“陆远之！”沈子和恶狠狠地开口，张口后却一时不知说什么，眸子里满是杀意，恨不得将陆远之生吞活剥了。

　　虽说提及人家的家事不太道德，但是自己也是无奈之举，本就是他辱人在先，也只好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以往沈维站在自己面前都讲不过自己，何况这个小破孩。

　　“直呼本相之名，这便是沈家家风？见识了。”陆远之不冷不淡地接着道，只有让他继续生气，才能感同身受，懂得如何尊重人。

　　苏至善扯了扯陆远之的衣袖，做起了和事佬：“今日围猎，本是喜事，莫要生气，等下冲撞了陛下可是不好了。”说罢，苏至善又走到沈子和身边，凑近他的耳朵低声劝诫：“莫要和他生气，他可是陛下心窝窝的人，得罪不起。”

　　“哼，这般羞辱人，今日，本将军不与他和解，就让陛下来时看着，堂堂丞相，是如何欺辱朝廷重臣的。”沈子和气鼓鼓道，随即甩过来好几个白眼。

　　陆远之正想接着说教，便见白疏辞掰开沈子和的手，从他怀里走出来，抬眸道：“何必？将军战无不胜，我原先还将你当作可敬的对手，没成想，终是你不配。”

　　“过来。”沈子和极力压抑，伸出手等着白疏辞自己过来。

　　白疏辞淡淡一瞥，没有接着抵抗，顺从地将手放到他掌心。

　　“皇上驾到。”公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陆远之和沈子和都收了性子，行礼迎接圣驾。

　　陆远之抬眼，看着江奕一时失神。

　　陛下今日身着深蓝色戎装，以发冠束着高马尾，越发俊朗，还有这双大长腿，是真实存在的吗？

　　【系统提示，当前数据指数过高。】

　　“怎么，他的黑化指数又高了？”陆远之打量江奕，他还算正常，不像发狂的样子。

　　【不是，是用户你的心跳指数过高，是突发心脏疾病了吗？】

　　陆远之很是尴尬：“没，我......没病。边说着，他把手放在心脏处停留片刻，不是太快呀！

　　【好的，为了你的健康安全，不舒服就喊我哟。】

　　“你能治？”对于这个毫无用处的系统，陆远之早就对他没什么信心了。

　　【不能，但是求人不如求己，我可以替你查一下自救的方法，也会及时存档，如果你不幸发生意外，找替补的穿书体验官方便把剧情续上。】

　　陆远之顿时很无奈：“你变了。”

　　【嗯，升级后的2.0系统，是不是更人性化了？】

　　“更没人性了。”陆远之冷笑几声，不再和他废话。

　　今日围猎，邀请的多为武将，但是也有少数的文臣喜欢凑热闹，现如今也都来的差不多了，江奕坐在高位上，扫一下群臣，缓缓道：“可以开始了。”

　　身侧的公公听罢，上前几步，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大人安好，狩猎开始，在此之前，需知，林子大，请务必在指定区域内狩取猎物；请不要射杀动物幼崽；过大的野兽尽量不要捕猎，以免危害自身安全；怀崽的动物尽量不要射杀。午时归来，以量取胜，请各位大人自行选取坐骑，开始围猎，预祝大人们，满载而归。”

　　公公退回原位，陆远之接过侍卫分发的弓箭，苏至善这才信了他的话：“天哪，大人真的要去！林子危险的很，经常有猛兽来到狩猎区域。”

　　“无妨，我会小心。”

　　陆远之转身要去选马，苏至善见他语气冷淡，料想他还在因为方才之事生气，便快步挡住他的去路：“大人还在生沈家那小子的气？大可不必，但是大人方才因为那个逐月人同小将军那般说话，实在不该，且还说的那般难听。”

　　“你也觉得难听？”陆远之低头摆弄一下弓箭，将箭筒背在背后，这才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苏至善：“大厅广众被人嘲讽，是个人都会觉得丢面子，那，白疏辞不是人吗？”

　　“不可否认，方才之言，我说的确实过分了些，但是，若非如此，怎么让他长记性？还有，莫要看我长得不显老，便忘记了我是个长辈，长辈教育小辈，理所应当。”陆远之冷哼一声：“本相不是个圣人，也不愿被框架在圣人的道德里。”

　　陆远之看了眼哑口无言挡在自己面前的苏至善，将眸子轻眯：“烦请让一下，好马都没了，只剩马崽子了。”

　　“哦哦，请过。”苏至善忙让开，拱手让陆远之过去。

　　陆远之闷闷不乐地走到剩下的几匹小马前，谁备的马？这半大点的都带来充数，怎么骑？腿还没自己的长，压死传出去多影响自己名声，虽然名声本就不好。

　　“你马术不精，随朕共骑。”江奕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拉着一匹良驹。

　　“二人一马，不好射箭的。”陆远之后退几步，抗拒地摆了摆手。

　　“无妨，朕不狩猎。”江奕没有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自己骑上马，随后将陆远之也薅了上去。

　　陆远之趴在马背上，连声道：“陛下，陛下，臣还没坐好，等一等。”

　　江奕不知无意还是有意，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第六十八章  一蛊克一蛊
　　陆远之捏紧缰绳，坐在身后的江奕难以让自己忽略，他吞咽一口唾沫：“箭筒不碍事吧？”

　　江奕不语，马缓缓行走，气氛格外安静。

　　忽然，马停下，江奕环住陆远之的身体，抽出一只箭放在他手中：“嘘，前方草里，有只狐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着让人不禁很有安全感，陆远之还未反应过来，手被江奕握住，被动地拉弓射箭，便见羽箭飞出，射进草丛，似乎确实射中了什么东西，只是被草遮掩住，陆远之并没有看清那是个什么动物。

　　江奕翻身下马，走过去从草里把猎物提起来，陆远之这才看清，那确实是一只狐狸。

　　江奕快步回来，抽出扎在狐狸腹部的箭，将狐狸扔进挂在马鞍上的狩猎袋里。

　　“你这是？”陆远之原以为江奕提出让自己参加狩猎这个要求是侮辱自己，可是他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帮自己？

　　思考间，他又被江奕圈住身体，身后之人语气轻声道：“朕不会为难你，以前朕见沈维将军射箭骑马很是羡慕，你答应过朕，会陪朕狩猎，只是还未实现便离开了，让朕记挂了好些年，今日，圆了这个念想吧。”

　　陆远之本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被什么糊住嘴巴，便什么也讲不出来。

　　他没再吭声，只是全程下来都很是烦躁。

　　“这是第五只。”江奕把兔子塞进袋子里，站在马前看着陆远之：“还继续吗？”

　　“回去吧。”陆远之瞟了眼鼓鼓囊囊的袋子，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江奕颔首，潇洒地上马，拉紧缰绳，马便飞速地奔跑，他道：“爱卿是不是很高兴？”

　　陆远之不语，江奕接着道：“丞相走了以后可会记得朕？好歹我们也算是行了夫妻之礼，也有了夫妻之实。”

　　话里自然有几分玩意，被风吹散，传到陆远之耳朵里，带着别样的意味，他道：“胡话少说，若是辞别，我自是不会忘你。”

　　毕竟，穿过这么多书，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日后回去，也会记一辈子的那种。

　　狩猎结束，拔得头筹的是沈子和，还真是不出所料，这孩子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武力还是出类拔萃得很，不然，也不会从未败战。

　　陆远之怀揣着江奕方才给自己的红木盒子坐上马车，这才拿出来打开，里面放着的确实是灵芝，根部是浅淡的白霜状粉末，按原书所讲，确实是雪灵芝无疑。

　　竟这般顺利，陆远之只觉有些不真实，就这么简单，自己便拿到了它！

　　“大人，有人寻你。”

　　车夫掀起帘子对陆远之道，陆远之忙将盒子收好，此刻，白疏辞便进来，看他这般手忙脚乱的样子，淡淡一笑：“大人不必慌乱，我对它没有兴趣。”

　　被戳穿行为，陆远之很是尴尬，故作镇定道：“何事？”

　　“他被陛下叫了去，我便想着乘个顺风车回去，旁的也不肯让我蹭车吧，大人可否介意？”白疏辞道。

　　陆远之摆手：“无妨，正好说个话，那便一起。”

　　“大人倒是不同，我可是逐月人，竟待我这般和善，今日之事，多谢大人。”

　　见过白疏辞很多次，他都是一副疏离的样子，就好比镜中月，看似近在眼前，却触之不及，此时，他难得露出这般真诚的笑容，让陆远之看的有些晃了神，良久，陆远之才道：“莫要客气，各为其主，我知你不算恶人。”

　　话音落，白疏辞面色稍稍有些异样，眸子里微光闪烁，看着陆远之欲言又止，许久，他才下定决心似地开口：“大人如此，倒让我惭愧了，其实，上次你问我之事，我说了谎。”

　　陆远之只觉呼吸一紧，自己问他的，唯有蛊虫一事：“什么？”

　　“上次你问我不归客如何解之事，我言说不知，其实，是我骗了你。”白疏辞顿了顿，“数年前，父王便命皇室善蛊术之人培育可操纵人心智的蛊虫，此蛊可让士兵上战场无所畏惧，且实力大涨，名为不归客，但是蛊虫终是有毒性，会害了士兵性命，培育的蛊术师一直在想法子去除毒性方肯使用，至今未用于战士。”

　　“所以，怎么解？”陆远之声线发颤，目光灼灼地看向白疏辞。

　　白疏辞沉默地看他好长时间，这才缓缓道：“虽然不知是何人中此蛊，但是我还是不愿让你尝试。”

　　“即便很困难，我也要试一试，此人，于我而言，很珍贵。”陆远之诚恳道。

　　“罢了，逐月蛊术，其实是一蛊克一蛊，一蛊解一蛊，而这不归客的克星便是死生蛊，死生蛊的解药也可是不归客，二蛊相逢，相互抵消。”白疏辞看向他身后，那处露出了盒子一角：“可是，你体内的死生蛊还未成熟，不可对付不归客，需让它再长长，但是你的身体却可能熬不过去，所以，你已经有了解药，何必为他人冒险？”

　　白疏辞看着陆远之低头不语，接着道：“我是真的为你着想，死生蛊是唯一一种可以被取出的蛊虫，但是风险亦是极大，我并未有把握成功将它引出，在此之前，你身体因它受到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或瞎或聋或是直接死，完全无法预料，最坏的打算是你根本撑不到它成熟之日。”

　　“身中不归客必死？”陆远之突然道。

　　“对。”白疏辞似乎预料到他在想什么了。

　　陆远之仔细思索，自己不一定死，但是江奕一定会死，而且他一解毒，自己就能回去，这具身体那时如何，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反正自己那个时候也是功成圆满，全身而退，所以，毫无疑问，当然要救江奕。

　　“你帮我，我要把蛊虫养大救人。”陆远之义正言辞道。

　　白疏辞诧异地注视着他良久，似乎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冒险，转念一想，或许是那个人对他真的很重要吧，于是只好颔首答应了：“好，我会尽力，保你平安。”

　　陆远之抿唇浅笑，还真是世事无常，自己原本最苦恼的东西，现在竟然是完成穿书任务的关键道具。

　　白疏辞这个人闷得很，之后便是陆远之问他一句，他才会开口应答一句，颠簸一路，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到了。”车夫冲里面喊道。

　　白疏辞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将其撕开，取出一枚带着松木香气的丹药：“服下它，加快蛊虫生长，最迟半月，死生蛊便可取出，若是有不适，定要来寻我。”

　　“好。”

　　陆远之没有犹豫，虽然是为了任务完成才答应的这么坚定，但是他隐隐感觉自己这般决绝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未深想，将丹药一口咽下，只要能救江奕，总是不会错的。

　　只是很快又要抛弃他一次了，这次是永别，他抚上胸口，这股闷闷的感觉，是药的作用吧。

第六十九章    拉拢
　　晚膳时，陆远之轻轻咀嚼嘴里的食物，忽然感觉一股热流自鼻孔涌出，滴落在饭碗里，他还未来的及查看，便听吉安惊呼：“主子，你流鼻血了。”

　　陆远之看着滴落在米饭上的血，忙接过吉安递来的帕子，他捂住鼻孔冷静道：“不要大惊小怪，没事的。”

　　吉安一脸担忧，但是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站在一旁静静候着。

　　原以为和以前一样，一会就能止住了，但是不然，陆远之捂了好久鼻子，鼻血还是往外涌，血透过帕子往外溢，从他的指缝间流出，吓得吉安脸色大变：“主子，小的喊大夫。”

　　“停，不了，没事。”是什么原因流血自己比谁都清楚，即便大夫来了又如何。

　　过了好久，血止住，陆远之自然没了吃饭的心思，让吉安将饭菜撤了去，自己则是无精打采地回了房间。

　　他在床上躺了片刻，听到有人敲门，询问道：“谁？”

　　“大人，南疆王来了。”这是府上婢女的声音。

　　陆远之坐起来，起身的动作让他有些晕头转向，顿了顿，他穿好鞋子，推门走了出去。

　　走到院中，四处打量一番，没有见到南疆王，正欲回去，忽听得墙那边传来了声音：“丞相大人，我在这儿。”

　　只见江楚昶一个翻身，骑上了墙头，笑着对陆远之打招呼。

　　“何事？”

　　自白日里吃了白疏辞给的那枚药，陆远之的身体便愈发难受，刚才流鼻血，现在竟还有些头昏脑胀。

　　江楚昶笑而不语，翻墙过来，走到陆远之身侧，看了眼两旁的侍卫：“本王有事，单独与大人说。”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的模样，真是像极了江奕，陆远之没有拒绝，抬手轻轻揉捏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淡淡开口：“那便请王爷随臣去书房一叙！”

　　“甚好。”

　　江楚昶显然很满意陆远之说的话，自己今日来寻他，他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却愿意和自己聊一聊，拉拢他之事，想必有戏。

　　走到书房，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椅子上，江楚昶先开口了：“今日来寻大人，是有一桩买卖谈。”

　　“怎么？还想卷土重来？江奕上次对你们宽容，但如果你们再来一次，想必他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陆远之如今一心想着是医治好江奕的蛊虫，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更不用说去掺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本王还未讲什么？大人何必着急盖棺定论？”江楚昶如今这幅眉眼含笑，高高在上的架势，和江奕神似。

　　“哦？大人，此番莫不是拉拢臣？”陆远之漫不经心地从桌子上抽出一只毛笔把玩：“就不怕臣将此事告知皇上？”

　　“哈哈，大人不是对南疆的雪灵芝很是好奇吗？本王与你谈的便是这桩买卖。”江楚昶挑眉：“即便圣上再宠信你，也不会将进贡的雪灵芝给你，但是本王舍得。”

　　此话一出，陆远之便想笑，这人真是和他父亲一样，一样的自以为是，殊不知是蠢到家了。

　　手指随意地揉捏着毛笔的笔尖，陆远之故作犹豫的模样，心里想的却是，他们这一家子乱臣贼子，还真是留不得，不如此番，将计就计，走之前替江奕解决了他们。

　　“王爷还真是熟知陆某的心思，既然王爷诚心邀请，臣便也不拐弯抹角了，协助你不是不可，只是不知王爷诚意如何？”

　　不得不说，原主陆远之的人设维持的很成功，以至于南疆王一家子到现在都觉得丞相和皇帝不是一条心，如此才敢大大咧咧的直接来拉拢自己。

　　“爽快，南疆库存有百余，大人若是要，一半如何？”

　　江楚昶自以为拿捏陆远之拿捏的很准，也记得自己幼时还在京中他那副嚣张跋扈且贪财的样子，没道理放着这么大的利益不要反而去维护他一直不放在眼里的皇帝。

　　“王爷很有诚意，只是臣不明白，原先陆某给老王爷使了大绊子，王爷为何还愿意相信臣？”

　　陆远之真的是无比好奇，自己当初诓了老王爷，为什么他的儿子还死赶着上当？这一家子脑子缺根弦的基因是遗传吗？难怪当初先帝驾崩，宁可将皇位传给年幼的江奕也不肯让他们接手。

　　“丞相大人是个聪明人，本王一向很敬佩，当年丞相大人派人刺杀江奕而后全身而退，现如今，还安然无恙的王者归来，想必是手段了得，若能和丞相大人结为盟友，真是本王一生之幸矣。”

　　江楚昶倒是自信过头，陆远之不愿和他辩解当年自己有没有叛变：“好，我答应。”

　　答应你，再骗你们家一次。

　　“既然如此，丞相大人为表忠心，帮本王做一件事如何？”

　　江楚昶阴测测地开口，陆远之只觉恶心，江奕如今还算是将他们当成家人，而他们智商不高，野心不小，蹦跶这么高，非要作妖。

　　陆远之强扯出一抹笑意：“好，何事？”

　　“我父亲已备好军队，本王与陛下不算太熟，但是他很信任你，故此，烦请丞相大人，将皇上领出宫，本王安排了人，到时刺杀他，待我父亲进京，便将应允的雪灵芝给你，还保大人官位不变。”

　　江楚昶自以为很了解陆远之，心想这种条件他不应该反对，毕竟他那日问自己是否带雪灵芝，现如今给他这么多，他一定会动心，那东西可是珍贵，即便上贡给皇帝，也只会给一个而已。

　　他也并不担心陆远之会去向江奕告状，当年陆远之在皇帝生日宴上，联合武将刺杀皇帝之事沸沸扬扬，那可是都传到南疆去了，若说他是对皇上忠心耿耿，自己可不信。

　　陆远之见他这幅自以为是的样子，不由心生鄙夷，口头上还是答应的好好的：“此事交给臣，定当完成。”

　　一定会把你们一网打尽，陆远之挑眉，这也算是在自己走之前，替江奕做的最后一件事。

　　江楚昶辞别，陆远之坐着没动，仔细思索，在未完成江楚昶所说之事之前，想必他会暗中派人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是要寻个好时机再同江奕商量。

　　不如将江奕引出宫外，将原本安排的杀手替换掉，到时再将事情缘由同江奕细细说来，当时联手演一出戏，引叛军入京，然后一网打尽。

　　虽然此方法不算绝妙，但是按照南疆王一脉的智商，收拾他们也是绰绰有余了。
第七十章    耿耿于怀？
　　几日后，在陆远之还未想要将江奕领出皇宫时，他竟主动找上了陆远之。

　　下朝，江奕在金銮殿把陆远之留了下来，不知是不是陆远之自己想得多，江奕这段时间好像有些故意疏离自己，总之是和以前不太一样。

　　今日他喊自己留步时，陆远之竟觉自己好像有些雀跃。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上位之人，陆远之等着江奕开口，不知他会说什么，但是忽然想起那日江奕同自己说的话，他言说，狩猎后放自己自由，难道这次是要说这件事？

　　他手指不自然地捏着衣服，轻轻地搓动，把它揉皱，陆远之尽力减缓呼吸，让自己不被其他的声音干扰，以便等下听清江奕说的话。

　　一堂寂静，殿内的宫人不知何时悄然退下，如今这威严敞亮的地方，只剩他们二人。

　　陆远之觉得自己微小极了，江奕在上面，面色漠然，陆远之一时有些怀念前几日江奕缠着自己的时候。

　　片刻，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想法时，急忙制止住，这是不好的趋势。

　　“陛下，若无事，臣退下了。”陆远之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江奕以往那般对自己怕是故意捉弄自己，现在自己也不能表现出失落的样子。

　　“下午祭祖，你陪我去。”

　　江奕不冷不淡地开口，他看着陆远之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有些失望，原来，自己这几日故意的疏远并未被他放在心上，说不准他还感到庆幸，自己终于不缠着他了，毕竟丞相说过，他志不在朝堂，自然也不在意自己。

　　最后一次，然后就放他走吧，江奕心一横，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远之将手收紧，继而也转身，迈开步伐，平日片刻走下的朝阶，几日却格外漫长。

　　秋日的风，卷着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无声无息地，枝头比起前几日，便空落了很多。

　　原来，世间没有什么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阿福，你说，江奕是不是还在因为我当年不辞而别耿耿于怀？”

　　陆远之看着这高墙宫院，有些怀念当初的江奕，小小的一个，钻在御膳房门口的鸡窝里，偷吃从御膳房拿出来的东西，被自己发现后吓得像只小鹿，慌乱地解释，但因害怕，说话支支吾吾，傻了吧唧的。

　　不像现在，竟然还会玩弄人了，这些日子，他是故意的吧？之前还说要娶自己，将自己睡了之后就变了个人，这不是自己那个时代里，渣男的常规操作吗？

　　【用户大人，即便他耿耿于怀，你也不能告诉他，不然，你会受到惩罚的。】阿福难得这么严肃地劝诫陆远之，属实是探测到了角色陆远之此刻的情绪太过激动，已经超过了正常的数据值。

　　陆远之没有回复他，阿福探测，他的情绪数据下降了，也就没了顾虑：【只是一个书中世界，他们都是纸片人，何必注入太多情感？穿书体验官的自我修养，你应该知道的。】

　　“嗯。”陆远之知道，也一直都那么做，只是这次，不知为何，终是失控了。

　　宫门外，上了轿子，陆远之惊讶地发现沈维竟藏身在自己轿子里：“你怎么在这？”

　　沈维白了他一眼：“我太了解你了，你是不是要算计江楚昶？你一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放......”

　　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正经的话，陆远之赶忙制止：“说正事，我刚好要找你。”

　　“我也是，我先说吧。你我小瞧了南疆王，这些年，他拉拢了不少朝臣，据说还和一位大人物勾结良久，把陛下手下的暗影都策反了不少，所以，陛下让影卫盯着大臣，而他们并未将那些大臣的异样上报。”沈维愤愤道。

　　“大人物？”陆远之不由蹙眉，“暗影可是不好拉拢，这个人倒是手段了的。”

　　陆远之在脑中仔细筛查，可疑之人不少，但是身份足以勾结陛下手下的影卫的可疑人物并没有。

　　“会不会有假？”陆远之询问道。

　　沈维摇了摇头：“不会，前几日我手下查到淮州影卫都统有异常，顺着线索查到这些，准备深入，把那代号叫包子的影卫都统围捕，结果他直接服毒死了。”

　　“淮州？”陆远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自己上次与江奕去的淮州，还和包子有数面之缘，他竟然是不轨之徒，那交给他的洛儿岂不是很危险！

　　“那你们，在包子身边，有没有见到一个小孩子？”陆远之慌张询问。

　　“小孩？没有。”沈维继续道：“只怕此事牵连诸多，淮州临近逐月，老王爷手都伸到那里了，自是有原因，要是那个老畜牲敢跟逐月勾结，回来谋自己家的江山，残害自己家的百姓，老子把他砍了喂狗。”

　　“此事以后再说，今日，陛下带我祭祖，前几日我假意投诚，方才打算告诉江楚昶派人堵在寺庙的路上，你偷摸把杀手换成自己人。”陆远之有些庆幸自己没将算计江楚昶之事说给江奕，他身边可全是眼线。

　　“好，其实，我们可以直接收拾了江楚昶。”沈维道。

　　陆远之摆手：“老王爷已经备好兵马，到时会直接反了，京中军队不多，还是派人喊其他支援后再动手。”

　　“西元侯正在赶往，十日内到，北元侯也已收到了书信。”

　　陆远之赞誉地看了眼沈维：“干得好，今日把替换下来的杀手处理干净，到时我找机会将此事告诉陛下，再演出陛下重伤昏迷的戏码，让他们放松警惕，隐藏在暗处的人到时定会出手，借此，一网打尽。”

　　“好。”沈维颔首，忽然道：“我很好奇，你这些年去了哪里？那些人污蔑你，我不信，但他们说你死了，老子差点信了。”

　　陆远之不禁想起和沈维再见时是在大牢，人家说丞相死了，沈维还口口声声否认，怎么现在又这么说了？

　　“你不是说我这样的祸害不会死的吗？”

　　沈维傲娇地撇嘴：“差点信了，你再不出现，老子就真的信了。”他接着又道：“还有你留下的这烂摊子，当初哭着喊着求我帮江奕守着。”

　　“能者多劳。”陆远之笑眯眯地开口。

　　“少放屁，老子不吃这套，等这次除了那一帮子畜生，老子就卸甲归田，抱着我家小宝贝找处风景好的地方养牛种田，他说喜欢小桥流水，喜欢炊烟袅袅，不喜欢京城的假意浮华，陆远之，如果不是当年答应你护好江奕，我早就走了。”沈维难得露出这么愉悦的样子，一脸的向往憧憬。

　　“谢谢。”陆远之颔首，真诚地道谢。

　　当年自己要离开，江奕还那么小，朝中自己信任的只有沈维，就去求他一定要保护江奕，他那时意气风发，见自己放下面子求他，便高兴地应下了。

　　他也真的做到了，外忧内患，多少狼子野心，却都因一声沈维将军不敢肆意妄为。

　　“你确实该谢谢我，等老子隐居了，你没事就带点香酥坊的米糕去看我，这京城，也就它吸引我了。”沈维笑声爽朗，对未来满是向往。

　　“倒不如，把做米糕的师傅给你打包捎去。”陆远之玩笑道，那个时候，自己也不在这了。

　　“别，老子难得的二人世界。”沈维抗拒道。
第七十一章   紧要关头出岔子
　　寒暄着，将军府便到了，沈维下了轿子，陆远之注视他离去的身影，无力地垂下头。

　　刚才一路来，为了避免沈维看出端倪，自己即便很难受，也还是在强撑着。

　　“走吧，回府。”

　　陆远之长长地叹了口气，回去还要找南疆王，让他乖乖钻自己设的局。

　　轿子离地，平稳地沿着京城繁华的大街，向丞相府而去。

　　————————

　　护国寺坐落在半山腰，来到山脚下，江奕和陆远之下了马车，带着一半的侍卫踩着石阶往上走。

　　陆远之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来的一路上，即便自己同江奕坐在同一个车厢里，说的话也是寥寥几句客套话而已，仿佛自己和他，真的只是君臣。

　　这个想法刚一冒，陆远之便忍不住笑了，可不就是君臣吗？自己还想怎样？

　　他抬眸，江奕就走在自己前方，中间自始至终都是隔着两三个台阶。江奕身姿挺拔，不知除去这身银色锦袍后又是何等风景？

　　此番想法，着实虎狼之极，陆远之垂下头很是懊恼，自己怎么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忽然，自山路拐角处窜出一伙蒙面人，身后的侍卫纷纷拔刀上前，将陆远之和江奕围在身后。

　　江奕晦暗不明地瞟了一眼陆远之，继而冲侍卫下命令：“将这帮子人全杀了。”

　　话音落，他们便开始叮铃咣啷地打斗起来。

　　陆远之扯住江奕的手往回跑，边喘息边同他解释：“现在只有你我两人，陛下，南疆王拉拢朝中众臣，意图谋反，此番埋伏，臣与沈维沟通设计，让他暗地里替换了南疆王派来的杀手，为了引蛇出洞，还请陛下屈尊和我们做出戏，装作重伤昏迷。”

　　陆远之正解释着，江奕却停下来了脚步，陆远之扯不动他，疑惑地回眸：“怎么了？”

　　江奕面色晦暗，反手将陆远之扯住。往前一拉抱进怀里。

　　“江奕，事态紧急，你怎么……”陆远之锁紧眉头，不满地仰头看向他，见他眼珠子满是血丝，不由噤了声。

　　【警告警告，男主黑化指数上升，已超出可探测数值，警告警告……】

　　系统的声音在陆远之耳畔响起，无疑让他意识到，自己此番竟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江奕那随时随地会发作的蛊虫。

　　眼前之人，面色越发狠绝，比起以往发作时更加骇人，仿佛已完全失去了理智，陆远之使劲推他，想从他的怀里挣脱，江奕手上的力道加重，让陆远之无法挣脱。

　　“江奕，快清醒过来。”

　　现在无法得知江楚昶是否派人监测了自己，今天这场戏安排了这么久，绝对不能在最紧要的关头出岔子。

　　如此一想，陆远之拼命地挣扎，江奕却依然未被撼动丝毫。

　　忽然，江奕把陆远之打横抱起来，宛若个行尸走肉一般走到了山路边，再往前走两步，便是深渊。

　　陆远之抓紧他的衣领，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做的行为，不由得惊慌出声：“不要，你疯了，快醒醒。”

　　江奕低头，对着他扯出了一丝笑意，呢喃道：“永远在一起。”

　　他又开始往前走动，陆远之闭上眼睛，害怕的浑身发颤。

　　忽然，只觉一个猛烈地回身，他睁眼，看见江奕被沈维拉了回去，陆远之看准机会，趁着江奕没有反应过来，迅速地从江奕怀中挣脱。

　　“陛下怎么了？”沈维的手还拉着江奕的衣角，一脸懵地询问。

　　“先别说别的，快将陛下打晕。”陆远之慌乱道。

　　沈维听他这么说，也没来得及多想，一记手刀便劈在了江奕的后颈。

　　陆远之快步上前，扶住将欲倒地的江奕，这才缓了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啊？”沈维一头雾水。

　　陆远之吃力地扶着江奕，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不知是方才吓的，还是扶这个大块头累的。

　　“说来话长，前面的事安排妥当了吗？”

　　“嗯，安排妥了，等下会有人回去告诉他，陛下重伤之事。”沈维回复道，遂又问：“这究竟是怎么了？”

　　“陛下中了蛊，刚才发狂了，本来想让陛下演一出重伤的戏码，现在竟出了这茬子事。”

　　“什么？”沈维亦是慌乱，这可如何是好？皇帝真出事，到时蛇是出洞了，可是谁来撑场面？

　　“没事，国师有法子让陛下恢复正常，等下回皇宫，这样反而倒显得更逼真些。”陆远之道。

　　沈维蹙眉：“国师真的有办法还好，如果他没有办法，到时江楚昶反了，陛下还在昏迷，那帮见风使舵的大臣会拥护谁可就不一定了。”

　　“应该有法子。”

　　其实陆远之自己也不确定，听国师说，遏制江奕蛊虫的药逐渐失效，这次他又这么反常，国师还真的有办法吗？

　　“回宫，按照原计划，将陛下重伤的假消息汇报给南疆王，但是此事要瞒着朝臣，如此一来，江楚昶会认为是刻意向朝臣隐瞒陛下重伤之事，从而放松警惕。”陆远之严肃地开口。

　　沈维从他手里拉过江奕背了起来：“就按你说的办。”

　　下了山，他们坐上马车，乘着车子直接回了陛下寝宫。

　　陆远之命人喊来了苏至善，紧张地守在床边，但愿虚惊一场，江奕还能恢复正常。

　　沈维着急地在殿内走来走去，计划行了一半，最主要的可是要靠皇上才能完成，他可不能出个好歹，原本设计引诱江楚昶的假戏若是成真可就完了。

　　“怎么样？”沈维终于忍不住了，站在苏至善身后询问。

　　苏至善面色凝重，许久才缓缓道：“原先蛊虫还算平和，现如今实在是时间长了，彻底失控了，怕是没几日，陛下连命都保不住了。”

　　陆远之听着，浑身一颤，怎么可能？

　　“你可查仔细了？”沈维语气急促，继而看向陆远之，亦是不知所措。

　　“查仔细了。”苏至善悲愤道，“陛下中蛊良久，这些年已经算是上限了。”

　　陆远之耳畔轰鸣，也是头一次体会到那种大脑空白的感觉。

　　他木讷地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熟睡之人，江奕的脸色苍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远之鼻头一酸，紧接着，眼泪不要钱般夺眶而出。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抬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继而转身出了宫门。
第七十二章  死生蛊的容器
　　在侍女疑惑的目光中，陆远之仿若幽魂般跌跌撞撞出了容乐宫。

　　出了去，门外马车还候着，他连忙攀爬上了马车，还未走入车厢，便急促地对车夫说道：“去沈将军府上。”

　　车夫见他这般模样，没敢耽误，将鞭子狠狠抽在马身上，马疼的厉害，迈开蹄子飞奔跑起。

　　陆远之坐在里面，身子摇摇晃晃，双手握着车厢里后排的支撑柱子不让自己被甩出去。

　　他脸色很不好看，胸腔起伏，掌心攥紧柱子，渗出一掌心的汗。

　　此去是要去找白疏辞，在如今这个时刻，白疏辞无疑是自己能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愿，他有法子。

　　车子赶的快，颠簸不一会，便到了将军府，刚一停下，车夫转头正欲唤里面之人，陆远之便急不可耐地从车厢蹦了下来。

　　他跑进将军府，直接赶往白疏辞居住的庭院，府内家仆都认识他，便也没做阻拦。

　　“白疏辞。”

　　陆远之走进庭院，远远就开始呼喊，白疏辞循声从屋内走出，便见陆远之淡蓝色长袍衣角不知在何处沾染了污泥，后束长发的发带松掉了，那头发便松散了些许，还有些凌乱，瞧见他这幅狼狈的样子，便知他定是有急事，故问道：“怎么了？”

　　“救陛下，他蛊虫已经不可控了。”陆远之眼睛猩红，此刻也顾不上避讳他是个逐月人这件事。

　　“带我去看看。”事态严重，白疏辞扯住陆远之的衣袖，同他离开了将军府。

　　二人入宫，白疏辞走到江奕榻前，将他仔细探查一番，不禁疑惑道：“以往克制蛊虫之药是谁做的？”

　　苏至善在一侧回复：“正是在下。”

　　白疏辞未语，只是撩起眼皮随意地看了看苏至善，面色无异，随后转身对陆远之和沈维道：“到了蛊虫后期，的确很严重，七日内若是没有解蛊，便性命不保。”

　　白疏辞停顿了一下，看向陆远之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良久，才缓缓开口：“难道，他就是你说的人。”

　　“嗯，他不能出事。”陆远之目光飘向躺在榻上闭眼昏睡的江奕，满是悲悯。

　　“事到如今，为防陛下苏醒失控，请这位公子以银针封穴，让陛下昏迷，至于解蛊对策，我们需从长计议。”白疏辞对苏至善道。

　　“好。”苏至善慌张地掏出自己的针灸包，上前给江奕施以银针。

　　“怎么解蛊，你有办法？”沈维对这个勾搭的自己侄子魂不守舍的人有些意见，但此时也顾不上个人私怨。

　　白疏辞没有明讲，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沈维，没有搭理他，而是对陆远之隐晦不明道：“七日之内必须解蛊，只能让解药长得再快一些，但是风险也是极大。”

　　陆远之听懂他的话，看了看江奕那张惨白的脸庞，心生不忍，躺在那里的可是江奕，他终是被自己养育过，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陆远之觉得自己一向不是个圣人，但是现在他的心里非常明确，江奕不能死，一部分是出于自己对他的愧疚，愧疚来源于当年的不辞而别，另一部分是舍不得，是自己对这个纸片人的情感。

　　“无妨。”他从唇齿间轻松地吐出这两个字。

　　“什么东西？”沈维在一侧一头雾水，询问地看向他们两个人。

　　“没什么，解药需要一段时间，这几日便将白公子请到我府上。”陆远之话是对沈维说的，目光终究是停留在江奕身上,眼里满满的忧虑。

　　沈维虽是个大老粗，但关键时刻自是分得清谁轻谁重：“好，但愿江楚昶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本来是想以陛下重伤的名义，诱导江楚昶出手，到时再让陛下出面，现如今陛下真的昏迷了，若这段时间江楚昶一伙出兵反了，可真是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

　　一连几日，皆以陛下身体有恙为由，免了早朝，江楚昶亦是看在眼里，心里却还是犹豫不决，对于陆远之其人，父亲先前说过，不可全信。

　　“你说，皇帝真的出事了？”江楚昶坐在书房，手中握着毛笔，看向一旁研墨之人。

　　那人停下手中动作，从灰色袖子里拿出一封书信，书信封着口未被拆开。

　　他将信放在江楚昶面前，指腹轻点：“那位说，你看了便知。”

　　“他？哼，小皇帝对他信任无比，怕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此人，竟和我们为伍。”江楚昶嗤笑一声，拿起桌子上的信，拆开了信封。

　　他看了看信上书写的内容，那上写着：皇帝蛊毒发作，陆远之似有法子解蛊，七日之内必须行动。

　　江楚昶面不改色地将纸张放在烛火上烧尽，而后凌厉道：“不等了，通知那些人，准备打入皇宫，父王已赶来，明日即到，该是我们的东西终将是我们的。”

　　“是。”研墨之人应了一声后，又开始手上的动作。

　　丞相府后庭院里，亦是不太平，这几日，为了尽快养蛊，陆远之服下了更多的药，让其在自己身体里更加活跃肆虐，这幅身子便成了死生蛊的容器。

　　“疼吗？”白疏辞垂眸，面露不忍，紧紧握着陆远之的手。

　　陆远之咬紧牙关，极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合着皮肤，他甚至有错觉，自己此时此刻身处地狱，正忍受着油锅煎炸之苦。

　　疼，怎会不疼，只觉自己身体里似有千万支针在戳扎，甚至恨不得一头撞死，免受这等苦楚。他用力抓着白疏辞的手，似乎想要将自己的痛苦全都借着这手发泄出去，只有这样才能撑下去。

　　挣扎着，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陆远之从未如此狼狈过，故此，他特意和白疏辞躲在这丞相府偏僻的庭院内，不想外人进，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这是最后一次用药。”白疏辞安抚道。

　　他自小见过各种蛊虫发作之人，并非不恐怖，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同陆远之一般让自己看着于心不忍。

　　“好。”陆远之声音虚弱，夹带着颤音，这是疼痛致使的，他甚至觉得眼前东西开始模糊，却未曾吭声。

　　许久，痛感减缓，他将握紧白疏辞的手缓缓松开，想缓解气氛，于是打趣地开口：“眼睛，还好看吗？”

　　白疏辞曾说过，中蛊后瞳孔颜色会减淡，自己这最满意的地方，便是那双如黑曜石般漂亮的瞳孔了。

　　听他这般说，白疏辞这才注意他的眼睛，看清楚之后不禁呼吸一紧，那双眼眸如今变为琥珀浅黄棕色，此番变化，也说明他的眼睛已经开始……

　　“先前答应你，伤害降至最低，大人，眼睛似乎保不住了。”

　　白疏辞声音逐渐变轻，嘴唇抿紧好生愧疚。陆远之倒是不以为然，治好江奕，穿书回去，这点伤害倒也没什么。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宽慰白疏辞，另一波疼痛袭来，陆远之浑身蜷缩，颤抖不已，呼吸不可抑制地加快，仿若溺水般令人窒息，现下根本说不出话来。
第七十三章    从未拥有*
　　屋外夜雨不知何时降临，带着风一并作势，呼呼声便和雨声相互缠绕，倒意外的将人心底的烦躁一同赶走。

　　烛火跳跃，白疏辞看着陆远之合眼熟睡的样子，不由长吁口气，暗叹他终于睡了。

　　遂起身帮他掖了掖被子，然后站直身体锤了锤自己后颈，忽而门外一声轻微的声响惊到了他，虽然风雨声颇大，将那细微之声掩盖的很好，但在战场上练就的耳力亦是了得，还是敏锐地扑捉到了。

　　白疏辞转身，缓缓走向门口，抬手打开房门，眉头一拧，屋外之人不知站了多久，雨水顺着头发往下直线滑流，一身寒甲也是被冲刷着似乎冒着冷光一般。

　　“你……”

　　白疏辞脸色一黑，往后退一步，想要将门关上不再理会他，沈子和快步上前，从半关的门口挤入，一把抱住白疏辞，将下颚轻轻抵在白疏辞的头顶，一声不吭，但是急促的呼吸声却隐喻着他激动的心情。

　　“松开。”白疏辞声音很轻，害怕惊醒陆远之。

　　沈子和还是没有吭声，身上的寒意在彼此近距离的接触中传递给白疏辞，将他身上的衣衫也染上了潮意。

　　白疏辞抗拒地推开他，使力大了，腿上的毛病发作，便踉跄的差点站不稳，沈子和扶住他，贪婪地看着他那张让自己日思夜想的脸良久，在白疏辞再次不悦之前，他抢先开口：“逐月屠杀边关百姓，此番怕是要正式开战，今夜我就要赶往。”

　　“哦。”白疏辞轻轻应了声，抬眸不带丝毫情绪：“若是告别，我已知晓，将军保重。”

　　沈子和诧异地不知做何反应，木讷地盯着他，白疏辞挑眉：“将军还有交代？”

　　“你留在这里，我很不放心，逐月国祸.乱，怕有人会欺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沈子和此话说的愈发心虚，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个借口有多么漏洞百出，但是，他真的好想和白疏辞在一起，这几日的分别竟让他茶不思饭不想，战争开始，不知何时归期，不知能不能回来，或许自己和他永远都见不到了，一想到此，沈子和便心里被刀子剜般疼。

　　白疏辞冷笑一声，眼里满是讥讽：“将军攻打在下的国家，要带着我去观看？是觉得你我之间的国仇家恨不够深？亦是嫌弃折磨我的身体不够满足，现如今要将在下的意志一同摧残？”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沈子和慌了手脚，笨拙地想要解释，可是却完全讲不出什么。

　　他干脆揽住白疏辞的腰往怀中一带，覆上这张让自己欲罢不能的唇瓣，白疏辞顺从地让他探进嘴巴，继而狠绝地咬住，沈子和却不顾疼痛，将人吻的过瘾才松开。

　　“疯子。”白疏辞下意识看了眼陆远之的方向，见他没有被吵到，这才低声呵斥沈子和。

　　沈子和倒也不恼，擦了擦嘴巴的血，傻笑道：“只要你高兴，一刀捅了我都行。”

　　“若杀你，我哪里活得？”白疏辞将他推出去，“走。”

　　沈子和扣住他的手腕，有些委屈地开口：“战场瞬息万变，此一别，若是我不幸出事，你可会伤心。”

　　话一出，便是沉默，屋外雨似乎又大了些，打在屋檐之上，拍在院子里，吵的白疏辞有些烦躁。

　　他垂眸，轻轻掰开沈子和的手，许久才沉闷道：“不会。”

　　接着一记雷电乍响，继而又轰隆轰隆几声，白疏辞看了眼窗外，无奈地深吸口气：“雨大了，明早出发吧。”

　　说完，他便扯着沈子和出了这间卧房，冒着雨快速回了隔壁的屋子，摸黑走到架子上，拿着火折子点燃蜡烛，暖黄的烛光照着白疏辞那张面孔，勾的沈子和移不开目光。

　　“疏辞，疏辞，疏辞……”

　　沈子和细细品味他的名字，喊的格外动情，虽然自己不会鉴赏文学，但是这个名字真的好美，人亦如此。

　　白疏辞不理会他，也没有避讳什么，将身上的湿衣脱下，换了身床头放的干净衣服，沈子和在身后虎视眈眈，却不敢轻举妄动，眼里越发哀怨，却依旧不敢吭声。

　　“今夜凑合一下，你睡地上？”白疏辞询问道。

　　沈子和哪里肯，摇了摇头：“我想睡床。”

　　不曾想，白疏辞竟答应了，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铺在地上，自己便躺下了，今日太累，合上眼睛准备入睡。

　　徒留沈子和一脸懵，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睡地上？”

　　白疏辞闭着眼疲倦极了，无力地开口：“那你睡地上？”

　　沈子和当即嘴一撇，就不能都睡床上？他走到白疏辞身侧，将身上的盔甲褪下，随意地放在一侧茶几上，掀开被子往里钻。

　　“沈子和，今天不行，我真的乏了。”白疏辞慌乱地坐起来，面色凝重，开言拒绝道。

　　沈子和愣了愣，意识到白疏辞误会自己了，忙解释：“没有，你身体不好，睡床上吧。”

　　白疏辞显然很意外，愣了愣，继而爬起来躺在榻上，盖好被子闭着眼睛，他真的很累，没一会便熟睡了。

　　躺在地上的人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连屋外雨声都吵的他烦躁不安，沈子和侧着身子，借着烛光看着白疏辞的睡颜，呼吸不自觉放缓，这个人，自己真的好想拥有，可是沈子和却有一种感觉，他似乎从不属于自己。

　　即便被自己压在身下百般掠夺的时候，自己和他那时深深的连接，却还是不曾拥有他，以往自己也不会去在意这些，可是最近，这几日，自己甚是害怕，这个人一松手，便会消失，而他的消失，让自己恐惧。

　　现在对他好，还来得及吗？沈子和盯着他目不转睛，眼前人慢慢模糊，而沈子和的心也揪在一起，他无法忘记第一次见白疏辞的场景，这个人，坐在边陲的露天茶馆里，将一杯平淡无奇的茶喝的优雅大方，沈子和从未见过这般儒雅风流的公子，一向对文人嗤之以鼻的自己第一次懊恼自己的平庸。

　　他那时好想走近，同他聊些什么，诗词歌赋或书画棋茶，可自己什么也讲不出，只会说个好字罢了。

　　再次见面，他骑着高头大马，亦是沈子和第一次见到能把盔甲穿的那般好看的人，对，好看，因为沈子和夸奖从来只会说个好字。

　　白疏辞穿盔甲的样子好看；白疏辞喝茶的样子好看；白疏辞傲娇的样子好看；白疏辞运筹帷幄的样子好看；白疏辞害怕的样子好看；白疏辞浪狈的样子好看；白疏辞就连哭泣的样子也很好看。

　　可是自己哪里吸引得到他？一个妓子生出来的人，一个父母双亡的人，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哪里入得了这么美好的人眼里。

　　沈子和鼻头一酸，用被子盖住头，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真是吵死了。

　　第七十四章  狗胆包天
　　常年的习惯，白疏辞早早便醒了，闭着眼打了个哈欠，缓缓睁目，不禁蹙紧眉头，嫌恶地看着身侧躺着的沈子和，就知他不会老实。

　　但白疏辞没有吭声，只是轻手轻脚地从沈子和身上爬过，下了床榻，换身衣服便走出了屋子。

　　自古逢秋悲寂寥，又得昨夜刮风暴雨加持，院内落的一地树叶，白疏辞微感不适，眼皮跳动，不知是灾还是福。

　　正欲去看陆远之，便正巧和来这里伺候的吉安碰个正着，吉安鞠躬行礼：“白公子早。”

　　“嗯。”白疏辞走进屋内，一眼便见陆远之倚着床枕坐在那里，看起来越发憔悴，整个人气色很不好，面色苍白若纸，仿若下一刻便会消散不见。

　　他敛去心里的不安，走上前，自然地拿起陆远之的手，仔细地把脉。

　　“如何？”陆远之倒是看得开，兴许是自己无所顾虑的缘故，他依旧坚信，解了江奕的蛊，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里。

　　白疏辞平静如水地放下他的手：“还好，说不准明日就可取蛊了，你的眼睛还看得见吗？”

　　“嗯。”陆远之颔首，傻笑地应道。

　　确实看的见，只是视物微微模糊，不过也没到瞎子的地步。

　　“阁下心态甚好，这般境地竟还笑得出。”白疏辞嘴上呵斥，边说边坐下，帮他掖了掖被子。

　　“那该如何才对？痛不欲生？大可不必，此番皆是我个人所选，自是心甘情愿，再痛苦也是心甘情愿。”

　　陆远之身子往下平躺好，这几日他没事便想，若是到时任务没有完成，自己不能离开，是否还愿意这般干脆的选择承受痛苦去换取江奕的性命？

　　细细想过后，他还是愿意，毕竟这些痛苦和人命比起来，自己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何时能取蛊？”陆远之忽然道，眼珠子一转，询问地看向白疏辞。

　　白疏辞微微不悦，大抵是不理解他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快了便是今晚，晚一点则是两日之内。”

　　“哦。”

　　陆远之愉悦地回应，苍白的嘴唇勾起弧度，仿似蓦然激荡起的一股春风，直教人心旷神怡，或不由己地暗暗感叹，眼前之人，定非尘土间人。

　　白疏辞垂眸，久不作声，心里想的是快些才好，留那蛊在体内一日，便危险愈加一分。

　　白疏辞回房时，才发现沈子和已离去，倒是让人意外的很，他竟一声没吭便走了。

　　说不上什么感触，就是有点不适应，还有些不安，转念一想，白疏辞笑了，人家可是常胜将军，哪里需要自己担忧。

　　————

　　陛下一连几日罢朝，大将军带兵驻守皇宫寸步不离的消息终是传了出去，朝臣便聚在朝堂之外不愿离去，口口声声说的是要求见陛下。

　　至于撺掇他们的始作俑者是谁，沈维自是知晓。

　　他领着手下副将赶往金銮殿，便见朝阶上乌泱乌泱的一群人，本还熙熙攘攘，瞧见沈维时还是被压制，集体噤了声。

　　沈维脸色铁青，不善地扫视一圈，继而挥手示意，众将士便将这里团团包围。

　　这几日边疆急报，逐月大肆侵犯，想来也和江楚昶这狗日养的脱不了干系，他竟然敢勾结敌国，当真是狗胆包天。

　　沈维怒目圆瞪地寻找江楚昶的身影，却看了几圈都未找到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他忙开口：“南疆王何在？”

　　“沈将军，听闻陛下病危，微臣属实担忧，不知可否面见陛下？”

　　宋侍郎硬着头皮开口，这沈家武夫，又手握兵权，众臣属实忌惮。

　　沈维脸色愈发不耐，狠狠瞪着他：“老爷子，你大可不必担忧圣上，倒是省些心思顾及一下自己的身子骨才是。”

　　“吾等也是担忧皇上龙体，大人何必将话说的这般难听？”新上任的御史年轻气盛，瞧不惯他这幅样子。

　　“哦？陛下染了风寒，怕染给各位，诸位大人可是国之栋梁，避而不见有何不可？”

　　沈维挑眉，危险地扫视一圈，不紧不慢又道：“各位需记得何为君臣，今日前来，与乱臣贼子何异？惹恼了陛下，下场如何，沈某人不说，你们也知道。”

　　这话一出，众臣气焰果真消减大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维太熟知他们的尿性，心里抻的一根弦松了下来，这次侥幸骗过去了。

　　“是吗？”

　　江楚昶忽而出现在宫门口，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军队，沈维原本松懈的情绪再次绷紧，警惕地看向他。

　　“私自带兵入京，可是死罪。”沈维道。

　　江楚昶摆手，指了指沈维的军队，慢慢悠悠地开口：“此番罪名，本王可是承受不住。这几日偶然听得，大将军领兵入宫，继而陛下多日未曾露面。本王合理怀疑，是大将军挟持陛下意图不轨，故，特来救驾。”

　　他竟然面不改色地将这屎盆子扣到自己脑袋上，沈维自然受不了这种气，厉声道：“一派胡言。”

　　“好，若是大将军果真问心无愧，为何守在宫里，不肯让我们面见陛下？”江楚昶抬眼慵懒地看向沈维，轻蔑一笑，在自己眼中这个莽夫还算不得威胁。

　　“对，我们要面见陛下，确保陛下安然无恙。”

　　朝臣纷纷起哄，江楚昶的此番话，无疑是给大家增添了气势。众臣原本还有所顾虑，如今转念一想，自己此番也是为了陛下安危着想，想必陛下到时也不会怪罪。

　　“今日本将军在这里，倒要看看谁敢轻举妄动。”沈维不愿和他理论，只得使出莽劲威胁他们。

　　“此番必定有鬼，将军为何不让我们见陛下？”

　　人群中此话一出，便如一声炸雷抛了进去，本就与沈维平起平坐的官员也不怂了，二话不说便沿着宫道要去找皇上。

　　沈维手下的士兵碍于他们官衔，未得命令，也是没有轻举妄动。

　　“还真是热闹！”

　　江若棠拿着风筝走来，身后跟着两排宫女，此刻站在宫道上，不悦地看着他们：“本宫放个风筝，你们在这吵闹，还真是放肆，可知这里是皇宫，不可喧嚣？”

　　她轻蔑地看了眼江楚昶：“南疆王还真是一呼百应，这才入朝几日，便领着这些人闹到皇宫里了？再过些时日，是不是这金銮殿上的龙椅，你也要用那下贱的屁股坐一坐？”

　　江楚昶眼底一抹狠绝的戾气，随即敛去，笑道：“皇妹说笑了，只是陛下多日未上朝，本王和诸位大人甚是担忧，特来看望，不曾想沈大将军竟然百般阻挠，实在是无奈之举才领兵入宫，怕心怀不轨之人挟持了陛下。”

　　倒还真是冠冕堂皇，江若棠掩面轻笑，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吗？此等大事，本宫竟然不知？皇兄既被挟持，那方才同本宫放风筝的人，莫不是鬼？”

　　江若棠眼看着江楚昶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心里别提多舒坦了，风轻云淡地接着嘲讽：“还有，莫要喊本宫皇妹，这天底下，能这般称呼本宫的只有当今的天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腆着脸过来攀亲戚，特别是那种六亲不认，心怀不轨的人皮恶狗。”

　　沈维低头偷笑，这丫头片子，可从来没有此刻这般讨喜过。

　　“公主殿下，既然陛下无恙，微臣及诸位大臣想亲自探望。”江楚昶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江奕肯定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现在就看她怎么把人带出来。

　　“你是不相信本宫所说的？还是诸位大人觉得本宫会同一个外人一起谋夺亲皇兄的江山？诸位大人，莫要忘了当年南疆王是何等所作所为。”

　　江若棠抿唇，把风筝往台阶下一砸，不紧不慢地看了眼下面：“皇兄念及血脉之情，未将你们处置，可是你却还要入京来污了皇兄的眼睛？现如今皇兄生病，多半是看见你气的。”

　　“还请各位大臣仔细掂量一番，做了南疆王的提线木偶，可是会被陛下一同厌恶吧！”沈维补充道。

　　话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益，江楚昶只得咽下这口气，等父王赶来再做打算，何必急于一时？毕竟这么多年都忍了。

　　“既然公主这般说，微臣无话可说，微臣告辞。”江楚昶握紧拳头，表面依旧笑嘻嘻，转身离开。

　　朝臣见此情景，即便再多顾虑，但也不敢继续追问，只得四下散了。

　　江若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待他们远去，这才双腿发软，眼眶微红，扭头吸了吸鼻子。

　　“做的好。”沈维走来，轻声称赞道。

　　江若棠委屈巴巴地转过身子，用那双圆溜溜，还冒着水雾的大眼看着沈维：“方才，本宫都要吓死了！”

　　“今日，殿下功不可没。”沈维戳了戳她的脸，“丫头长大了，这牙尖嘴利的，骂的那兔崽子脸色儿都变了。”

　　“可是皇兄……”江若棠轻声道。

　　沈维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回复她：“丞相大人一定有法子，小丫头片子别担心。”

　　沈维怕江若棠不相信，接着补充：“老子这辈子没佩服过谁，陆远之算一个，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嗯嗯。”江若棠吸着鼻子点头，“本宫信你。”

　　第七十五章  取蛊
　　江楚昶回府，气结地坐在院内石凳上，脸色阴郁，闷声道：“今日之辱，必将百倍奉还。”

　　跟在他身侧的谋士方舒撩起眼皮，不紧不慢道：“方才得了消息，沈子和领着一二三营的军队出了京，前去平定逐月之乱，于我们而言，可是好事一桩。”

　　“哼，逐月那般蛮子，倒是动作快得很。”江楚昶听他这席话，这才稍稍平息怒气：“父王为何还未进京？”

　　“老王爷传信，最迟今晚便到，小王爷放心，这金銮殿，你可是已经踏进一只脚了。”

　　方舒悠然地坐下：“只是这几日，陆远之没了动作，王爷还需谨慎。”

　　“无妨，先生多虑了，陆远之其人，猥琐龌龊至极，先前蒙骗本王，假意行刺，现如今他怕是没想到小皇帝如此这般，他投诚错了人，如今大势所趋，他定是顾及自身，提前跑路了。”江楚昶提及陆远之，不由嗤之以鼻。

　　方舒颔首，陆远之先前也不是没干过这等卑劣之事。

　　入夜，与昨夜狂风暴雨不同，今日天气甚好，繁星漫天，就连月亮也如玉盘般圆满明亮，月光舒缓地洒下，将庭院照耀的亮堂极了。

　　难得，陆远之身体的蛊虫今日格外消停，傍晚疼痛了一阵后，便再未折腾了。

　　屋里待久了难免闷得慌，他缠着白疏辞好一会，才得了允许坐外面透透风。

　　陆远之此刻静坐在庭院中央，面前花圃原先种了好些花草，陆远之叫不上名字，只知它们花花绿绿的很是好看，盛开时，夜风吹来还有股子沁人心脾的香气，不过入秋后，便凋零了，现如今，经过昨夜的大雨狂风，便只剩下稀稀疏疏的根茎，枯黄地杵着，像极了一根根插着的树枝，全无生机可言。

　　他的眼睛这两日有些疼痛，还时不时失明，但喝了白疏辞熬的汤药后，恢复了不少，面前的东西还是能看得清楚，即便有些许模糊

　　不得不说，这几日多亏了白疏辞的帮助，若非他，自己还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陆远之，该回去了。”

　　白疏辞捧着一杯热茶走来，见陆远之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心想他八成又在胡思乱想了，开口想要拉回他的思绪。

　　怨不得白疏辞这么想他，前几日陆远之便写了封信，神神秘秘地封了口给自己，说若是给江奕解了蛊后，他不在了，就把信给江奕，那时白疏辞便知道，陆远之这是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呀，就连遗书都提前写好了。

　　陆远之摇了摇头：“屋子闷，你就让我在外边多待些时辰吧。”

　　白疏辞走来，将茶杯放在石桌上，挨着陆远之坐下：“先前我说过会护你平安，你勿需多虑。”

　　听他这般话语，陆远之便知道他应该是担心自己多想，不免很是感激：“嗯，我自是信你。”

　　白疏辞没再说话，拿着茶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继而抿了一口。

　　陆远之继续道：“昨夜沈子和可是来了？他要带你走？”

　　耳畔传来蛐蛐的声音，不知它们是藏身在墙角处还是在面前的花圃里，叫的不亦乐乎，真是聒噪极了。

　　但白疏辞还是没有吭声，陆远之也丝毫不介意，自顾自的接着说：“逐月这个时候主动开战，定是和江楚昶串通一气，想要内忧外患，分散兵力。只是此番朝中动荡，沈子和领的兵怕是不多，此番前去，凶多吉少。”

　　“丞相多虑了，小将军威名远扬，战无不胜。”白疏辞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带着几丝嘲讽之意，对沈子和满满的怨气。

　　“双拳难敌四手，还不能确保军中是否有反贼，他作战可以，看人可就没准了。”陆远之见白疏辞面色稍稍动容，准备接着开口说些什么，便觉四肢发麻，继而眼睛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白疏辞察觉他的异样，慌乱地扶住他，握住他的手把脉，面色渐渐难看：“蛊虫可以取了。”

　　疼痛之意从原来的四肢渐渐往躯干处集中，陆远之捂着心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便……快些……。”

　　“好。”

　　白疏辞扶着他去了屋内，将陆远之放置在榻上，迅速去取原先备好的铜壶和香料。

　　他将香料放在香炉中点燃，炉内飘出丝丝缕缕的青烟，一股奇异的香味便散开，陆远之闻着味道，只觉身体的疼痛越发严重，翻来覆去地咬牙坚持。

　　白疏辞放好香炉，快步走来，抽出床头挂着的匕首，下意识地吞咽一下唾沫，走到烛台前，将匕首放在烛火上烤了一会儿：“马上，再坚持一下。”

　　白疏辞拿着匕首和铜壶走到床边，迅速地扯开陆远之的衣襟，在看见他胸口刺着的那朵红梅时，表情一僵，这种下贱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但是此刻顾不上这些，他将手抚上陆远之胸口，探寻蛊虫的位置。

　　身体里宛如一条游龙在四处游荡，陆远之清楚的感受到，受这香料的刺激，那蛊虫开始躁动，在自己的身体里胡乱地撞击。

　　陆远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将脸偏向里侧，因为疼痛无法自抑地红了眼眶，紧接着便是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浸湿了一大片。

　　他想要歇斯底里的呐喊，但不知道江楚昶是否派了眼线来这里探查，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便要将一切痛楚碾碎了死死地咽下去。

　　探寻了蛊虫的位置，白疏辞微微松了口气，扯过陆远之的右手，拿着匕首快速地在他手腕处划了一刀，很轻，没有伤到脉络，但是皮肉绽开，鲜血便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鲜红印在被褥上，妖艳刺目。

　　陆远之闭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周身的力气仿若随着白疏辞划的那一刀，被全部抽离体外，他呼吸加促，浑身冒着冷汗，背后满满的潮意。

　　白疏辞拿着铜壶，仔细瞧着陆远之胳膊处缓缓往外涌动的蛊虫，在它刚一探头时，白疏辞便快速把它捏住塞进铜壶封住口。

　　悬在心口的大石头顿时落了地，白疏辞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将铜壶放下，在陆远之的伤口处涂了药，用白布条裹上：“好了。”

　　陆远之浑身虚弱，眼睛渐渐恢复清明，有气无力地嗯了声，忽而他想到了什么，将脸偏过来，“听闻……今日，江楚昶……领兵闹进了……皇宫，他这般……放肆，定是……老王爷领兵快到了，明日……怕是就要……攻入皇宫，烦劳……你现在快点进宫，帮他……解蛊。”

　　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握住白疏辞的手，面色凝重，白疏辞自知耽误不得，拿着铜壶起身：“依你。”

　　说罢，白疏辞便快速走出偏院，在前厅喊了吉安备轿，继而坐着轿子向着皇宫而去。

　　府门外几个黑影紧随其后，跟上了他的轿子。
第七十六章  解蛊
　　不知为何，白疏辞端坐在轿子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抱紧怀中的铜壶，暗自安慰自己许是这几日没休息好，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他掀起一侧的布帘，透着那四四方方的小窗子向外看去，现在已经出了繁华的东大街，来到一处安静的小巷子里。

　　这巷子两侧皆是墙，又窄又漫长，也没有过往之人，灯笼隔很长一段距离挂一个，虽然也能勉强照亮，但是昏暗的格外诡异。

　　此处鲜少有人，白疏辞越发不安，将包子大的铜壶往自己怀里塞了塞，虽然肚子处鼓鼓的，但是不细看应该瞧不出。

　　他放下帘子，坐的端正，好不容易松口气，却感觉轿子一顿，竟停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白疏辞询问道，外面死一般寂静，没有人回话。

　　他方才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上来，遂起身，弯腰走出去，掀开轿帘时，外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原本抬轿的轿夫已经躺在地上，借着昏黄的灯笼光可以看见他们脖子上还往外冒着血，个个睁着眼睛翻白眼，显然是死不瞑目，来不及反应便被人杀了。

　　白疏辞慌乱地走下来，四位轿夫，皆死在抬轿的位置，自己连一声惨叫都没听见，所以杀他们的人定是同时进行，少说也有四个。

　　可是在这条两侧皆是墙，又是直直一条的巷子里，并未看见人的身影。

　　白疏辞抿唇，巷子两头直通，并无藏身之地，那这些杀手，怕是藏在那里。

　　他急促地抬头，果真在高高的墙壁上看见上面站着的人，他们穿着夜行衣，打眼看去，少说有十几个。

　　“你们是谁？”

　　白疏辞虽然上过战场，见过的场面比现在要大很多，只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自己的腿受过伤，虽然现在不耽误行走，但是若要打斗，还是吃亏的很。

　　那些人察觉到白疏辞发现了他们，便纷纷跳下，没有多说废话，拿着手中的刀剑便砍了来。

　　白疏辞现下赤手空拳，不愿和他们多做纠缠，灵活地钻了空子逃出包围圈，迈开腿向前跑去。

　　身后刺客施展轻功，三两下便追上了他，干脆利落地拿剑向白疏辞后背刺去，白疏辞猛地转身，往一侧迈步，再次躲开他们的刺杀，遂将手覆上腰间，从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打开后飞出好些仿若蛾子般的东西。

　　那白色的生物四散纷飞，翅膀上镀了一层淡淡的白光，落在刺客的身上，随着煽动，翅膀上散落下白色粉状的东西，沾在刺客身上，他们便瘙痒无比。

　　趁着他们抓耳挠腮之际，白疏辞得了间隙，继续往前跑，这巷子的出口便在眼前，出去右拐，步行百米，就是皇宫，他心一横，准备一鼓作气跑出去。

　　白疏辞边跑边回头，那些刺客又开始追了。

　　脚下步伐顿时慌乱，继而膝盖开始隐隐作痛，原先的毛病怕是又犯了。

　　白疏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暗叹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那些人应该是南疆王派来的，他们果然一直观察着丞相府的动静，见自己去皇宫的方向，这才阻止。

　　一个刺客一跃而起，在白疏辞面前停下，挡住了他的去路，白疏辞下意识摸了摸衣服里藏的铜壶，故作镇定道：“你们是何人？到底想干什么？”

　　刺客蒙着脸面色不辨，还是没有搭理他的问话，身后的刺客也赶了过来，恶狠狠地剑指白疏辞，白疏辞赤手空拳自然无法反抗，正准备背水一战，却见从墙上一跃而下一个人影，挡在自己前面，而后是一声熟悉的剑刺入皮肉的声音。

　　白疏辞震惊地抬眸，眼前之人竟是沈维，他颇感意外，当即惊呼出声：“沈将军！”

　　沈维脸色阴郁，没有搭理他，而是从腰间取出宝剑，与刺客展开搏斗。

　　数番比试后，他刺死了好几个刺客，继而转身，抛过来一个东西：“趁现在，快跑，我挡着。”

　　白疏辞没再吭声，从地上将东西捡起，这是一个令牌。

　　他有些犹豫，担心沈维身上的伤，沈维厉声呵斥：“磨磨唧唧像个娘们，赶紧走。”

　　要做的事情很重要，自知顾不上他，白疏辞面色凝重，转身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向着不远处的巷子口跑去。

　　剩下的刺客看见他跑，欲追上去，沈维握紧剑，骂骂咧咧道：“追你奶奶个腿。”

　　一番招式后，沈维当下划破好几个刺客的脖颈，血喷薄而出，全数溅在他脸上。

　　所剩刺客不多，但是为首的头头似乎武艺不错，沈维和他们叮呤咣啷一顿打斗，后背被刺伤的地方竟开始有股灼烧般的痛楚，当即拜了下风。

　　白疏辞踉踉跄跄地走到宫门口，气喘吁吁地刚站稳，还未将气捋顺，边被侍卫当即拦下：“何人胆大妄为，竟敢夜闯皇宫！”

　　“快带我去陛下寝宫。”

　　白疏辞拿出沈维方才给他的令牌，侍卫自然认得这是沈大将军的东西，当即改了态度：“是。”

　　“前方巷子有刺客，沈将军与其搏斗，你们快去支援。”白疏辞喘着粗气，慌张地开口。

　　一个侍卫留下领他去容乐殿，剩余的侍卫急忙向白疏辞所指之处跑去，浩浩荡荡一支守卫队，少说也有二十多人。

　　见他们过去，白疏辞这才放下心来，跟着领路的侍卫进了皇宫。

　　走到容乐殿，白疏辞进了屋子，便见苏至善趴在皇帝榻前熟睡，眼底难掩黑青，想来这几日也是没好好休息。

　　白疏辞避开他，没打扰他休息，拿起江奕的手把脉，脉搏微弱，再晚些就驾崩了。

　　耽误不得，他掏出铜壶，将壶口放置在江奕唇边，那被陆远之养的肥腻的生死蛊便探头碰了碰他的嘴唇，继而麻溜地钻了进去。

　　便见江奕脖子处一个凸起物涌动，那蛊虫便进了他身体。

　　白疏辞紧紧盯着他，未敢有丝毫懈怠，时刻观察江奕的反应。

　　只见片刻平静后，沉睡着的江奕便面色难看起来，口中断断续续地痛吟，白疏辞眼睛一亮，这是两个蛊虫相遇打起来了。

　　很快，江奕抬起下颚，眉头紧蹙，身体不自在地发颤，体内两条蛊虫在激烈地搏斗。

　　苏至善被吵醒，看见江奕这幅样子，慌乱地扭头，瞧见是白疏辞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这是？”

　　“我在帮陛下解蛊。”白疏辞毫不掩饰地开口。

　　苏至善显然很意外，诧异地看了看江奕，又看了看白疏辞，这才应了声：“哦。”

　　话音刚落，江奕猛地睁眼，趴在床边重重地嗑了一口血痰，继而又晕了过去。

　　白疏辞弯腰，看了看他吐出的血里隐约可见两条黑乎乎的玩意，当即眉开眼笑，指着那东西对苏至善道：“终于好了。”

　　苏至善在白疏辞身后，感叹道：“那真是太好了，皇上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第七十七章  瓮中之鳖
　　白疏辞收起铜壶挂在腰间，后退几步，上下打量一下苏至善，平静道：“国师大人这两日辛苦了，如今陛下已无恙，传内侍来照顾即可，大人快回去休息吧。”

　　“确实如此，这几日急的澡都没洗，浑身臭烘烘，那便先走一步了。”苏至善打了个哈欠，负手离去。

　　白疏辞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铜壶，若有所思地看着苏至善离去的身影，忽而挑眉，勾唇轻笑。

　　现如今，这里的事情自己能做的便只有这些了，也该去找沈子和细细算一下私人恩怨。

　　自己身为逐月的皇子，即便在逐月那些人眼里再卑微，也轮不上他糟践。

　　白疏辞头也没回地出了内殿，对着门口守着的太监道：“好好伺候皇上。”

　　“是。”公公颔首低眉道。

　　————

　　陆远之睡的很不安稳，浑身蜷缩，嘴唇在睡梦中发颤。

　　吉安将窗子关上，把油灯用灯罩罩上，光芒减缓，兴许主子就能放松些了。

　　虽然不知这几日主人和白公子在这里做了什么，但是主人这般虚弱，想必是吃了大苦头。

　　吉安低头，小心翼翼地抬起陆远之裹着布的手腕，给它放到陆远之身侧，继而把被子盖到他身上。

　　入秋后夜里凉的很，主子这般虚弱，再染了风寒，吉安觉得他很难再撑下去。

　　听闻这几日时局动荡，好几位大人登门拜访，想要请主人出去稳定人心，都被自己打发了。

　　皇上罢朝，丞相又称病不出门，外面已经隐隐传了风声，说南疆王已经勾结了丞相，准备谋反，丞相谋害皇上，现如今避不见客就是故意为之，想要朝堂动荡，待时机成熟，奉南疆王为帝。

　　对此，吉安只想狠狠撕烂他们的嘴巴，自己主子现如今半死不活，哪里会做他们说的这些事情，简直是血口喷人。

　　次日，皇城再次不安定了，江楚昶这次毫不掩饰，领兵直接包围了皇宫。

　　老王爷带领的兵马已到，形式一片大好，整个京城都被他的势力控制，明眼人便知这是准备逼宫了。

　　驻守宫门口的士兵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直接被诛杀，江楚昶闯入皇宫，被张都统领兵挡在了最前方的昭和殿。

　　“张都统，良禽择木而栖，现如今大局已定，识相点，赶紧投诚。”

　　江楚昶坐在高头大马上，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在他眼里，眼前的这些人都是一些负隅顽抗的蝼蚁罢了，根本不值一提，现如今还识不清局势，愚忠于那个狗皇帝。

　　“先前陛下对你们网开一面，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今天张某人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若想入皇宫，除非从我的尸体上面踏过去。”

　　张鹤山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声令下，身后士兵便和江楚昶的人展开厮杀。

　　一时之间，场面失控，耳畔全是刀剑声以及划破皮肉的刺啦声，血腥味蔓延看来，原本祥和之地，便成了人间地狱。

　　张鹤山领的士兵只有一个营，江楚昶的人却源源不断从宫外涌进，张都统与他们打斗中渐渐得了劣势，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连眼睛都来不及合上，张鹤山更加肆意地挥动大刀向他们劈去。

　　血花四溅，呻吟遍地，即便大杀四方，他的体力却还是渐渐透支，一个恍惚之际，便被身后的南疆士兵一个刺入捅穿了腹部。

　　感受不到痛楚，只觉身体乏累，张鹤山拼劲全身力气，拿着刀回头将偷袭自己的人头直接砍了下来，随后站不稳，半跪在地上，杀红了眼，看着身侧自己手下的尸首，恶狠狠地咒骂江楚昶：“尔等狗贼藐视天威，祸乱朝纲，死后定下地狱永不超生，我张某人将立于九霄，看着你们不得好死。”

　　他使尽全力喊话，江楚昶怡然自得地骑马躲在士兵后面，听他这番话只是嘲讽地笑了笑，上下嘴唇一碰，发号施令：“杀了，本王倒要看看，是你不得好死，还是我不得好死。”

　　南疆士兵拿着剑捅来，一柄柄宝剑刺入张鹤山的身体里，将他浑身扎满了窟窿，随着剑拔出，血溅当场，喷溅在他眼睛里，鲜红的血液晕染了他的整个瞳孔。

　　张鹤山睁着眼没了气息，倒在地上，身下无一寸净地，皆被染红。

　　“自不量力。”江楚昶冷漠地摆手，向皇宫继续进发，士兵经此战，士气大增，握紧淌血的武器，浩浩荡荡地向前走去。

　　入了中和殿，后面便是陛下寝宫，江楚昶道：“副将听命，领一队士兵去将宫里所有的人全部抓获，其余将士随本王擒王。”

　　“是。”齐刷刷的回复。

　　士兵小跑着四散分开，往里走去，宫人乱做一团，慌张跑路的直接被杀死，胆小的见此原地蹲下，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一时之间，哀嚎声遍地，这个原本是世间最奢华的地方顿时变得人心惶惶，死尸遍地。

　　血水沿着宫道像溪流般涌动，那些人龇牙咧嘴的仿若地狱爬出的恶鬼。

　　江楚昶入了容乐宫，看着宫门的牌匾，下了马，轻咳几声，昂首挺胸地阔步走入。

　　这一刻，胜负已定，自己便是新的天地之主，以往的屈辱此时此刻就要烟消云散，江奕其人，便要沦为阶下之囚，果真是大快人心。

　　“去，入内将皇帝……哦，不，将江奕带出来。”江楚昶嘴角上扬，眉眼带笑，怡然自得地准备好看接下来的好戏了。

　　士兵入内，片刻后出来，慌张失措道：“回王爷，里面没人。”

　　“什么？”江楚昶眼睛瞪大，原本平静的脸庞出现了裂痕：“怎么可能，他应该在里面。”

　　“王爷，仔细查看了，空无一人，伺候的宫人都没有。”士兵道。

　　江楚昶正准备开口让他们继续找，便听见宫殿上方传来声音。

　　“别来无恙。”

　　他循声看去，沈子和便立于屋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紧接着弓箭手纷纷就位，箭指着他。

　　江楚昶蹙眉，怎么可能，自己特意让逐月扰乱边疆，还派人看着沈子和领着士兵出了京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据悉，沈子和率领的一二三特训兵营主要平定外患，只要逐月国扰乱边界，他们便要前往支援。皇帝下令，外忧内患同在时，沈子和及手下将士不可滞留京中，以敌国外患为主，以边界安危为主。

　　“沈将军，现如今大势已去，何必苦苦挣扎？”江楚昶假意笑道，手心却渗着冷汗。

　　“这话送给你，弓箭手准备。”

　　沈子和一声令下，弓箭手便箭在弦上，拉开弓箭，只等命令下达。

　　“退。”

　　江楚昶和将士仓皇出了宫殿，走的晚的士兵便一声惨叫直直趴下。

　　他立于宫道，老王爷领着兵马也赶了来，见他从里退出，问道：“发生何事？这般惊慌。”

　　“父王，出了些意外，好在您赶了来。”江楚昶看见老王爷领来的士兵，“父亲，里面有弓箭手。”

　　“我们也有，弓箭手与遁甲兵听令，入内，一个活口不留。”

　　“慢。”身后又是一声猝不及防的制止，江楚昶扭头看去，面色如灰。

　　老王爷自是看见了来人，江奕便立于不远处，其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御林军。

　　“你不是说他半死不活了吗？”老王爷怒斥道。

　　江楚昶亦是慌了神：“那位确实这么说的。”

　　此刻，身后的弓箭手跟在沈子和身后一同走出来，前方是皇帝的御林军和营队将士，将这殿前宽阔之地站的水泄不通。

　　先下只能鱼死网破，江楚昶高声喊道：“上。”

　　场面顿时混乱，他拉着老王爷寻了处安全之地，慌乱地看着眼前的局势。

　　“此番进宫，真成了瓮中之鳖。”老王爷眉头打结，愤愤不平道。

　　“还有胜算。”江楚昶嘴硬道。

　　江奕抿唇，看着这场面，又见一侧躲着的两人，终究是自己优柔寡断了，原先顾念血缘亲情，还想着自己命不久矣，将皇位留给他们也并非不可，不曾想他们竟勾结逐月，真是该死。

　　打斗中，便闻马蹄声响起，南疆士兵意识到还有援兵，慌了神，停下动作，后退几步。

　　只见军队为首的两人身着盔甲，慌乱地下马，跪下向江奕行礼：“参见皇上。”

　　“爱卿奔波劳累，辛苦了。”江奕看着眼前的两位侯爷，浅笑道。

　　西元候摆手：“陛下真是折煞微臣，这是臣份内之事。”

　　“陛下，外面杂乱的叛军臣与宋文安已清剿干净，只剩这些了。”北元候冷冷地瞥了眼江楚昶他们，不禁嗤之以鼻：“陛下开口，臣便取他们项上人头。”

　　“将他们抓起来，若是投诚便留一命，若是负隅顽抗，直接送他上路。”江奕说罢，顿了顿，继而看向江楚昶和老王爷，眼睛一眯，对着沈子和道：“你自诩箭术了得，不妨让朕看看。”

　　“是。”沈子和勾唇，拉弓对着江楚昶，江楚昶现下吓得发懵，还未吱声，便被羽箭射中腹部。

　　“皇兄。”江若棠随苏至善从旁边的宫殿里走来，哭戚戚地扑到江奕怀里。

　　苏至善见此情景，笑道：“臣便知，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嗯。”江奕搂着怀里的江若棠，手摸着她的脑袋安抚。

　　“江奕，你……”老王爷上前搀扶江楚昶，见儿子奄奄一息，不禁老泪纵横：“你当真不留情面？”

　　“朕仁至义尽。”眼底凝霜，江奕何曾不想和他们和平共处，但是现如今，是他们不知好歹，便也怨不得自己了。

　　老王爷愤恨不已，又知难逃一死，干脆一头撞到宫墙上，双眼一闭没了生息，只留下墙上一道新鲜的血迹。

　　“天要亡我……江奕，你做梦都想不到，你的身侧皆是……豺狼虎豹，你最信任之人早已和我们……勾结在一起……你身边的暗卫……便是他策反的……”江楚昶凭着半口气恶心他，他就是要让江奕知道，他最信任的人，全都是虚情假意。

　　“谁？”江奕眸子微眯，危险地看着江楚昶。

　　能恶心他的事为什么不做？江楚昶吐了口血，有气无力道：“那个人就是……”

　　苏至善撸起袖子上前，往他身上狠狠踹了几脚：“快说，是谁？”

　　江楚昶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死死瞪着苏至善，扯着嗓子喊：“那个人就是……”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原是苏至善暗地里一支银针封住他的死穴，随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江楚昶看着苏至善，抬手想抓住他的衣领，伸到半截便没了力气，遂闭眼死掉了

　　苏至善趴到他面前，装作仔细听的样子。

　　“他说是谁了吗？”江奕面色凝重，浑身冒着戾气。

　　苏至善站起身，面对着江奕，犹犹豫豫地开口：“他说了，是陆——远——之。”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江奕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郁，他早该想到的，那日刺杀，便和陆远之脱不了干系，自己还真是愚蠢至极，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任他。

　　苏至善看着江奕的神情，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是信了，随即假模假意地开口：“会不会有隐情？丞相不是这种人。”

　　“将这里处理干净。”江奕转身，将拳头捏的嘎嘣作响。

第七十八章  想活吗？
　　南疆王伏诛的消息很快传出，皇帝命大理寺彻查反贼和与之关联的人，一时之间，和南疆王走得近的大臣人人自危，唯恐将自己的那点破事查出来。

　　边关战事，沈子和要尽快赶往，便从宫里提前回府，整理着装领兵前往支援。

　　一进门，沈子和便觉将军府今日气氛很不对，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他面色沉了下来，拉住院子里的下人：“发生什么事了？”

　　下人双腿打颤，忙跪下，结结巴巴道：“回小将军，昨夜将军被剑划伤，因剑刃涂了毒，京中名医束手无策，夫人便连夜领着他去城外求医了，不过您放心，夫人让人今早传信，将军现下无恙了。”

　　“什么！没事就好。”沈子和眉头紧蹙，自己不在，竟然发生了这种事：“那白疏辞呢？”

　　“白公子昨夜回来，现在在后院，小将军快去瞧瞧吧，今早上送饭，白公子都没吃。”下人指了指沈子和住的院落。

　　最近京中动荡，叔父还受了伤，他应是吓坏了吧。

　　沈子和快步走去，推门便见白疏辞坐在床上，失魂落魄地抱着膝盖，那般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极了小白兔，让人忍不住心头一软，想要怜惜。

　　“疏辞。”他声音很轻，慢慢走近。

　　白疏辞一愣，扭头看见他，继而双眸发亮，从床上跑下来，一把抱住沈子和，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抽噎道：“你回来了？沈将军受伤，是为了救我，子和，我……很害怕。”

　　他的手环住沈子和的脖子，沈子和见他这样子，顿时呆住了，他叫自己，什么？

　　“你唤我什么？再唤一遍。”

　　沈子和单手搂住白疏辞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脑袋，自己原先养狗，它不高兴就很喜欢自己摸它脑袋。

　　“子和。”白疏辞竟顺从的又唤了他一遍，叫的沈子和心潮澎拜。

　　“疏辞，我要去边关，你随我一起吗？”

　　沈子和小心翼翼地询问，先前提起此事，白疏辞很是抗拒，这次想必也会拒绝吧。

　　白疏辞将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久未吭声，沈子和不愿为难他，正想说不去就不去了，还未说出来，却意外地听白疏辞嗯了声。

　　“你答应了？”沈子和不确定地询问道。

　　白疏辞松开他，局促不安地后退几步，抬眸看向他：“我陪你去。”

　　“好！”沈子和握住他的手激动不已，想要再说些话促进一下两人的感情，奈何学识限制了他的发挥。

　　白疏辞勾唇，直直地看着面前傻笑之人，他，这么高兴吗？确实，沈子和先前那么折腾自己，是为了他的那些兄弟报仇，现如今，没有什么是让仇人看着他的国家覆灭更大快人心的事了。

　　————

　　陆远之身体亏损严重，近日嗜睡，他现下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从丞相府关进大牢里了。

　　身子下面的茅草潮湿发霉，空气里皆是腐臭的气息，他没有力气坐起来。

　　墙角三两只老鼠肆无忌惮地在这里爬，牢里什么都没有，那小东西竟饿的皮包骨头。

　　陆远之头昏脑胀，还未从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他有太多疑问，诸如，自己为何被关进大牢？自己为何没有穿书成功并回去？

　　刚想着问问系统，便听见阿福主动开了口：【系统警告，穿书体验官路远有违反穿书守则的行为，欲私自向书中纸片人泄露机密，现下发送惩罚：一，剥夺专属系统服务功能并滞留书中世界一年。二，所有未使用任务奖励清空。惩罚即可生效，系统关机倒计时开启，三，二，一，滴。】

　　“阿福，阿福……”陆远之嘴唇干裂，有气无力地传唤它，却并未获得回应。

　　此刻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陆远之扶着地咬牙坐起来，慢慢地爬到牢门口，双手握住木栏，拼尽全力摇晃。

　　江奕，江奕一定会救自己的，他扯着嗓子呼喊，发出的声音嘶哑沉闷：“江奕，我要见陛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全身无力地趴在地上，近距离接触地上的茅草，霉味掺着臭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手腕疼，浑身都疼，他停下呼喊，全身蜷缩在一起止不住地发颤。

　　今早吉安说陛下已经诛杀了南疆王，现如今能把自己关进来的人不就是江奕吗？陆远之闭着眼，难受地死死咬着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让他透不过气，现如今便如烂泥一般扑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只能抱紧自己才能稍稍好转一些。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连忙睁开眼，面前站着的就是江奕。

　　陆远之喜出望外，急迫地开口：“江奕，你来带我了？”

　　一定是大理寺查的时候没查清楚，才把自己误投入大牢了。

　　江奕这是来领自己回去了？就知道他信任自己。

　　这般想着，陆远之原本黯淡的眸子顿时有了亮光，他缓缓起身，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上的脏污，对江奕道：“你没事就好，我们走吧。”

　　在江奕的印象里，他从未见过陆远之这个样子，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像是刚从哪座新坟头挖出来的尸体一般死气沉沉。

　　江奕极力压抑住自己想要可怜他的想法，后退几步，强迫自己保持漠然。

　　这是第二次，陆远之永远不会疼惜自己，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故意的，疼爱是假的，以身保护自己也是假的，自己记忆里最美好的一切都是假的。

　　“南疆王死了，他的谋士递了份名单，里面的反臣朕今日全把他们杀了。”江奕面色晦暗道。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陆远之只觉今日的江奕太过奇怪，他用嘶哑的声音询问道：“所以，你在怀疑我？”

　　说完，陆远之局促不安地看着眼前之人。

　　“怀疑？吉安今日在大牢不堪重刑已经招了，说你这次回来时就做好了谋害朕的打算，陆远之，朕先前何等信任你，竟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想想还真是奇耻大辱。”

　　江奕越说越激动，最后是声嘶力竭地怒吼，他上前，一把拽住陆远之的衣领将他提起来：“陆远之，朕恨不得杀了你，你当年谋害朕，朕心里还抱有希翼，现在，朕才知当时是何等幼稚，你让朕恨不得杀了你。”

　　衣领勒着脖子让陆远之喘不过气，他艰难地开口：“臣……冤……枉。”

　　江奕嘲讽地松开手，看着陆远之像一张纸片一样直直地跌倒在地：“朕从未如此清明过，再也不会被你蒙骗，今日是来见你最后一面的。”

　　最后一面吗？陆远之侧躺在地上，忽而笑出声，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害怕这次自己离开他会难过，想给他解释一下。

　　系统规定不能说，他便准备钻个空子，用字写出来，所以特意写了封信想给江奕解释一下，结果被惩罚回不去。

　　现在江奕不知听了谁的话，这般侮辱自己，从头至尾，自己什么也没得到，还平白受了好些屈辱。

　　“你还笑？”江奕看着他这幅样子，便觉他定是在嘲笑自己这些年的愚笨，上前蹲下，捏住陆远之的下颚：“想活吗？”

　　“想。”陆远之空洞地看向他，双手攥紧身下的茅草，扎的手心生疼。

　　没有人不想活，陆远之也是如此，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渴望活着。

　　“好好伺候朕。”江奕摸索着他的脸，想要借此侮辱他，如果不能发泄对他的怨恨，江奕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好。”

　　陆远之现下准备破罐子破摔，慢慢爬起来，双手颤抖地去解江奕腰间的玉带。
第七十九章   流放
　　……

　　“行了吗？”陆远之有气无力道。

　　江奕没有吭声，拿起身后铺着的衣物，起身穿戴好，走了出去。

　　一阵叮呤咣啷的铁链声响起，陆远之抬眸，便看见江奕已经亲手锁上了牢门。

　　他下意识吞咽唾沫，手掌握紧一把茅草，仿若溺水之人般开始呼吸困难。

　　“朕留你一命。”江奕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在外面驻足了片刻，似乎在等什么。

　　陆远之冷笑一声，颤颤巍巍地开口：“谢……谢主隆恩……”

　　江奕面色一僵，看着陆远之这幅模样，不禁心慌意乱，再也待不下去了，索性快步离开这处让他窒息的地方。

　　一切发生的太快，陆远之完全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事情会这个样子发展，吉安的招供和江奕对他反叛的笃定让他无力解释。

　　自己何其冤枉，若江奕对自己信任，他随便一查，都会知道自己是冤枉的，可是他并未。

　　陆远之有些困了，眼皮越发沉重……

　　江奕面色晦暗的直接去了御书房，踱步到置书的架子前，把一个暗红色的匣子拿了下来。

　　他眸子微眯，轻手轻脚地打开它，里面放着一个画卷，取出展开，看到画卷上的人，墨发束之，明眸皓齿，嘴角掩着一丝笑，荡开了江奕那原本还故作平静的心绪。

　　江奕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手指抚上画像之人的眼睛，嘴巴微颤，却还是没有喊出声音。

　　这是陆远之，江奕早些年画的，珍藏了很久，后来人回来了，便被收了起来。

　　悲痛暗自扩散，眷恋化作缠绕的丝线，勒着他的脖颈无法呼吸，江奕想，自己从未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上了陆远之。

　　或许以往觉得这情谊模糊，但现在，薄雾已散，自己的心思也摆上了明面。

　　去见陆远之之前，江奕犹豫了好久。见陆远之时，他那面如死灰的样子亦是轻易就击垮了江奕好不容易竖起的心防。

　　江奕不敢去查陆远之背后还做了哪些事，他害怕自己知道了以后会控制不住地要了陆远之的命。

　　如何信任，陆远之曾在自己最信任他的时候没有留下一句话地离开，无论自己如何思念，都寻不到他这个人，而他现如今回来，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让自己如何信任？

　　江奕眼眶发红，愤恨地撕碎了手中那副画，仿若要撕碎和陆远之之间所有的一切。

　　自己是帝王，也是个人，哪里承受住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和算计，这一次，若不是国师医好自己，自己就真的死了。

　　江奕抬手一扬，纸片纷飞，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季，雪下的很大，天冷的不像话，自己贪玩生了病，陆远之不眠不休地陪了自己好几天。

　　新上任的太监总管张明闻声进来，跪在地上道：“皇上，可要将地上的纸片扫了？”

　　“不必。”江奕猛烈地呼吸，狠狠拍了下桌子，陆远之，他在眼前一天，自己就心乱烦躁一天。

　　“传朕旨意，丞相陆远之勾结叛贼，罪大恶极，本该诛之，朕念及他幼时照拂之情，故饶他一命，罢黜丞相之职，流放北荒，明日一早启程。”江奕厉声道。

　　“遵旨。”张明起身，迅速离开御书房。

　　江奕看着地上的碎纸片，眼前模糊，倚着椅子失神。

　　这样，算是仁至义尽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把他忘了吧。

　　一大早，陆远之换了身干净的衣物，双手双脚锁上镣铐，被侍卫押上了马车。

　　陆远之自嘲地勾唇，这个待遇还算不错，起码还有马车，不必和之前电视剧里的囚犯一样游街示众，被砸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那封信，不知道江奕看了没？应该看了，他要是没看，自己也不会被系统惩罚。转念一想，他看了，却还是不信自己，倒更加让人难受了。

　　陆远之倚着靠背昏昏欲睡，这几日没有恢复好，但愿这身体能抗住，只是真憋屈，平白无故担了罪责，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救……算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好抱怨的。

　　江奕立于城墙之上，目送马车离去，他弃自己一次，自己弃他一次，是不是还清了？若是还清了，便恩怨已断，再无瓜葛了吧。

　　只是一想到余生漫漫，再无陆远之，他又觉胸闷不已，索性转身准备离去。

　　“皇上来送丞相大人？”苏至善端着酒壶酒杯走上来：“既然难受，何必将人送走。”

　　“宫殿闷，朕透透气罢了。”江奕见他端着酒，于是席地而坐，“陪朕喝几杯。”

　　“啧啧啧，皇上可是舍不得他？准备借酒消愁？”苏至善坐在对面，将酒杯放下，给他斟满。

　　江奕没有反驳，拿着杯子一饮而尽：“斟满。”

　　苏至善给他续上酒：“不要喝太猛，你身体刚恢复。”

　　“还要多谢你，国师是如何找到解蛊之法？”江奕捏着酒杯道。

　　苏至善面色一僵，继而笑道：“当时事态紧急，误打误撞解了蛊。”

　　“若非你两次搭救，朕便死了两次，日后定不会亏待你。”江奕又将酒饮下。

　　苏至善赔笑几声，又给他倒满，心里暗自打算，差点忘了，解蛊之事白疏辞知晓，定不能让他回来拆穿自己。

　　————

　　一路奔波，数日后，陆远之到达了北荒。

　　还好有马车，如果一路走来，陆远之觉得自己这副身子骨会死在半道上。

　　此地果真如名字般极其荒凉，土地贫瘠，房子又小又破，一下马车，风便卷着沙粒往陆远之脸上拍，直刮的他脸颊生疼。

　　“便送你到这里了，这是你府上的人让交给你的。”押解的侍卫着急复命，将一个包袱扔给陆远之，驾车离去了。

　　陆远之弯腰捡起，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不知道是府上谁给的，但是有这些真的可以保命，起码不会死的太快。

　　他极其珍重的将其重新包好抱在怀里，在此地，人生地不熟，怕是活不了几日吧。

　　手上脚上的镣铐沉重不已，陆远之艰难的向屋子多的地方走去，但愿今夜寻个安身之处，夜里此处冷，在外面睡一夜，自己是要被冻死的。
第八十章  动手动脚
　　这处地方应该没什么正经人家，毕竟能到这来的，大多是流放来的罪人。

　　陆远之缓慢前行，铁链碰撞声随着他的步伐叮呤咣啷作响，亦是让他头皮发麻，属实太招摇了。

　　越往前走人越多，路两旁坐落着房屋，还有一些摆摊子的，虽比不上别处繁华，但也算有人气。

　　陆远之这副样子他们倒也见怪不怪，依旧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肉摊位上的屠夫光着膀子，手里挥舞着杀猪刀，胡子拉碴，脸上还有一道从右眼到下巴的大疤，正斜着眼死死瞪着他，浑身戾气，极其骇人。

　　陆远之将头低下，有些胆怯。

　　这地方，恶人聚集，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官府还不插手，毫无律法可言。想必就算自己被别人在大街上砍死都没人管。

　　陆远之走到菜摊子前，这老板是一个老人家，长的还算慈眉善目：“老人家，何处能住宿？”

　　老头子上下打量他一番，慈祥地笑了笑：“新来的？以往流放来的人长途跋涉，来的时候都半死不活了，你小子衣冠整洁，小脸连灰都没染上？好生俊俏。”

　　“啊，哦。”陆远之含糊其辞，重复一遍话：“之前新来的人都去哪里住宿？”

　　“寻住处？你拿刀去户人家，将人杀了，那屋子不就归你了？”

　　老爷子轻描淡写地说，却把陆远之吓得不轻。

　　“此法是不是不太好？”陆远之纠结道。

　　“你这小子，这可是北荒，物资匮乏，连客栈都没有，有甚法子？”老头子只觉好笑地看着陆远之：“流放之人，此刻倒是有良心了？小伙子，此处恶人遍地，你这样可不行呀。”

　　陆远之摇了摇头，杀人夺屋舍的事情自己干不出来，更何况，自己谁也打不过，还会被反杀，不可，不可，还是另寻他法。

　　“真的寻不到住处了？”陆远之顿感绝望，天色已晚，自己这几日在路上啃了几块干粮，又饿又困。

　　老爷子细细打量着他良久，意味深长地开口：“非也，还真有一法子能保你衣食无忧。”

　　

　　本来还身处黑暗，忽而透了光，陆远之便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询问：“什么？”

　　“几年前徐公子来此，在前方开了个花楼，你也知道，这里大老爷们多，平日里难免要发泄发泄，也就经营了下来。”

　　老爷子指了指前方：“就在前面右拐，你这模样真是不错，可以去试试，以往来此地那些有点姿色且无力生存的人都去了花楼接客，倒也活的衣食无忧，还有徐公子庇佑，属实是个去处。”

　　陆远之不禁面色凝重，垂眸有些失落，抱着包袱的手收紧几分，摇了摇头：“多谢好意。”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当年自己十六岁从孤儿院出来，面临生存和学费的压力时都没如此绝望过。那个时候好歹可以找工作，自己累点，省点也不至于饿死。

　　可是现在……陆远之吸了吸鼻子，苦涩地勾唇，自己这怎么越活越完蛋了呢。

　　他往前走，敲响了一家的门。

　　片刻，有人骂骂咧咧地来开门，是一个瘸着腿的大汉，站在那里比陆远之还要高一个脑袋：“干什么？”

　　“不好意思，打扰了。”陆远之摆了摆手，快速离开。

　　本来还想投宿，但看这个人，半夜指不定爬起来就把自己剁了，惹不起惹不起。

　　漫无目的地来回晃荡，都没有一家肯收留他。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这荒凉的地方星空倒是比京城的漂亮，陆远之倚着大树坐下，现在没了叶子，只剩下树杈子，仰头还能隐隐绰绰地瞧见月亮。

　　街道小贩也陆续收了摊子，几家烟囱冒着烟，各家各户的饭味扑面而来，谈不上香，但也勾的陆远之本就饿了的肚子一个劲地叫唤。

　　他把包袱放在肚子上按压着，鼻头一酸，遂又仰起头不想哭出来，毕竟一个大老爷们，可不能跟小姑娘似的，不像话。

　　这里家家户户外面没有灯笼，但今夜有月光照着，算不上伸手不见五指。

　　他倚着树准备在这里凑合睡一觉，至于冻死不冻死，就看命吧。

　　远处隐约可见一栋小楼，灯火通明，看着还挺热闹，那就是老大爷说的地方吧，陆远之转过头，骄傲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去做那些事。

　　但又一想，他笑了，大牢里自己已经做过了，为了活着，陪江奕，现在在这装什么高风亮节。

　　可是，还是难以接受，打心底里觉得江奕还是有些不同的吧。

　　陆远之摇了摇头，嘲笑自己贱的很，被人家百般凌辱，竟还能想起那个白眼狼。

　　他握紧手，不算长的指甲还是将掌心抠的生疼，可见力道之大。手腕的伤应该发炎了，套着那铁链子磨的不发炎才怪。

　　陆远之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实在不行，就别活了吧。

　　他叹了口气，轻轻合上眼，真的好累，无声无息地在睡梦里死去也挺好的，没有痛苦。

　　未睡多久，有人动手动脚的把他惊醒了，陆远之睁眼，面前两个男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个正蹲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提着油灯，另一只手往自己脸上摸索。

　　陆远之想了起来，他就是白日里看见的那个屠夫，不禁怂了：“你们干什么？”

　　“毛猴子，你看他细皮嫩肉，这皮子生的好，在这破地方，多少年都没见到过这么好看的人了，白日里老子就盯上他了。”

　　胖子油腻腻的手往陆远之脖子里伸，陆远之不由恼火，使劲推他：“别碰我。”

　　但是身子虚脱，没有撼动人家丝毫，反而让那屠夫来了兴致，单手撕开他的衣领，瞧见陆远之胸口若隐若现的梅花刺青，继而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这刺青老子可见过，这不是淮北那一代妓子身上的东西吗？原来你真的是个卖的？哎呦，现在装什么装？让老子试试你技术怎么样。”

　　瘦子有眼力见地接过油灯，色眯眯地开口：“大哥，等下你玩完了，我也想……”

　　“放心，等老子过瘾了，你爱咋玩咋玩，这可比徐临山那花楼的人好看，还他妈不要钱，哈哈哈。”

　　屠夫边说，扯着陆远之的腿往下一拽，让他猝不及防地躺在了地上，陆远之胡乱地推搡，没有用，干脆发了狠，往他脸上挠了几道血痕。

　　“学女人挠人？今天老子非干死你。”屠夫啐了口唾沫，往陆远之脸上扇了一巴掌，“老实点。”

　　“放开我，王八蛋。”

　　耳朵轰鸣，陆远之顾不得口腔里的血腥味，抬腿踢他，还故意扯着嗓子喊，但愿周边屋子能有人出来救自己。

　　突然脖子一凉，陆远之意识到他拿了刀抵着自己脖子，骤然心慌，不敢动弹，只能怨恨地看着他。

　　屠夫把刀放一边，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懂事点，老子会好好疼你的，小宝贝。”
第八十一章    以何颜面见他
　　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游移，恶心透顶了，陆远之不动声色地腾出手，拿起身侧这人放着的匕首，在提灯那位正看见准备制止之前，便眼疾手快的一刀捅了下去。

　　屠夫一声呜咽，面色狰狞地准备起身，陆远之将刀子抽出，快速地爬起来后撤几步，掉在地上的包袱都顾不上管，一双眼无神地看着他们，双手紧紧握住刀把。

　　“老大！”瘦子搀扶住屠夫，急切地询问道：“你没事吧！”

　　“杀了他。”

　　屠夫身子踉跄，应该是被刺中了要害，大口地喘着气，一双眼睁大，恶狠狠地目光投向陆远之，话音落，便没了意识，瘦子支撑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他趴在地上。

　　瘦子手里油灯跌落，照着屠夫的身体，可以清楚地瞧见那屠夫的眼睛没有合上，死死盯着陆远之的方向。

　　陆远之脑子嗡嗡作响，思绪乱了。本就没恢复好的身体此时越发无力，瘫坐在地，眼里的滚烫止不住地掉落，无声地抽噎，他真的绝望了。

　　哪怕有一点希望，一丝光亮，陆远之都不会像此刻般不知所措。

　　今天活下来了，明天又该如何？

　　陆远之看着面前一脸怒意却又不敢靠近自己的人，把手里的刀扔到他脚跟前，低着头闷闷道：“拿着刀，杀了我吧。”

　　说完，陆远之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他其实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记得以前孤儿院的院长说，捡到自己的那天晚上很冷，自己被扔在一个偏僻的田地里，她置办菜从那里经过，发现的时候，自己身上只裹了一个很薄很薄的被褥，浑身冻得青紫，早就昏迷了。

　　她当时觉得这个孩子活不了了，结果没想到，灌了瓶热奶，陆远之硬生生地扛回来。

　　那么偏僻的地方，很少有人路过，遗弃自己的人没想让自己活下去，陆远之吸了吸鼻子，自己算不得恶人吧？为什么这些苦难都不肯放过自己？

　　瘦子捡起刀，咬着牙向陆远之刺来，陆远之能听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将头深埋，浑身战栗，没人能摆脱对死亡的恐惧。

　　忽而一声闷哼，脚步声顿住，发出更大的倒地声。

　　陆远之缓缓抬头，红着眼睛查看，便见那人已经趴在地上，死了一般，或许是真的死了。

　　“谁？”陆远之扭头，一个身影从远处而来，光线不足，他看不清楚具体的样子。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人帮助自己？陆远之虚脱地爬不起来，未等这人走近，便晕倒了。

　　————

　　“皇上，传来军报，子和将军昨日奇袭逐月前线驻扎军营大获全胜，并生擒了逐月的领军，请示如何发落？”侍卫跪在朝堂之上，慷慨激昂道。

　　江奕面色凝重，看着原本应该是陆远之站的位置上站着他人，心里越发烦躁：“去回报，此番不留情面，不必心慈手软，杀了他祭奠死于他们刀下的亡魂们。”

　　“是。”侍卫匆忙离去。

　　“诸位可还有事上奏？”陆远之倚着龙椅，漠然道。

　　“陛下，此番虽然已经除去叛臣贼子，但是朝中也是元气大伤，所缺官位急需补上，微臣拟了份名单，还请皇上过目。”

　　徐阁老双手奉上名单，江奕摆了摆手：“你安排便是，朕信任你。”

　　徐阁老颔首：“臣遵旨，还有，丞相位空缺，还请陛下选定合适之人。”

　　一听丞相二字，江奕眼睛微眯，摆正身体坐好，扫视一眼朝堂之下，遂又暗自不悦：“那便还如先前一样，由爱卿暂行丞相之权，待有合适之人，朕自会晋封。”

　　“微臣遵旨。”徐阁老退下站好。

　　“退朝吧。”

　　江奕起身，迅速离开了朝堂，身后的内侍小跑才能跟上他。

　　刚进容乐宫，守卫便匆忙过来：“皇上，这是将军府今日派人递来的信，说是白公子走之前留下的，待丞相……待陆远之出事时呈给您看。”

　　江奕将信接过来，面无表情地来回看了看信封：“朕知道了。”

　　有关于陆远之的事情？江奕拿着信回了内殿，烦闷地喝退里面的宫人，坐在凳子上一时之间不知该看不该看。

　　陆远之？最后一次见他时，他那副模样历历在目。

　　那半褪衣衫下的风光，还有那又惊又慌的样子都那般清晰。

　　

　　江奕浑身燥热，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他将信拆开，深吸口气看了下去。

　　这是白疏辞写的，或者说，是白疏辞补写的一封信。

　　江奕面色越发阴沉，捏着信纸的手收紧，浑身透着一股狠绝的怨气，将信从头到尾看完，重新叠好塞回信封。

　　“陛下！”苏至善在殿外道：“臣前来送汤药。”

　　江奕把信放到衣袖中，面色缓缓好转：“进来。”

　　苏至善从门外走来，双手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冰瓷釉的药碗，里面盛着半碗乌黑麻漆的药汁。

　　“皇上，臣见陛下这些日子脸色不好，应是上次解蛊坏了身子，特意熬了些固本培元的汤药。”

　　苏至善说着，把托盘放在江奕身侧的桌子上，见江奕身上还穿着龙袍，随口一问：“陛下可是刚下朝？可要注意龙体才是，莫要太过劳累。”

　　江奕端着药碗放在唇边正欲喝下去，忽而顿住，将碗重新放到桌子上。

　　“怎么了？”苏至善察觉到他这举动，开口道。

　　江奕冲他笑道：“刚才烫着了，冷冷再喝，国师退下吧，朕换身衣服。”

　　“遵旨。”苏至善不疑其他，转身出了门。

　　江奕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指尖放在汤碗的边缘摸索片刻，喜怒不辨。

　　良久，他冲着殿外喊道：“张明，进来。”

　　张总管不敢耽误丝毫，慌里慌张地推门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江奕抿唇，心下一横，缓缓道：“将这碗汤药偷偷带去太医院，找李太医检查一下。”

　　张明一直守在门外，自然知道这药是谁送来的，不禁大为吃惊，难道陛下怀疑国师大人？

　　即便心有疑惑，但这些年在宫里生存，他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有些事情知道了也要装傻的生存法则。

　　“是。”他抱起汤药走了出去。

　　江奕卸了防，狠狠锤了一下桌子，若是信上说的是真的，那自己该以何颜面去见陆远之？

　　他一定恨惨了自己，再也不愿见到自己。

　　江奕鼻头一酸，拿出信纸，将它放在掌心摩挲着暗自神伤。
第八十二章    人已经没了
　　“陛下，人带来了。”

　　一个侍卫拱手而立，身后两个侍卫应声拉着吉安进了殿门，将其五花大绑，粗鲁地把他按跪在地上。

　　吉安脸上先前被逼供的伤还未消除，脖子处皆是鞭痕，此刻畏畏缩缩地跪下，身子伏地，卑微极了。

　　江奕唇齿微动，欲说什么，却如何也讲不出，未语便红了眼，气结地看着吉安，良久。

　　“朕问你，陆远之可否谋反？”

　　江奕声音发颤，吉安听此话，情绪激动，呜呜啊啊地摇头，拼命地晃着脑袋，片刻眼泪便糊了一脸。

　　见他这般举动，江奕上前掰开他的嘴巴，惊讶地发现里面舌头断了半截，不知何时割的，现如今还往外渗着血。他浑身一僵，踉跄地退后几步，咬牙切齿道：“国师干的？”

　　吉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被绑住的身体行动不便，他勉强跪直身体，冲着江奕磕头，脑袋撞在地上，声音闷重。

　　江奕终于忍无可忍，眼睛潮湿，身侧掌心握紧，浑身戾气。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眼角，咬牙切齿道：“把苏至善，打入大牢，待朕亲自处置。”

　　“是。”侍卫应声离去。

　　吉安跪着往江奕身前挪动，早已哭的不成样子。

　　“朕知道，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江奕转身，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眼眶而下，流到下巴顿住片刻，继而掉落，踪迹不可寻。

　　“张明，传暗影，前往北荒，将……他带回来。”

　　江奕羞愧难当，竟连陆远之的名字都讲不出口。

　　若是那时信他，若是查一查，都不会平白冤枉了他，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错。

　　他身子虚弱，北荒那里祸乱不已，他如何生存下去？这几日，他过的还好吗？

　　江奕背对众人，无声地泪流满面。

　　他回了内殿，将门合上谁也没留。坐在凳子前，拿出白疏辞送来的信，几滴眼泪落在纸上，将其中几个字晕染开来。

　　————

　　今年比往年冷的早，制衣坊送来了加厚的袍子时，江奕正坐在宫院的亭子里处理奏折。

　　“皇上，天寒了，还是回御书房再处理朝务吧！”

　　张总管将衣服给了身侧的宫人，意识到外面冷，开始嘱咐江奕。

　　“无妨。”

　　江奕打了个喷嚏，将头抬起，身边的宫人衣服也加厚了，他不禁想起陆远之走时自己嘱咐人给他裹在包袱里的衣服，现在正好穿上。

　　待他回来，自己定会好好补偿他，想必在外受了不少苦。

　　“派去北荒的人还未有消息？去了都大约有十多天了。”江奕手中握紧奏章，暗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不敢深想。

　　“皇上，北荒路途遥远，想必他们正带着人往回赶呢！”

　　张明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江奕颔首，神色不辨：“言之有理。”

　　当晚，派去寻找陆远之的人终于回来复命，他跪在地上，看着上座的皇上，面色凝重，终究是张不开口。

　　江奕看见他怀中的包裹，这便是陆远之走时带的，满怀期待地往门口看了看，未见到人，失落道：“他可是不愿见朕？”

　　“非也。”侍卫语毕，重重磕了几个头，“陛下，恕臣无能！臣领着人前往北荒，寻了几日未果，好不容易寻着蛛丝马迹查到了这包袱，才从拿包袱的人口中得知，包袱的主人已经……没了。”

　　江奕震惊地看着他，良久未敢动弹，脑袋嗡嗡作响，仿若被一道惊雷自天而降劈中。

　　然后他浑身发颤地站起来，低沉着嗓音再次询问道：“把话说清楚，何为没了？”

　　“皇上，属下询问了拿包袱的人，他言说，北荒那日来了位长相颇佳的新人，只是居无定所，当晚在路边待着，第二日他路过那里，人已经死了，尸身旁边放着这包袱，他看着里面有些盘颤，一时贪心，便将这包袱捡了去。”

　　侍卫如实回答：“听他说，当时陆公子身边还有一具尸体，是当地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且男女不忌，他料想，定是当夜那人起了色心，陆公子抵死不从，便与他同归于尽了。”

　　“胡说八道。”江奕恶狠狠地盯着他，上前一脚把他踹倒，厉声道：“你若再胡说，朕便将你五马分尸！”

　　侍卫匆忙地爬起来，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属下……属下……不敢……不敢撒谎！那人……领着属下……查看……了尸首……无人……收尸，被扔在北荒……的乱……坟堆……里，属下派人……挖开了，薄薄的一层黄土之下，尸身不成样子了，但那身形，还有身体上残留的衣料……是陆公子……没错！”

　　他声音越发减缓，最后将身子伏在地上，不敢动弹，也不敢直视面前这个已经周身戾气的男人。

　　江奕面色晦暗，把身侧桌子上的茶壶杯盏都扫到了地上，一落地，便噼里啪啦的四处散开。

　　他双眸通红，慌乱地拽着侍卫的衣领，带着乞求的意味：“你在骗朕，对不对？”

　　他的声音发颤，悲痛欲绝，是侍卫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侍卫猛烈地摇着脑袋：“属下，属下不敢欺君。”

　　“滚，给朕滚。”

　　江奕松开手，侍卫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

　　江奕好似发了疯，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遍，最后蹲在一地狼藉之中抱头痛哭，每一下的呼吸都缠着刀子般狠狠扎着他的五脏六腑。

　　“陆远之，朕的陆远之！”他嘶吼道，满腔怨恨，生命里的光被自己亲自驱逐出去，甚至被自己亲自熄灭掉了。

　　他狼狈不已，满面狰狞，抽噎道：“为什么不信他？为什么不信他……”

　　他低着头，反复重复着这句话，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害怕，让他后悔。

　　他哭了许久，后来声音嘶哑，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像极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牵线木偶。

　　忽然，江奕起身，慌张地跑了出去，宫外守着的内侍，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正纠结着要不要跟着他过去，害怕他跑出去做什么傻事，看见他进了一旁的御书房才松了口气。

　　江奕进去，取下书架上的匣子，把它放在地上，打开，倒出了好多的碎纸片，这是之前陆远之那幅被撕烂的画的碎片。

　　“拼好，拼好，哥哥就回来了！”江奕眼睛还挂着泪，仿若回到了好些年前那个小孩，犯了错后惊慌失措，拼命且天真的想要补救些什么。

　　他还清晰地记着母妃死时的样子，就是不久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温度，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嬷嬷说，这就是死，就是不管是在现在还是以后，这个人都不会回来了，再也看不见，再也摸不到。

　　如风，刮过便没了，如雾，散了便不可寻了。
第八十三章 哥哥生了吗？
　　画缺了几块，一处左眼，一处嘴唇，一处是在脸颊上，江奕趴在地上寻了好久都没再找到。

　　他暗自神伤，可能是之前没捡完被打扫的宫人扫走了，翻来覆去找了个遍，估计是找不到了。

　　剩余的部分，他花了一个通宵把它粘好，放在地上等浆糊干透。

　　江奕垂眸，看着那几处残缺的地方无法释怀，这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用了十四年等来的人，现如今永久的离去了，江奕合上眼，可还是无法控制眼泪再一次地奔涌，片刻，便无声无息地糊了一脸。

　　对陆远之的愧疚宛若一把锋利的匕首，捅着他的心窝，丝毫没有留情，刺得他血肉模糊苦不堪言。

　　江奕面色晦暗，睁眼间瞳孔里的血丝清晰可见。他低头，指尖轻触半干的画纸，虽已不成样子，可是这是自己身边和陆远之有关的最后一个东西了。

　　他慢慢地拂过画中人的脸，指尖下的触感终究不是原来的感觉，他木讷地盯着画上那缺少的地方。

　　江奕在想，或许陆远之没死，那具尸体不是他的。

　　可是理智告诉他，北荒是何种地方！那里的人都是歹人，都是不要命的重犯，在那里，如果没了盘缠和衣服，陆远之又怎么可能活下去！

　　其实再细细想，有盘缠又有什么用？那里贫瘠，有钱也没什么用处，遍地恶人，他那么文弱，自是误入狼窝的绵羊，是自己没有想周到，只顾生气，才将他亲手推到火坑。

　　他们说，陆远之的尸体被随意地埋了，连个坟丘都没有，勉强是盖了薄薄一层的黄土掩住。

　　陆远之拼了命的保护自己，一个丞相，最终却连一方土丘都没有。

　　想到此，江奕面色苍白，忽地起身，自己要将他接回来，迎入皇陵，待死后与他共寝。

　　这个念头一出，江奕失声痛哭，口中细细碎碎地呼喊着那个名字，却每每到最后一个字时便无颜说出来。

　　江奕跪在地上，无声地哭了好久，后来便麻木了，似乎泪已经干了，这才落魄地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

　　他开门，外面的宫人忧心忡忡地守了一夜，纷纷看向他。

　　“备驾，朕要接丞相回京。”

　　江奕憔悴之貌尽显，神情恍惚，双眼溃散，张明自是担忧：“陛下，你休息一下再……”

　　“备驾，朕要接他！”这瞬间，江奕所有涣散的视线都聚集在张明身上，使劲全力的怒吼，最后几个字都有了颤音。

　　张明额头渗汗，刚欲开口，却见江奕一阵猛烈地咳嗽，随之吐了一大口血，那血喷洒在面前的地上，落在石板上，很快变为暗红色。

　　“陛下！”张明慌了神，搀扶住江奕，对宫人厉声道：“快，传太医。”

　　“朕……要见……他。”江奕摆了摆手拒绝他的搀扶，抬手擦拭嘴角的血渍，下一秒天旋地转，当即跌倒。

　　“陛下！”

　　在他昏迷之际，只听得张明惊慌的声音。江奕苦涩地勾唇，这是报应吗？倒也好，远之恨也好，怨也好，只要能见他，总归是好的。

　　怕只怕，到了黄泉路上，他还是怨自己，不肯相见。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会妄下定论冤枉他。

　　若知如此，那日他走，自己便会紧紧抱住他，死也不撒手，因为这一撒手，竟是阴阳两隔。

　　江奕只觉好笑，幼年他离去，自己好想他，四处寻他。现如今，把他推开的竟是自己。

　　————

　　“陛下昏迷两日，索性无碍，太医言说，陛下久恙，身体虚弱，加之气郁攻心，才会昏迷。”

　　张明守在御前伺候，便见沈维将军怒气冲冲地过来，陛下特准，谁也没敢拦他。

　　“还没死？”

　　沈维余毒已清，只是刀伤未愈，本来还想着养些时日再回京，却听得丞相之事在民间传开，未等伤愈便匆匆赶了来。

　　他瞧见面色惨白如纸的人，颇为遗憾，睁大双眼，怒不可遏道：“他还活着！睡得还挺安稳，将陆远之流放，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老子瞎了眼听陆远之的话护他平安，像他这般的狼崽子，死了活该。”

　　眼前之人是皇上，沈维自然无法太狂妄，若不然，沈维会提着刀就把他脖子抹了。

　　“将军莫要这般讲，陛下此番昏迷，便是知晓丞相大人在外不幸遇害，才气郁攻心的。”

　　张明话一出，便察觉讲错了话，颤颤巍巍地后退几步，还是被沈维一把握住了衣襟。

　　“陆远之怎么了？”沈维阴森地看向他，好生恐怖。

　　张明不敢挣扎，瑟瑟发抖：“他……死了。”

　　话毕，沈维一把将他扔出好远，继而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床上之人：“江奕，他竟然……”

　　话不知从何起，已然语塞，沈维懊恼地蹲地，亦是红了眼眶。

　　这话，沈维信了。

　　陆远之去时身子未愈，北荒之地，他存活不下去。

　　上次陆远之离去，悄无声息，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但是沈维不信，因为他那时身体好，有脑子，这样的人断不会出意外。

　　可是这次不同，沈维曾领着军队路过北荒，那处祸乱，歹毒之人比比皆是。

　　床榻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沈维抬头，江奕不知何时醒了，正扶着床塌坐了起来。

　　只是他的脸色未有起色，唇瓣干裂，瞧着好生虚弱。

　　“沈维，陆远之……”

　　江奕抓住被角，痛苦地开口道。

　　沈维脸色自是不好，但面前之人，那可是天子，天地之主，即便心里有怨，又能如何？

　　若身后没有那一大家子，自己一定会杀了他。

　　瞧见沈维面色不好，江奕自然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顿了顿：“沈将军，朕想接他回来。”

　　“你是九五之尊，想将人打发走便打发走，将人接回来便接回来，何必……”

　　沈维没有看他，只是身侧的拳头捏了又捏，低着头掩去自己的悲伤，“何必对臣讲这些。”

　　“是朕之错，受人蒙惑，平白冤枉了他。”

　　“受人蒙骗？小小一个苏至善，如何蒙骗得了您？他的话漏洞百出，只要稍稍一查，臣不信陛下查不出来，您只怕查也没查，便直接下了决断。”沈维凌厉道。

　　江奕未语，抓紧了被子，极力压抑自己。

　　

　　沈维接着道：“臣知道，当年之事，陛下耿耿于怀，陛下不信任他，陛下一直觉得他图谋不轨，陛下一直觉得他是乱臣贼子，所以这件事情经别人之口提出的时候，您深信不疑，因为他说的就是你心里所想的，于是便轻而易举地定了陆远之的罪，甚至容不得他解释，对不对？”

　　耳畔轰鸣，这些话说的江奕恼羞不已，良久，他艰难道：“是。”

　　确实，当苏至善说陆远之和南疆王勾结的时候，自己当即想的便是他果然这样，那是深信不疑的事情得到印证的感觉。

　　而后，便将他驱逐，因为自己很爱他，害怕朝中舆论以及自己内心对他的怨恨，会使自己在以后忍不住做出要他性命的想法。

　　那个时候甚至觉得将他流放，是自己的仁慈，而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臆想罢了，错在自己。

　　“当年陆远之似有预感，他消失不见之前，请我喝了顿酒，陛下知道，我们那时水火不容，他竟主动低下头，求我一定保皇上的江山，那时见他低声下气，我心里极其舒坦，便答应了。”

　　沈维僵着脸，缓缓道：“所以当年大家都说陆远之谋反，谋害皇上，我都不信。说来可笑，江奕，你说爱他，可你从来不信他。你甚至比不上我。”

　　此话一字一句戳在江奕的心坎上，刺得他千疮百孔，他低声道：“是，我……”

　　话未出，泪已落，其中意，不得说。

　　“哭吧，陛下久居高位，应该很久没有感受过这般痛彻心扉的感觉了吧！恭喜圣上，这一次终于没了牵绊，因为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一个都没了。”沈维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

　　十月初，皇帝原定前往北荒，不料边关传报，沈子和兵败，与白疏辞一同下落不明，辄阳城危矣，陛下只好暂缓去北荒的计划，守在京中。

　　同月，沈维率领士兵赶往边关，战火纷飞，逐月国此番来势汹汹，此战久不能息。

　　————

　　临近除夕，北荒天气很极端，一场雪能连下三天，这里本就房屋稀少，现如今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哥哥，哥哥生了吗？”

　　身着翠绿小棉袍的小孩头上顶着一个毛茸茸的帽子，屁颠屁颠地守在院子里，身上积着雪，应该站了好些时候。

　　“臭小子，你这话说的，好似我要生一般。”

　　陆远之裹着自己的棉袄，从猪圈里钻出来，摸了摸鼻子，瘪着嘴显然很不满意洛儿说的话。

　　“哥哥，猪，生了吗？”洛儿睁大眼睛，龇牙咧嘴地傻笑。

　　陆远之给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扯着手带他回房间：“生了三只小花猪，等长大些便给你看。”

　　“好。”洛儿点头，进了屋子，把帽子摘了下来，仔细拍打着雪：“哥哥，昨日青羽哥哥告知洛儿，今晚在楼里设宴，让洛儿带着哥哥一同去。”

　　“是吗？嗯……我料想着，他定是打我这几头猪的主意。”陆远之在门口跺了跺脚，皱着眉头说道。

　　“嗯，青羽哥哥是打猪的主意，还有那个徐南言叔叔，一定是打你的主意。”洛儿傲娇地仰头：“他每次见你，都盯着你，洛儿不喜欢他，我们不去了。”

　　陆远之杵了杵他的脸蛋，打趣道：“哎呦，半大的小人，懂得还真多，还拿我和猪相提并论。”

　　“洛儿不是这个意思，哥哥自然比得上猪。”洛儿说完，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补充道：“猪当然不能和哥哥比，呃……哥哥比猪强……”

　　看着他纠结的这副样子，陆远之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造孽，自己手下养的孩子一个两个的都是白眼狼。

　　忽然想到什么，他面色一僵，继而平静地拿下挂在墙上的斗笠递给洛儿：“我们早些过去，混些南言从外面带来的东西吃。”

　　提到吃，洛儿眼睛瞪圆，点头如捣蒜接过斗笠道：“好耶！”

　　第八十四章   没打算和他再见面
　　陆远之拉住洛儿的手，走到南苑楼门口，这几日下雪，来的客人寥寥无几，倒也清静。

　　他们刚进门，二楼凭栏伸长脖子远眺的徐南言便双眼发亮，迫不及待地纵身跳下，快步走来接过陆远之手中的斗笠：“你来了！这几日未见，你瘦了不少。”

　　陆远之撇嘴，从他手里把斗笠抢回来抱在怀中，往里走去不愿理他。

　　洛儿此刻也费力解开了斗笠，不客气地把东西塞进徐南言怀里：“远之哥哥不会喜欢你的。”

　　徐南言冲他翻了个白眼，屁颠屁颠地追上陆远之：“远之，你不要这么疏远我，好歹我也救了你的命嘛！”

　　陆远之走上二楼，青羽正坐在屋内的火炉边聚精会神地看话本，一如既往的青衣，陆远之记得和他初见时是在淮州城的温月楼里。

　　青羽听力很好，转身看向他，微微颔首：“你来了！”

　　青羽胸襟敞开，锁骨那处的红梅刺青便明晃晃的出现在陆远之面前，陆远之看着便觉自己身上开始疼，江奕那日就是看见他身上的红梅才强迫给自己刺上的。

　　“嗯。”陆远之不着痕迹地把视线移开，寻了处离炉子近的地方坐下，“看的什么？”

　　青羽一愣，扬了扬手中的话本：“这个吗？南言从外地采买货物捎来的，一些书写的故事罢了。”

　　“哦哦。”陆远之把手放在炉子旁捂了捂，暖烘烘的还挺舒服。

　　“哥哥，徐南言欺负我！”洛儿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一头钻进陆远之怀中。

　　身后，徐南言手里捏着只死老鼠，一脸坏笑地走进来，看见陆远之的脸色不好，立即把东西藏在身后，心虚道：“我是吓唬他，这就去扔了。”

　　说完就转身出了门，青羽轻笑出声：“还真是个不着调的。”

　　陆远之附和道：“是。”

　　“他这几日常在我身边念叨，说的是，当初我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他逼你接客，心生愧疚，但也不知如何向你致歉。”青羽合上书放在桌子上：“你莫怪他。”

　　“不会，过去了，若非你，我也没有今日。”陆远之拍了拍洛儿的肩膀，拧着眉头轻声呵斥：“多大的人了，自己坐，莫在我身上趴着。”

　　“哦哦。”洛儿起身，坐在陆远之身旁，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紧紧盯着陆远之的侧脸。

　　陆远之搓了搓掌心，继续凑近炉子，垂眸淡然一笑：“你同他说说，不必放在心上，在这里，多亏你们招抚，除去了我身上的镣铐，还给我搭建处房屋，在你们庇佑下，那些人也不敢招惹我，我很满足。”

　　“嗯，我倒是意外你能恢复这么快，还记得你那时不许人靠近，整日里缩在床边瑟瑟发抖，口中嚷嚷着自己杀了人，让人瞧着都觉你好生委屈。”青羽道。

　　陆远之抿唇不语，自己心态确实不错，但若有可能，并不想这个样子，有人依靠，总是好的。

　　“远之，我洗了手。”徐南言站在陆远之面前，献宝一样伸着手等待表扬。

　　陆远之只是面无表情地轻瞟一眼，没搭理他。

　　徐南言看了看青羽，又看了看陆远之，沮丧地坐下。

　　“时候不早了，上菜吧，南言从京城带了糕点，现在天冷，应该没坏。”青羽开口，打破这场过分的安静。

　　“好耶好耶。”洛儿眼睛发光，抱住陆远之的手臂傻笑。

　　徐南言拍了下手，外面的仆人快步离开去取。

　　“过几日除夕，你们可还要来聚聚。”徐南言瞧着陆远之，小心翼翼道。

　　“我养的猪你别打歪心思。”陆远之带着玩儿意地开口。

　　“哎呀，这十里八寨的可就你有猪，陆老板请多关照。”徐南言呲着白牙傻笑。

　　陆远之淡然道：“看吾心情。”

　　在这里，有钱都花不出去，物资匮乏，有粮有菜才是王道，陆远之暗自琢磨，来年让徐南言从外面搞些鸡鸭，自己也可衣食无忧。

　　糕点端了上来，饭菜也一一呈上，陆远之看了眼饭菜，丰富的很，不得不说，徐南言还真是有门路，能从外带这么多东西。

　　“多吃些，你太瘦了。”徐南言嘱咐道。

　　青羽从身后柜子里抱出一坛酒：“今日难得，都小酌几杯吧。”

　　觥筹交错，饭菜也吃的七七八八，徐南言有了醉意，方才执意敬酒，然后自己个喝的热火朝天，陆远之没喝几杯，脸都没变色。

　　徐南言本就是个话唠，喝了酒以后话更多了，端着酒杯向陆远之走来，坐到陆远之另一旁：“陆兄可是不给我面子？再喝点，先前是我不对，将你当做妓子，逼着你接客，好在青羽及时回来削了我一顿，才未酿成大祸，陆兄，我甚是难受，不如你打骂我一番吧！”

　　陆远之推开他：“不必，事已过去，莫要再提。”

　　“好，过去了，过去了。”徐南言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揽住陆远之的肩膀：“陆兄，此番出去，我听到一个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见徐南言神秘兮兮的样子，陆远之只觉好笑，看向青羽，眼神示意让他把人拉走，青羽摆了摆手：“他一向如此，拉不走的，让他把话说完就好。”

　　“陆兄，我听说，沈子和和逐月打仗，死了，是不是很惊讶？他可是常胜将军，从无战败。”徐南言打了个嗝，随即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陆远之还在震撼中没有回过来神，在这里的几个月，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提起沈子和，还觉得有些遥远，他很久没有想起那些人了，也一直没敢去想。

　　毕竟以后是见不到了，一年之期到，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沈子和死了，沈维怎么办？陆远之拿着酒杯喝了精光，京中的那些人，终是不能忘怀。

　　洛儿扯了扯他的衣袖：“哥哥少喝些，回去又该难受了！”

　　这小孩嘴角满是油渍，一本正经劝诫陆远之的样子把他逗笑了：“好，不喝了。”

　　“雪未停，今夜留宿吧，洛儿之前的屋子每日都打扫，还算干净，你们凑合一下，等下我让人把炉子生起来，这天太冷了。”

　　青羽看着徐南言呼呼大睡的死猪样，叹了口气：“前几日他从外面给你和洛儿带了几件棉衣，放在洛儿屋子里的衣柜中，明日回去的时候记得拿走。”

　　“嗯，多谢。”

　　陆远之神色恍惚，起身拉着洛儿离去，青羽忽然开口叫住他：“等一下。”

　　“怎么了？”陆远之停下脚步，疑惑地扭头。

　　“其实，之前你养伤，京中派人找你，我找了几个人串了口供，说你死了，想必是他来寻你的，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青羽眉头紧蹙。

　　陆远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轻轻晃了晃头：“无妨，我没打算同他再见面了。”

　　“那就好，没旁的事，你早些休息吧。”

第八十五章   思念如狂
　　第二日，这场雪总算是下够了，陆远之起床，推窗眺望，一眼望不到边，入目便是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小屋舍屋檐满是积雪，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陆远之穿好衣服，走到床边想要叫醒洛儿，未开口，门便开了，随之传开的是徐南言那极其不正经的腔调：“远之，临近除夕，我想着出去采买些东西，你陪我一同吧！”

　　“不了，我是流放的罪犯，若是被人看见上报，是要砍脑袋的。”陆远之自嘲地勾唇，打消了叫醒洛儿的念头。

　　他转身，坐在火炉旁，烤了烤自己冰凉的双手，许是一夜焚烧，早已没了暖意。

　　“青羽是千羽阁杀手，擅长易容，让他给你伪装一番不就成了？你待在这里这么久，不想出去走走吗？”徐南言坐在对面，不依不饶道。

　　陆远之摇了摇头：“不想。”

　　“你原先不是说想要买些鸡鸭鹅来养？此番正好同我前去挑选一番。”徐南言继续死缠烂打。

　　“为什么非让我去啊？”陆远之疑惑地看向他。

　　徐南言抿唇，盯着陆远之许久才开口：“出去散散心嘛！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并非表面上看的这般乐观。”

　　陆远之挑眉盯着他许久，缓缓道：“你如何得知我不乐观？”

　　“我看出来的，你莫要否认，青羽也是这般认为的，此事不容拒绝，收拾一下，我们中午启程。”

　　徐南言未等陆远之再开口，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陆远之无奈地耸肩，盯着门口不自觉拧紧双眉。

　　————

　　“前线捷报，沈维将军昨日设计抓了逐月的先锋官。”

　　侍卫说完，没听到陛下开口，一时之间不知是否该退下，只能偷摸地抬头，瞟一眼皇上。

　　江奕眼睛盯着桌面的画，好久才想起面前还有人，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侍卫如释重负，赶忙离开。

　　他起身，小心翼翼收起画卷，继而离开了御书房。

　　昨夜一场小雪，往树梢头勉强挂了点白，殿外琉璃灯罩上也沾染了积雪，江奕面色一黑，对身侧宫人道：“把灯上的雪擦拭掉。”

　　“是。”宫人不敢怠慢，赶紧忙活起来。

　　江奕揉了揉太阳穴，冲张明招了招手：“过两日除夕，沈将军在外御敌，今年宫宴免了吧。”

　　“是。”张明自知这段时间皇帝心情不好，未敢有丝毫怠慢。

　　“备驾，去丞相府。”

　　提及丞相府，江奕原本哭丧的脸难得的有了点人气儿。

　　张明叹了口气，拱手道：“是。”

　　出宫去丞相府，一条大道走到头，这段时间，这条路江奕来往不下百次，挑开帘子，看着街道，心里暗暗道：这便是陆远之走过的路。

　　到了地方，未等外面的人搀扶，江奕便自己下了轿子。

　　红木门沉重，用一把锁挂着，侍卫匆忙上前打开门锁，推门请陛下进去。

　　江奕踏进去，便开始提着一口气如何也咽不下去，一张脸铁青，瞧着熟悉的场景肝肠寸断。

　　物是人非这个词涌上心头，让他的拳头捏了又捏。

　　丞相府再无一人，成了个空荡荡的府宅，江奕有时在想，如果自己守在这里，是否可以再见一次远之的魂魄？

　　自他离去后，自己真的好想他，只是所念及天涯亦可寻，他却在天涯之外的地方寻也不得。

　　“你们守在这，朕一人走走。”

　　江奕话毕，继续向前走去，进了陆远之卧房，掀开被子，躺在他床塌上，合上眼，幻想着他从未离去。

　　有一两日，郁结不已，想着不如随他而去，而后又想，自己身为帝王，所做所想，不仅仅代表着自己。

　　再等等，等到边疆安稳，等到皇位有所托，我便寻你，你在天涯之外，我便追到天涯之外，余生都向你忏悔，如何？

　　未语，却好似有千言万语，可惜传不到你耳边，那便不语。

　　眼角湿湿，浸染枕头，鼻息间的是离去之人留下的馨香，顺着鼻子入了五脏六腑，轻柔地叩击其中，却再一次令他痛不欲生。

　　“远之……”

　　江奕压低声音，艰难地开口，他从未想到，会有一日，自己要依赖着这个名字才能稍稍得到慰藉。

　　在外，他是君王，自登基之日，便失去了任性的权利，现如今，这帝位压得他喘不过气。

　　毫无疑问，是陆远之到来，让自己得以放松，以往的依恋最终转换为爱恋，却又被自己亲手掐死。

　　每每想起远之在北荒惨死，江奕便痛不欲生，他该多么害怕，该多么无助，救了自己，反被辜负，江奕拳头握紧，自己简直不配为人。

　　他睁眼，眸子还染着水雾，胸口剧烈起伏：“陆远之，你若恨我，索我命好不好？”

　　这样，便能再见他一眼，江奕发了疯的想见他，猛然起身，冲着屋子呼喊：“索我命，求求你……”

　　一声一声，高低起伏，哭的他满脸泥泞，跌坐在地上，口中依旧念叨着：“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记忆不堪一击，对于陆远之的那点薄弱的回忆，根本维持不住对他的思念，以后该如何，该如何……

　　马车跑了四天，陆远之脸上贴着易容的面皮好生难受，他黑着脸坐在车子里：“还有多久？”

　　徐南言找准机会揩油，摸了把他的手，贱兮兮地开口：“快了，我觉得青羽给你易容的样子还是招摇，不如再带个面具吧！”

　　接着，不由分说，徐南言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银色半脸面具给陆远之罩上，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样就没人惦记你了！”

　　“呵，你莫不是以为天下人皆是如你一般的流氓吧？”

　　陆远之没摘下来，按照徐南言的性子，自己即便摘了，他也会再给带上，何必折腾呢！

　　“快到京城了，京城糕点趁热吃好吃，等下带你尝尝。”

　　徐南言自顾自说着，陆远之却噤了声。

　　“远之？”徐南言见他不语，轻声唤道。

　　陆远之双手攥紧，指甲扎着掌心，待回过神时才意识到手心的皮肉都扎破了。

　　他道：“不去京城好不好？我不爱吃那些糕点。”

　　来之前，徐南言没说来京城，若是知道要来，陆远之是打死也不会跟过来的，此地乌烟瘴气，人和物皆是。

　　“来都来了，转转吧！”

　　徐南言不知道陆远之心中所想，只当他是真的不喜欢糕点而已：“京城的制衣坊手艺甚好，我前些日子托他们做的衣服总要取。”

　　“取了便走，好不好？”

　　陆远之因为害怕，语气也没了以往的强硬，软软的，徐南言不禁心底一酥，失魂道：“好。”

　　徐南言扯着陆远之进了制衣坊，陆远之极力保持镇定，哪有那么巧的事，江奕在宫里，遇不到的。

　　正当他低着头自我催眠，门口跑来一个人，未等陆远之看清楚便被一把抱住，力道很大，勒得他喘不过气。

　　只听得那人颤抖道：“远之！”

　　陆远之听出声音，脸色一垮，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果真，冤家路窄，这路未免太窄了吧！

　　“松开，你谁呀？”徐南言把人从陆远之身上推开，皱着眉打量江奕一番，“你谁呀？谁让你抱他的？”

　　江奕站的板正，难掩激动：“我，他，他是……”

　　徐南言蹙眉，一把揽住陆远之的腰：“他是我内人，你认错人了。”

　　江奕显然不相信，打量一番眼前人，这身型，就是远之不会错的。

　　陆远之强装镇定，倚着徐南言胸膛，故意沉着嗓子道：“阁下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江奕眼疾手快地扯下陆远之的面具，看见这张陌生的脸时，屏住了呼吸有些手足无措。

　　眼前之人并非陆远之，而且他的双瞳是偏黄褐色，即便是易容也做不到改变瞳孔颜色的，江奕清楚的记得，陆远之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有多么吸引人。

　　“抱歉，你的背影，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江奕颔首致歉，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陆远之只觉好笑，恩将仇报还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故人既是故人，公子何必在乎。”陆远之声音很轻，从他手里夺回面具带到自己脸上，抱住徐南言的手臂：“夫君，我们回家。”

　　“嗯。”徐南言笑嘻嘻地任凭陆远之挽着，那声夫君更是叫到自己心窝里了。

　　江奕看着他们的背影，没由来的心如刀绞，独一无二之人，离去便再也找不到了，果真是思念如狂，方才才会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失了理智。

　　“公子。”

　　侍卫匆忙进来，江奕摆手：“无事，回去吧。”
第八十六章  他是远之
　　出了制衣坊，陆远之不着痕迹地松开徐南言，徐南言侧目，察觉他情绪低落，故而开口：“方才之人，是你不想见的那位吗？”

　　“嗯。”陆远之也没有隐瞒。

　　“很抱歉，不曾想，还有一件衣服没有做好，我已让店家连夜赶制，明早过来拿了便离开，今日寻个住处住下吧，可以吗？”徐南言小心谨慎地询问，仔细看着陆远之的神色。

　　陆远之叹了口气，冥冥之中还真是孽缘作祟，才会一来到京城里便遇见他。

　　“好。”他道。

　　罢了，陆远之想，应该不会点背的再次遇见他吧！

　　听到陆远之的回复，徐南言原本拧紧的眉头这才舒展了：“那我们便选个住处住下，听说这几夜京城晚上可热闹了，到时我领你出来看，你应该多出来透透气，不要整天闷在屋子里。”

　　“嗯。”陆远之本想拒绝，但是临出口还是改了，徐南言这么兴奋，还是不要扫了他的兴。

　　寻了家客栈，晚饭之时，便听得外面响起了烟花声，徐南言当即放下筷子，双目睁大：“开始了？”

　　陆远之随之放下筷子，拿起桌子上的手帕擦拭一下嘴角，颔首道：“是的。”

　　京城临近过年这几日每夜都很热闹，达官贵人为了彰显面子，便高价买来烟花燃放。

　　京城几十条街，街街风景不同，走一段一个惊喜。

　　有的街道灯火通明，有的街道舞龙舞狮，护国寺还会售卖孔明灯，祈愿求福，满天流萤一般……

　　这么一想，还真是怀念，那时领着小皇帝出宫，在北街寺庙口买盏孔明灯，拿到西街护城河的桥上放，陆远之写完愿望后还会在灯上画个笑脸。

　　还记得那时，江奕一本正经地询问陆远之那个图形是什么意思，陆远之高深莫测地说那是咒语符号，能让神仙第一个看到自己的愿望。

　　江奕便一脸崇拜，照葫芦画瓢的也在自己的灯上画一个。

　　“远之，我们出发？”徐南言看陆远之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远之骤然回神，点了点头：“我的眼睛夜里不太能看清东西，等下出门去路边买个灯笼。”

　　“好。”徐南言将桌上的面具拿起，轻手轻脚地给陆远之带上。

　　陆远之任由他的动作，戴好后起身往外走，徐南言握住他的手：“你眼神不好，我领着你。”

　　“嗯。”

　　陆远之没有抗拒，这双眼睛养蛊后落下了毛病，本来还好，可是自那日夜里杀了屠夫后，许是心理作用，更加严重了，天黑一点便会什么也看不见。

　　街道上人声鼎沸，路两旁的酒楼挂着灯笼照的灯火通明，陆远之一手被徐南言拉着，一手提着一盏鲤鱼灯，肩上披着徐南言方才给自己盖上的大氅，料子很厚，陆远之还有些悟出汗。

　　“远之，前方舞狮子！”徐南言兴奋地声音提高几度，探着头往人群中看。

　　“嗯，你去看吧，我去前方买盏孔明灯，你在这等着我。”

　　“好，你小心点，我在这等你。”

　　陆远之松开徐南言手，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人潮拥挤，陆远之穿过人多的地方，到了寺庙门口，这里灯光不似前方明亮。

　　“师傅，一盏孔明灯。”

　　他把钱递给卖灯人，从人家手里把灯接过来，拿起一侧的笔，书写了好些字，收笔时，不自觉的在后面画了个笑脸，反应过来后愣了愣神，嘴角勾起，放下毛笔，冲卖灯人道：“多谢。”

　　说完，拿着灯转身离开。

　　“师傅，一盏孔明灯。”

　　待他走后不久，一个蓝色背影走来，站在陆远之方才站过的位置，对着卖灯人说着同样的话。

　　“给。”卖灯人把灯递了过来。

　　江奕接过他手里的灯，拿起一侧的毛笔，蘸墨写上“安泰”二字。

　　收笔放下，思绪远去，忆起那年那日，身侧人未离去，一大一小，立于天地间，放飞手中灯，看着它远去。

　　江奕拿着灯转身离去，步伐沉重，亦有不可承受之悲凉，亦有无法言说之悔伤，话不可说，无人倾诉，所悔之事挽救不得，寝食难安，便独自一人承受。

　　肩头家国，腹中情伤，他逃也不得。

　　护城河这里寂静了不少，两侧灯光寥寥。

　　陆远之借着手中灯笼的光亮，慢慢上了桥，凭栏看去，远方的长廊绵延不绝，斑斓的灯火跳动，好生热闹。

　　奈何这些太平都是将士们在边关浴血奋战换来的，只怕是国泰无人念，国破万人嫌，陆远之想起了沈子和，想起了白疏辞，今日问起客栈老板，他言说，沈子和战死只是猜测，未见尸身，唯愿虚惊一场，平安归来。

　　他蹲下，把手中灯笼放下，从袖中取出火折子，欲点燃孔明灯灯芯，面前便传来脚步声。

　　陆远之浑身一僵，紧接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巧。”

　　江奕拿着灯站在他身前，刚才在桥下，看见这抹熟悉的身影，他很是吃惊，上前一看才知是白日见到的那位公子。

　　“嗯。”陆远之低沉地应了声，动作停住，抬眸看着江奕，不喜不悲。

　　“你，也喜欢在这里放灯吗？”江奕看见他手中的孔明灯，心下一紧。

　　陆远之未语，把灯芯点燃，随后起身，拿着孔明灯待它缓缓起飞。

　　离手后灯飞的很慢，陆远之不愿多待，弯腰拿着鲤鱼灯笼，道了句告辞便离开了。

　　这背影和记忆中的身影重合，江奕贪婪地看着，不愿移开视线。

　　忽然，脑子里一根弦崩开，江奕侧目，看着那盏缓缓上升的灯，眸子微眯，若有所思。

　　他纵身一跃，截住孔明灯，身子下降，鞋子轻触结冰的河面，随即跳上桥头。

　　一番动作，灯芯早已掉落，江奕拿着灯罩，放在地上摊开，取出火折子照亮，借此看清了这灯罩，目光所及便是那个熟悉的符号，他脑子轰鸣，顾不得其他文字。

　　这个符号他再清楚不过，宛若笑脸，远之总是喜爱画在灯上。

　　细细想来，答案不言而喻，他是远之！

　　江奕眼眶发红，慌乱地把灯罩收进衣襟中，起身快步地朝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八十七章  掩盖刺青
　　“你回来了！”

　　陆远之回到刚才和徐南言分开的那条街，此刻，舞龙舞狮的人已经离去，百姓也不像方才那么多了。

　　徐南言正站在显眼的位置，手叉着腰，一眼便看见了陆远之，冷哼一声，委屈巴巴道：“你说让我在此处等着你，我也不敢乱跑，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里了？我都快担心死了，又怕走了你找不到我。”

　　平白无故接受了一番训斥，陆远之手中提着鲤鱼灯，停下脚步，站立在徐南言不远处的位置，无辜地抬眸，缓缓道：“回来时走错了路，耽搁了，你莫要生气。”

　　其并非无意走错了路，而是回来时害怕江奕跟踪，多走了几个弯路而已。

　　“嗯。”对上陆远之这张脸，徐南言心里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反思自己，刚才语气是重了些，于是别扭道：“时辰不早了，回去休息。”

　　陆远之颔首，同他并肩沿着街道往回走。

　　表面上虽然云淡风轻，可陆远之心里却焦虑不安，也不知刚才江奕是否认出了自己。

　　先前他派人去北荒寻找自己，青羽帮自己摆平了，所以那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现在江奕这副样子，好似很急切地在寻找自己，他到底想要做甚？

　　陆远之想，总不能是幡然醒悟，知道冤枉了自己，所以才懊悔不已吧！

　　毕竟所有知情人都不在京，根本无人替自己平反，而且他从来不信自己的，信那个国师，信其他人，反正就是不信自己。

　　所念所想，不由心中暗暗泛上一股酸意。

　　莫不是他后悔当时没有直接除掉自己？所以把自己流放后他后悔了，准备将自己抓来直接咔嚓了？

　　青羽已帮忙做了假死，江奕现在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只怕是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陆远之心头一紧，这兔崽子，还真是心狠手辣，一点情面都不留。如果被他抓到，自己就熬不到下一年回家了。

　　“徐南言。”陆远之慌了神，顿住脚步，扒住徐南言的衣角，慌里慌张道：“我摊上事了！”

　　徐南言很少见到陆远之这幅恐惧的浑身打颤的模样，柔声道：“不要慌，我护你周全。”

　　“嗯。”陆远之投去感激的目光，此时此刻，只能寄托于徐南言。

　　突然觉得好生委屈，曾经拼尽全力保护江奕，现如今，他非但保护不了自己，就连最大的危机也是他带来的。

　　原来，人之情感，并非为双向奔赴。

　　曾经和沈维水火不容，但他对自己却是极好的。还有青羽和徐南言，萍水相逢亦会对自己施以援手。

　　可是掏心掏肺待江奕好，所有的苦难和屈辱却都是他给予的。

　　现如今还穷追不舍，他那日在大牢里，明明答应了自己，若是主动和他……他便饶自己一命，现如今这般，简直可恶至极。

　　另一侧，江奕找了好几条街，都没有寻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呆呆地立在街角，若是没有念想也好，但是现如今，一旦知道了陆远之可能没有死的消息，他那一颗死寂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哪里肯放过任何一个有关于陆远之的线索。

　　“远之。”他双眼漫无目的地看向远方，口中轻轻呢喃，每一声呼唤，都让他愈发心虚。

　　若陆远之他活着，固然可喜，可是如果真的是这般，方才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不认自己，还做了伪装躲避自己，那便是，他终究恨上了自己，而且这个恨，自己应得。

　　江奕身侧的手收紧握成拳头，他害怕极了，他害怕再次见到陆远之，他的眼里不再是宠溺，不再是宽容，而是满满的恨意，如此一想，便浑身恶寒。

　　江奕很纠结，或许现如今这般，对二人都好，可是一想到日后分道扬镳，却又极其的不舍。

　　若陆远之死了，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托付好，便可以去寻他。可若活着，此生不见，仅是想想便承受不住，舍不得，不愿意。

　　他心一横，终究是要有个了断的，继而吹响玉哨，影卫首领循声而来，飞檐走壁，随后稳稳地落地，站在他身前行礼：“参见陛下。”

　　江奕面色凝重，发号施令道：“命侍卫封锁京城城门，进出京城之人，仔细盘查，寻一个锁骨处有梅花刺青的人。”

　　“是。”

　　“还有，即时起，让你手下影卫同京中的官兵在全城百姓中寻找此人。”

　　“是。”此人得令，不敢懈怠，迅速离开。

　　江奕说完，浑身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出来，他瘫软无力地倚着街角的墙坐在地上。

　　————

　　“不出意外，他今晚便会命人全城寻我。”

　　陆远之不敢回自己房间，抱着徐南言屋内的柱子缓缓道来。

　　徐南言脸色一黑，猛拍大腿：“莫慌，你易了容，他们寻不得你。”

　　陆远之松开柱子，缓慢地踱步到徐南言面前，双手拂上腰间，将腰带解开，随手扔在地上。

　　“咳……”

　　见此情景，徐南言浑身僵直地坐在床边，耳根透红，只觉脸颊两边烫的慌，不禁急促地开口：“远之，现如今不是干这个的时候。”

　　话虽如此，他的一双眼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陆远之，轻轻吞咽口水，将目光又停留在他的胸口。

　　陆远之将衣衫褪至肩头，精致的锁骨便显露无疑，以及锁骨处那淡淡的浅红色的梅花刺青。

　　这便是江奕先前刺的，听闻鸽子血刺青会隐形，真乃无稽之谈，平时也能看出，只是身体发烫后颜色更鲜艳而已，但是绝对没有隐形一说。

　　正是如此，让陆远之吃了好些亏，被一次两次的调侃为妓子。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说，这个东西是他刺的，我怕他凭此来寻人，那该如何是好？”

　　陆远之低头，指着自己锁骨上的刺青暗自叹息。

　　“哦。”徐南言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方才的尴尬，继而摸索着下颚仔细琢磨。

　　“实在不行，拿刀把这块皮给割了吧？”陆远之蹙着眉，无奈道：“再不然，拿火把这里烤了如何？”

　　徐南言诧异地看向陆远之，摇了摇头：“阁下是个狠人，但现如今也为时已晚了，莫慌，你待我想想办法。”

　　“你快些想。”陆远之将衣服穿好，坐在他身侧，托着脑袋犯了难。

　　长久的寂静之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徐南言眉头一皱，与陆远之相视一眼，道：“谁？”

　　“官兵，来找人。”

第八十八章  一别两宽
　　门外报了身份，屋里二人顿时慌了神，陆远之压低声音看着徐南言：“怎么办？”

　　徐南言眸子沉了下去，挠了挠头，走到一旁的柜子边，解开了上面放着的包袱，手忙脚乱地找东西，还不忘对外道：“官老爷等等，我这儿有点儿不方便。”

　　他说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快步走到陆远之身前，扯开他的衣服，从瓶子里倒出粘稠的液体就往他刺青上涂抹，对外喊道：“官老爷，小的在穿衣服，你等等！”

　　陆远之无奈任由他涂抹：“这是什么东西？”

　　“别管那么多，脱光了躺床上。”徐南言把瓶子盖好塞进自己袖子里。

　　陆远之快速地脱下衣服钻进了被子里，徐南言这才开了门，冲外点头哈腰道：“各位大人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嗯……有点激烈。”

　　“解开衣服，露出锁骨，我们检查。”一个官兵不冷不淡地开口。

　　徐南言配合地拉开衣襟：“大人看。”

　　另一个官兵上前检查一番，没有刺青，继而往里走去，看见床上躺着的人，上前就要掀被子。

　　陆远之侧身背对着他们，有些发慌，完蛋了，如果被他们发现押到江奕身边，恐怕要命不久矣！

　　这么一想，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大人，且慢，虽然他也是男的，但终究是我男妻，身体不可容他人看。”徐南言上前道。

　　官兵方才在外面等候多时，本就心生不满，见他们现在又遮遮掩掩，直接上前，掀开了半截被子，厉声道：“转过来。”

　　“哎呀，不就是看锁骨吗？不用全部掀开。”徐南言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故作一副浪荡子的架势：“小宝贝儿，转过来别害怕，大人看一看锁骨就好了。”

　　陆远之心里一阵发毛，若不是此时此刻条件不允许，自己真想抽这货一个大嘴巴子。

　　他转过身，官兵瞟了眼锁骨，白皙一片，继而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带着人走了出去。

　　徐南言走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开，把门关上，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陆远之坐起来，一脸不解：“你刚才涂的是什么？”

　　徐南言指了指陆远之的脸：“青羽给你易容制作假皮的东西，说来也巧，他给你做面皮的时候，我偷摸取了点。”

　　陆远之摸了摸自己刺青的位置，重重叹了口气：“还好，命保住了，只是明早离开，恐怕也不容易，想必他们已经将城门封锁了。”

　　“那该如何是好？我不会涂抹这东西，方才让你躺在这里，光线暗可能看不出来端倪，白日里检查，恐怕一眼就被看穿。”徐南言犯了难，着急地来回走动。

　　“硬着头皮上，总不能留在京城里，早些休息吧。”

　　陆远之捞起一旁的衣物穿上，继而下了床，将腰带从地上捡起来，松松垮垮系上，提起刚才混乱中甩飞的鞋子，赤着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早，去制衣坊取了衣服，陆远之和徐南言便坐着马车准备出京。

　　以防万一，临出门陆远之又重新在锁骨处涂抹了一遍制作人皮的胶质，效果相当不错，说不定还真能糊弄过去。

　　他掀开窗帘子，前方不远处是城门，果然不出意料，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些带刀侍卫，陆远之冷笑一声，江奕逮捕自己的决心还真是坚定，从昨天夜里就开始折腾。

　　“果然让你猜对了。”徐南言从另一侧的窗子也看到了城门口守着的人，不禁大为感叹：“这般阵仗，远之，你是何许人也？”

　　“一般一般，也就当了个丞相玩儿了玩儿。”陆远之抿唇，故作轻松道。

　　此话一出，徐南言面色苍白，结结巴巴道：“丞……相？”

　　“对，平白遭人诬陷，背负了个叛国的罪名，你说城门口那阵仗配不配得上我？”

　　徐南言一本正经道：“如此来说，这阵仗小了。”

　　陆远之赏了他一个白眼：“怎得？难道要京城各营齐出动？”

　　“没，难怪青羽当初救你，千羽阁被端，应该都处以极刑，听他说是丞相向皇帝求情，保了好些人一命，原来竟是你。”

　　“善恶到头终有报！如此一想，我也不算太倒霉。”

　　陆远之揉了揉太阳穴，昨夜一晚上未眠，现在脑袋晕沉沉的。

　　“下车接受盘查。”

　　马车行驶到城门口，被侍卫拦了下来。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徐南言对侍卫拍马屁道：“大人辛苦了，可是抓捕朝廷重犯？”

　　“嗯。”侍卫随意应了声，继而扯开他的衣襟检查：“没有刺青，下一个。”

　　“大人辛苦了。”徐南言有些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重复一遍自己的奉承之言。

　　陆远之深吸一口气，拉开衣襟，侍卫看了看，继而摆手：“放行。”

　　两个侍卫上前，把挡着城门口的木栅栏移开。

　　“多谢大人。”

　　徐南言和陆远之皆舒了一口气，转身上马车。

　　“等一下。”

　　陆远之原本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这么倒霉，两日之内遇到了他这么多次。

　　他深吸口气转身，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四目相对，陆远之眼底满是厌恶。

　　阴魂不散，也不知是什么孽缘，让自己摆脱他都摆脱不掉。

　　“何事？”等了很久也没听见江奕说话，陆远之忍不住发问道。

　　江奕面色苍白，唇齿间蠢蠢欲动，想要说些什么，酝酿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眼。

　　“若是无事，在下便走了。”

　　陆远之说罢，在徐南言的搀扶下，一脚迈上了马车的踏板，刚准备进去，便听见身后的人说话了。

　　“吾有困惑，特来请教。”江奕贪婪地盯着这个人的身影，这一刻，他极其确定了，此人便是陆远之。

　　即便他如今顶着另外的一张脸，但是这个身影，还有这个说话的腔调，自己永远无法忘却。

　　陆远之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奕，如今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中间只隔了两步：“若无旁的事，我们便要走了，堵在城门口实在不妥。”

　　若说方才还很惊恐，现在却已经无所谓了，大不了被他抓走，但是自己的自尊心已经无法容忍在他面前再次低头了。

　　“吾有一故人，恩重如山，可吾被人蒙蔽，平白冤枉了他，想问问您，若您是他，可愿原谅吾。”

　　江奕眼眶微红，身着一身月白长袍，立在那里，本该好一个翩翩公子，可如今却显得委屈巴巴，像一个被遗弃的小狼狗。

　　陆远之见此一愣，还真是很少见他这般模样。

　　原来，自己想错了，他这次穷追不舍不是为了杀自己，而是知道了实情心生愧疚罢了。

　　可是，这又如何？受人蒙骗，是别人的错，那自己呢？所承受的一切又该怎么算？

　　以身饲蛊救他，那段时间的日日夜夜，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蚀骨之痛。

　　眼睛留下隐疾，刚取出蛊虫的破败身体还未痊愈就被他扔进了大牢。

　　在牢里为了活命，忍受他的百般屈辱，还做起了主动求.欢的不堪事情。

　　然后去了北荒，在那里也是差点性命不保，被逼着杀了人双手染了血，若非自己命大，现如今早就没命了。

　　这些事情发生，陆远之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去恨他。

　　可是这一刻，一切误会解开，看着江奕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受人蒙骗，自己怎么就这么委屈呢？怎么就这么不甘呢？

　　原来，当自己所有的委屈被提出来的时候，才是最委屈的时候。

　　对，江奕是受人蒙骗，江奕何错之有？所以呢？陆远之自知不是圣人，也做不到不计前嫌，因为江奕所有的伤害都切实的伤害到了自己。

　　江奕见陆远之面色越发难看，不禁心慌意乱，乞求地开口：“若您是他，可愿原谅吾？”

　　陆远之抬眸，那双瞳孔在日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所有的痛苦都像这双眸子一般，是不可逆的。

　　最多能做到的是尽量不怨恨他，但和原谅还差得远。

　　“不愿。”陆远之轻描淡写地开口，原来，这句话不是很难说。

　　他弯腰进了车厢，车夫驱马车驶去，出了城门，无人阻拦。

　　一别两宽，此地，此人，皆后会无期。

第八十九章    狠狠亲一口
　　马蹄声渐行渐远，江奕立于原处，目光追着他离去的方向，不喜不悲。

　　许久，江奕终于缓过了神，嘴角微扬，扯出了多日来唯一的笑意，比起死，只要人活着，还存在这个世间，只要足够真诚，就没有什么后会无期，自己与他，至此不能罢了。

　　身侧人群嘈杂，江奕转身，上了轿子。

　　京城繁华，天子脚下，达官贵族聚集之处，然，也将江奕困在这里，不能立刻抽身追上陆远之的步伐。

　　江奕从未想要当皇帝，却成了皇帝之脉唯一的继承人，少不更事便被推上这所有人仰望的位置，着龙袍，坐龙椅，受敬仰，却从未有人在意他的想法。

　　所有人都在说，他的身后是黎民百姓，是江山社稷，是祖宗基业，他若做不好，便要沦为举国的罪人，这高帽子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陆远之不同，他会在意自己冷不冷，喜不喜，累不累，无微不至，绝口不提那些压迫自己的东西。

　　他说，身为一个小孩，莫要太死板，泥塘里滚两圈，赤脚摸两条鱼，好过在书房死待一整天。

　　想至此，江奕心里豁然开朗，所有猜忌原都是自己心胸狭隘，所有对他的伤害也成了一把利刃，等量地捅着自己的胸腔。

　　再等等，自己会百倍偿还，再等等，不会太久。

　　所念所思化成冬日的一场雪，飘至京城，人们都说，京中许久没有下的这么酣畅淋漓过。

　　与此同时，佳音翩然而至，沈维传书，找到了沈子和，受重伤，已派人送他回京。

　　那日，江奕握着书信，心里雀跃不已，边线和平之日，自己便能喘口气，去寻陆远之。

　　这一等，便到了来年八月，逐月溃败，将领英勇无畏，率兵直破逐月皇城，还取了逐月王的项上人头，云州举国欢庆。

　　将军凯旋之日，百姓夹道欢迎，世间再无逐月国，那片疆土也归了云州，如何让人不欢欣鼓舞？

　　消息传至北荒，陆远之激动的舀猪食的瓢都从手里掉了，他转身，对过来说消息的徐南言道：“真的！”

　　“嗯。”徐南言闷闷地应了声，陆远之对京城里的事还是格外在意，这一认知让他很不爽，不知陆远之是对事在意，还是忘不了京中的人。

　　陆远之没有察觉他的不悦，自顾自地拧紧眉头，以前逐月如何如何，自己兴趣不大，但是现如今受了白疏辞的恩惠，不免会思虑的多一些。逐月亡国，白疏辞怎么办？他不能名正言顺地留下，甚至还会因为皇室的身份被牵连以至于性命不保。

　　“逐月皇室呢？”

　　陆远之语气急促，徐南言显然没想到陆远之会提这个问题，先是一顿，而后不确定道：“可能……杀了吧？”

　　此话一出，更加笃定了陆远之方才心中成型的一个想法，毕竟，亡国后的皇室，下场都不会太好。

　　陆远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瓢，也没了喂猪的心思，把瓢塞进徐南言怀里，而后浑浑噩噩地回了房内。

　　徐南言嫌弃地看着猪圈，里面的猪和他不约而同地相视，随即还哼哼几声打招呼。

　　不得不承认，陆远之似乎很有养猪天赋，这段时间喂猪喂的得心应手，个个膘肥体壮，下的猪崽一窝接一窝，

　　“吃饭吃饭，他难受不能委屈了你们没饭吃。”徐南言弯腰提起装猪食的桶，嘴里念念有词。

　　陆远之走到屋内，推开后窗，后院竹子郁郁葱葱生的正好，他倚着窗子远眺，瞧着绿意发愣。

　　一年之期快要到了，原先几日陆远之心情大好，临了却又出了这桩子事，无端牵扯了他的心绪。好似久静的湖水以石子抛掷，轻易便激荡起了涟漪，波纹一圈一圈，迟迟不肯消散。

　　木门“吱”一声被打开，陆远之没有回头，心里便知晓来人是谁。

　　他微微舒口气：“烦劳你替我喂猪了。”

　　身后人未语，陆远之不疑有他，接着道：“南言，洛儿方才同青羽去放羊了，今晚你和青羽便留下吧，昨天小安杀的猪肉没卖完，还剩了些五花肉。”

　　身后人依旧未语，陆远之转身，还未看清人，便被按着腰压在窗子上，接着被用力地摄住了嘴唇。

　　虽未看清脸，但陆远之还是猜到了他是谁，眸子当即沉了下去，推搡着挣扎起来。

　　江奕不肯放手，久别重逢的喜悦和对陆远之的渴望让他想要继续下去，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来时想了很多，该说什么也在心里反复构想，可见到他，便什么也顾及不得，只想狠狠亲一口，告诉他自己很想他。

　　陆远之自知无法与江奕抗衡，便停下了挣扎，双手垂落，眼睛盯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容，被动地承受他狂热的亲近。

　　不喜不悲，也没有沉浸其中。

　　身后竹叶沙沙，窗递清风入，撩起陆远之的发丝，和江奕的头发彼此缠绕。

　　良久，江奕松开他，自觉后退几步，局促不安地看着陆远之，这小心谨慎的样子和原先相比，大相径庭。

　　二人默契的皆未语，一个目光闪躲，一个冷眸视之，全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未有故人相逢的愉悦。

　　见江奕心虚的样子，陆远之抬手擦拭自己的嘴唇，自嘲一笑，将手放置在腰间，扯开腰带，主动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陛下圣驾，罪臣有失远迎。”

　　江奕慌乱地上前，一把按住他解衣服的手：“不要这样。”

　　陆远之挑眉，嘲讽道：“怎么？陛下不是为此事而来？”

　　此话一出，江奕面色晦暗，懊悔不已：“莫要这么说，远之。”

　　见他这样，陆远之垂眸，重新系好腰带，整理一番衣物，从他身侧走过，停在了门口，背着身子看也不看江奕：“既然如此，恭送圣上。”

　　“远……之……”江奕叹了口气，底气稍稍足了些：“你若不原谅我，我便不走。”

　　“威胁？”陆远之没再同他废话，出了门，他不走，自己走，去徐南言楼里住两天。

　　江奕心里一阵绞痛，他从未待自己这般疏离，现如今却连看都不愿看自己。

　　不过还好，自己来时有了预料，便也不会太有落差，江奕转身快步追了出去：“远之。”

　　陆远之听他喊自己，心思越发阴郁，不禁加快脚步，不愿让他追上。

　　他为何要在自己临走了突然出现？陆远之害怕极了，自己现如今在这场穿书体验中有了太多牵绊，白疏辞，沈维，洛儿，青羽，徐南言，顾及太多是不好的现象。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假的，这些人也是假的，绝对不能心软，自己迟早要回去的，和纸片人有太多牵绊是穿书体验官最忌讳的事情。

　　思绪乱了，步伐也乱了，陆远之踩着一块石头，石头表面光滑，一脚踩滑，只听得嘎嘣一声，脚脖子便开始剧烈的疼痛，他跌坐在地上，倒吸一口冷气，心底越发委屈，遇见江奕真是没好事。

　　江奕跟在他身后，又不敢走的太近，见他跌倒，这才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远之！”

　　陆远之低着头，双手揉搓脚腕，没有理会他。
第九十章    洛儿留不得
　　“回去，我们好好谈谈。”江奕抱起他，在陆远之拒绝之前先开了口。

　　陆远之只得默不作答，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回走。

　　想起方才自己的行为，陆远之有些羞愤，这小性子使得不免有些矫情，还没出息地崴了脚，简直无脸见人。

　　重新回来，陆远之被放在床榻上，江奕坐在床边，脱下他的鞋袜，随后从腰间取出一瓶药，揭开盖子，倒了些在自己手上，揉搓一番，将手掌抚上陆远之脚腕：“这药效甚好，不出几日你便能下地走路。”

　　“嗯。”见江奕这番举动，陆远之也不好再给他脸色，还懊恼自己刚才的举动，眼睛看着别处有些晃神，方才的气泄了大半。

　　“好了。”江奕松开手，“该说我们的事了。”

　　陆远之认同地点头，男人之间，还是不要太过墨迹扭捏，直接干脆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上次不告而别，我是逼不得已。”

　　说罢，他抬眸，格外在意江奕的反应。

　　只见江奕面色不改，依旧那副嘴角含笑的模样，淡然道：“我知道。”

　　“我也从未做愧对你的事。”陆远之早有预感，江奕那日得知自己无辜，应是连穿书的事也一同知道了，只是不曾想他竟毫无波澜。

　　江奕点头：“我亦知晓。”

　　见陆远之不再说话，江奕才缓缓道：“接下来该我了，远之。我幼时登帝，小心翼翼，害怕恐惧，受丞相迫害，九死一生。突然一日，他变了，对我百般呵护，在那时，恰似一道寒冬暖阳，我便摒弃原先的恐惧，紧紧追随他，将他视为生命中最重要之人。”

　　陆远之格外安静地听着他的诉说，甚至有些想知道他这些年所有的想法。

　　“后来，你突然离去，我慌了神，身侧之人猜测你和那日刺杀我的武将勾结，我起初不信，可是后来，我便想，你若不是心虚，为何不见我？我想不到你突然消失的理由。”

　　江奕顿了顿，这才接着又道：“再重逢，我害怕，怨恨，却又庆幸，可是患得患失终究让我变得小心谨慎。那日你让我出宫，而后我们遇刺，我便坚信你和南疆王勾结，再然后，苏至善各种诱导让我彻底失去理智。”

　　江奕止住话，不再往下讲，陆远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许久，陆远之才舒了口气：“你讲这些，我都记下了，我知你不易。”

　　陆远之想，没多久了，何必临了还在互相伤害。

　　“是吗？”

　　江奕做好死缠烂打的准备，没想到这般轻易便达成了所愿，不由眉开眼笑，陆远之看着他，恍惚间仿若又看到了那个小孩子，自己清楚的记得，江奕小时候很爱笑，后来变了，现在又终于有了些原来的样子。

　　“我要走了。”陆远之思虑一番，这才缓慢地讲出口，“所有一切，算是扯平了。”

　　江奕笑意僵住，木讷地看向他：“你去哪？”

　　“去来时的地方。”陆远之道，“这次，总不是不告而别。”

　　江奕原本的欢喜被慌乱取代：“不能不走吗？”

　　“我……不知道。”

　　陆远之低头，这几日心思乱的很，回去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挂念的人，留下来吗？可这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呀！

　　见他犯难，江奕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不愿看他为难，苦涩道：“回去也好，你的亲人还在那里。”

　　他好不甘，为什么自己只是一个书中人，脱离不了这里，到不了他的世界中。

　　我没亲人这句话陆远之没讲出来，只是轻笑一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曾经江奕无异于自己的家人，现在的话，不知道算什么了。

　　就是不怨，却又不想太亲近了。

　　陆远之很渴望家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大概是淋过雨，才想为别人撑一把伞，看见小孩子无依无靠，便会软了心肠。

　　小时候的江奕，可怜弱小，让自己产生怜悯。而后是洛儿，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出现，自己当时也对他产生了同情，即便洛儿似乎有秘密，甚至这个孩子心思不一般，但是那日在青羽那里再见到他，自己还是决定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

　　门口探出头来，陆远之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进来。”

　　听陆远之这话，洛儿自知躲避不得，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直视江奕，好似有些心虚。

　　“你还缠着远之？”江奕见他，眸子似有霜降，凌冽骇人。

　　洛儿欲言又止，往后退一步，可怜巴巴地看向陆远之：“哥哥。”

　　“你莫要吓着他。”陆远之深吸口气，意味深长地看向洛儿，“你去找青羽住几日。”

　　“哥哥。”洛儿慌乱地开口，以为他不愿再要自己。

　　“乖，你不是想学武功？青羽昨日来说，要教你，你快去。”陆远之语气温和，冲他浅笑。

　　洛儿脑袋蔫了下去，不情不愿道：“好吧。”

　　说完，他走了出去，江奕对陆远之开口道：“他留不得。”

　　“我觉得，他有些时候像你，第一次见他时，他那副谨慎胆怯的样子，同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样。”陆远之有些神伤。

　　从未听陆远之说这种话，江奕握住他的手，隐忍道：“你……真的那般在意我？远之，我……”

　　“回去吧，江山社稷需要你，日后我不在，什么也帮不了你了。”

　　陆远之觉得，话说开了，往后各自安好便是，自己如今不算释怀，只是觉得即将离开，又何必耿耿于怀。

　　“他留得，我留不得？我有愧于你，最后这段时间，我想同你一起。”江奕一脸严肃。

　　陆远之蹙眉，这话听着怎么这般……别扭？最后的时间？这……

　　“大可不必。”

　　陆远之欲劝说，江奕打断他的话，义正言辞地开口：“不必费口舌，我陪你到离去之日。”

　　见他一本正经，陆远之不知做何答，便也任由他了。

　　“你知道洛儿的事？”江奕想起陆远之刚才的反应，询问道。

　　陆远之轻揉自己的脚腕，使劲大了，疼的轻吸一口冷气，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算清楚，只是觉得，一个孩子，绝口不提父母之事，又出现在流放之地，有些预感罢了。”

　　“他是当年刺杀我的武将的孙子，当年株连九族时，武将之子意外失踪，影卫一直调查，花了好些年才查到，他家却被千羽阁先一步灭了门，这孩子机灵，藏起来躲过一劫。”

　　江奕又嘱咐道：“他很危险，还借着寻亲之名，利用你我之手传递消息给淮州影卫包子，包子被南疆王收买，已被处死，这孩子我留他一命，流放至此。”

　　听这话，陆远之颇为震撼，原先只是觉着洛儿不一般，但未深想，不知他当初竟还会耍得自己团团转。
第九十一章  我的身体用的如何
　　“你若想将他留下，那便留下，切记小心提防便是。”

　　江奕知晓他待那孩子很好，当初饶洛儿一命，也是看在陆远之的面子上，远之定舍不得对这个孩子置之不理，而且现如今自己同他关系稍稍好转，没必要因为这个孩子再生闲气。

　　“嗯，白疏辞他……”

　　陆远之欲言又止，江奕自然一眼便洞悉他心中所想：“无妨，沈子和护着他，安然无恙，过几日便要大婚了。”

　　“啊？”陆远之感觉自己现如今真是孤陋寡闻了，这么大的事也一无所知，“沈子和待他如何？”

　　“甚好，前有沈维，后有他，京中便剩我这一个孤家寡人了。”江奕话里有话，别有深意地冲陆远之微笑。

　　陆远之淡然视之，未语。

　　这几日江奕自觉的住下，白日守着陆远之寸步不离，夜里也是依依不舍，若非陆远之撵他，他绝对不走，美其名曰，陆远之脚受伤，自己放心不下。

　　这日一大早，陆远之慢慢悠悠地下地尝试走路，脚好转了，走了好几步都没再疼，他长舒口气，终于不用听江奕婆婆妈妈地念叨了。

　　也不知为何，江奕中蛊时不这个样子，怎么解了蛊后反倒变得啰里啰嗦了呢？

　　“远之，慢着！”

　　江奕端着早饭走来，见他走路，心悬到嗓子眼，把碗往桌上随手一放，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你的脚！”

　　“松手，已经好了。”陆远之颇感无奈，不想和他僵持，也不愿同他太过亲近，动不动被抱，属实不成体统。

　　“伤筋动骨一百天，不疼不代表好了。”江奕一本正经地开口，将他放在椅子上。

　　陆远之骤然无语，自己可从未教过他忽悠之言。

　　“京中无事？你回去吧。”陆远之再次开口，这话这几日他说了好些遍，每次都被江奕装傻充愣的糊弄过去了。

　　“你同我回去？沈子和大婚，上次多亏白疏辞我才知错怪你，于情于理你该到场。”

　　江奕在一旁勉强扯笑，心里却泛着苦涩，远之嘴上说了扯平，却还是疏离了自己，这几日他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似曾经，果真有了裂缝，便如何也不能修补完好了吗？

　　“日后再说。”陆远之叹息一声，低头用膳。

　　“如何？”江奕见他喝了勺粥，忙询问。

　　“尚可。”陆远之抬眸，余光瞥见江奕的左手食指缠着布，不禁眉头打结：“你的手？”

　　江奕忙不迭地手背到身后，摇头道：“无妨，不小心切着手了。”

　　陆远之面色一沉，却又欲言又止，默不作声地喝着粥，很快，碗见了底，陆远之才缓缓道：“味道甚好。”

　　江奕听这话，立即喜上眉梢，陆远之又恼又想笑，还真是孩子性子，也就夸一句，尾巴便好似要翘上天。

　　“你吃了吗？”陆远之询问道。

　　江奕颇为委屈地晃了晃头：“只熬了一碗。”

　　“你等着。”陆远之长吁口气，“我做给你吃。”

　　说罢，他起身出了门。

　　江奕受宠若惊，待在原地先是一脸茫然，而后欢欣雀跃，乖乖坐下，这还是长大后第一次吃远之做的饭。

　　陆远之走到厨房，锅炉一片狼藉，他无奈地撇嘴，而后开始洗刷。

　　洗完锅后添水放柴，引燃锅炉，便坐下扇火。

　　【叮咚，系统已上线！】

　　声音响起，陆远之没准备，被吓的一激灵，他不确定地弱弱开口：“阿福？”

　　【尊敬的用户你好，好久不见，系统已自动升级，请稍后。】

　　片刻，便听系统提示：【系统探测到，男主无黑化度，恭喜用户大人任务完成，即将返回现实世界。】

　　熟悉的倒计时响起，陆远之不知为何喜悦不起来，忙开口制止：“慢着，等一等。”

　　陆远之不想这么离开，最起码，把这顿饭做好，江奕还等着呢！

　　【3，2……计时停止，新增服务，可延迟回归时间，是否选择？】阿福道。

　　“选择，延迟。”陆远之缓了缓气，这个升级还挺人性化。

　　【选择成功，已延迟。】提示音响，系统下线。

　　陆远之想，如果这次江奕没来，自己可能就不会这么纠结，不是还有怨？为啥还舍不得？

　　现在的自己还真是矛盾，还真是优柔寡断。

　　刚熬好的粥冒着热气，陆远之端着碗沿回了房间，江奕快步走来，将它接过。

　　坐在木桌旁，江奕顾不得烫嘴，喝了一大口，断断续续道：“真……好……喝！”

　　“喝慢些，烫嘴。”陆远之看着他，不由自主地浅笑，真是长不大，和小时候一个样。

　　“嗯。”江奕点头。

　　见他这样，陆远之又想起自己即将离开的事，忍不住有些难受：“我……去喂猪。”

　　他胡乱找了个理由，不想和江奕待在一个屋子里，因为有些透不过气。

　　走到院内，陆远之看见门口一抹红色身影，不禁走出去查看情况，门外的人背对着陆远之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他。

　　陆远之歪头，见那人转身，先是一愣，而后冷笑一声：“好久不见，国师大人。”

　　苏至善打量他一番，颔首算作回应：“的确好久不见，我的身体，你用的如何？”

　　陆远之眸子沉了下去，思索一下，原来如此，还真是出乎意料，便顺着他的话道：“甚好。”

　　暗香浮动，陆远之早已察觉，屏息凝神，道：“不必这样，需要我同你走一趟吗？”

　　苏至善饶有兴趣地开口：“还真是爽快，倒是我不够干脆了。”

　　他将手中的迷药香囊使劲一抛，而后摊手：“那便请你同我走一趟了！”

　　陆远之失踪了，江奕屋前屋后寻了好几圈，这次来没带多少人手，找起来很费劲。

　　此事传到青羽耳朵里，他们也开始寻找。

　　天色已晚，江奕越发慌乱，心里暗暗不适，似乎有大事将至。

　　一行人在北荒寻找，青羽拿着手下送来的香囊走到江奕身侧：“这是何物？”

　　江奕接过来，看着很是眼熟，仔细思索一番，还是未想起来。

　　倒是一旁的洛儿看见了它，面色煞白：“这是……至善哥哥的东西！”

　　“你说什么？”江奕阴郁地看向洛儿：“你说，这是苏至善的东西？”

　　“嗯。”洛儿垂下眼：“他以前住在我家，这花纹我见过。”

　　江奕颇为诧异，苏至善和洛儿家还能扯上关系。

　　江奕拿过香囊，上面迷药消散，他没有丝毫耐心，粗鲁地将它撕开，忽而看见了什么，面色一僵：“我去别的地方找找。”

　　他掌心握紧，转身离开，青羽没有察觉什么，只当他是想分开行动。

第九十二章   回归现实
　　江奕走远，寻了处亮光的地方，这才打开香囊，里面有一纸条，他摊开一看，上写着【西柏坡，独身前往。】

　　西柏坡在北荒乱葬岗后面，苏至善带陆远之去那里一定心怀不轨。

　　江奕顾不上多想，快步前往，即便明知前方有危险，但是自己也不能置陆远之于不顾。

　　陆远之坐在破庙的地上，无趣地用树枝挑着面前油灯的灯芯玩。

　　火光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映在墙上的两个人影便随之晃动。

　　“好玩？”苏至善倚着柱子，无聊地看着他挑油灯。

　　“嗯，阿福之前说，可能有书中人意识到这里是书的世界，那个人原来是你。”陆远之随意地开口。

　　苏至善一顿：“阿福？送你来的人？”

　　“差不多。”陆远之觉得，没必要和他解释系统或智能语音之类的东西。

　　“之前不确信，直到看了你的信我才彻底明白。”苏至善也没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之前有所怀疑，毕竟我的身体换了人，我的意识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身上。”

　　“你不绑一下我？此生从未被别人劫持过，难得体验一番，你还这般不重视我。”陆远之放下树枝，抬眸看向苏至善。

　　苏至善无奈地看向他，欲言又止，还真是不知该如何答复他。

　　“你想做什么？”陆远之很不理解苏至善这一系列举动有什么目的。

　　苏至善挑眉：“好玩，你不觉得吗？”

　　陆远之迷茫不已，就这？纯纯的搅屎棍，祸害自己只是因为好玩？

　　江奕喘着粗气走来，站在入口处见陆远之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到齐了！”苏至善笑了笑，对着江奕道：“天牢不过如此，还是让我逃出来了。”

　　“嗯，早知如此，当初便直接杀了你。”江奕晦暗道。

　　“这里已经放了致命的毒气，无色无味，但是你们已经吸入，很快就会死的。”

　　苏至善其人果真可怕，轻描淡写地接着说：“我不想活了，思来想去，决定把你们俩一起带走。”

　　“你……”江奕快步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苏至善却丝毫不怕，脸色涨红，依旧嘴角带笑。

　　“松开他吧。”陆远之突然开口制止江奕。

　　江奕果真松了手，苏至善咳了几声：“还真是听话，小陛下。”

　　“你……”江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远之，不确信地对苏至善道：“你是陆远之！”

　　这个称呼，江奕不会忘，自己刚登基，丞相便阴森森地冲自己笑，边笑边喊自己小陛下，语气满是嘲讽。

　　“比起小时候，聪明不少。”

　　苏至善缓缓道：“既然要死，我也告诉你另外一件事，那年给你解毒的药是他采来的，我当时守在宫门外，看见他突然消失，便上前捡起了那草药，你就把我当成了救命恩人，比起现在，那时的你还真是愚蠢极了。”

　　听此，江奕面色凝重，愧疚地看着陆远之，这些年自己信任苏至善，皆因他当年解了自己毒，后将他关起来迟迟未处死，也是因为顾及当年恩情，这些都是远之所为，可自己竟然……

　　陆远之倒是很淡然，面无表情地瞧着苏至善，待他话说完，才嘲讽地开口：“苏至善？好名字。”

　　听他这么说，苏至善眸子微眯，继而自嘲地勾唇：“哪有至善之人？于你而言，我不过一配角，在这个笔下构建的世界中，那轻描淡写的几行字，是我的一生不幸。”

　　苏至善指着陆远之，目光寒霜凌厉，周身愤恨萦绕：“而你，占用我的身体，享用我苦苦攀爬上的位置，我却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卑微的寄生于他人的尸身，既若此，便一同死了算了。”

　　话毕，苏至善放肆大笑，似是毒发，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恶狠狠地看着陆远之和江奕，眼里满是狠绝，口中大声发泄着不满：“一起死……这次，终于没有谁可以左右我的命运了！”

　　“哦？是吗？”陆远之抿唇，话语间满是不以为然，暗自下达指令：阿福，穿书任务成功奖励，脱离险境，现在使用。

　　【好的，指令生效。】

　　江奕恼火地走上前，一脚踹在苏至善腹部，只见苏至善瘦弱的身体随着江奕的动作，被踹飞老远，有气无力地捂着肚子，摊在地上口吐鲜血，这一脚江奕使尽全身的力气，怕是直接踢破了苏至善的五脏六腑。

　　"江奕，住手吧。“陆远之看着苏至善狼狈不堪的模样，微微叹息，出言制止江奕接下来的动作，不论如何·，用了他的身体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江奕悲痛地转身，上前一把将陆远之拉进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将他紧紧抱住：”好不容易才......他却下毒害我们，远之，远之，我......"

　　江奕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带着颤音，远之会死吗？他死了是不是就回不去了？江奕宁愿他在另一个世界好好活着，即便再也不见他，也不愿他死在自己身边，哪怕自己也会死，也不想他陪着自己一起死，就是苏至善，他竟然下毒，自己要杀了他。

　　察觉江奕的情绪，陆远之主动抱住他，轻声安抚：“不要，没必要，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

　　“真的？”江奕询问道，下一刻，陆远之主动贴近他的嘴唇，他傻呼呼地忘记了反应，心底雀跃来不及扩散，怀中人却渐渐消散，手掌触碰不到的虚无，他慌乱地看着陆远之，战栗道：“远之，哥哥，远之，不要走，求求你，不要再抛下我！”

　　曾经被抛弃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招架不住，撕心裂肺地呼喊此刻亦是无力挽回什么，他眼前的陆远之仿佛一个虚影，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如梦般不真实，他害怕，原以为做好了离别的准备，却当真正到这个的时候，终是破了防线。

　　周边开始旋转，继而归为一片空白，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陆远之不见了，苏至善也隐匿在空白之下，他慌乱地大声呼唤，双眼四下张望，仿佛被投放在无人的梦境，这里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只能歇斯底里地大喊：“陆远之，你在哪里！”

　　无人回应，江奕迷茫了，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会不会再睁眼才发现一切都是梦？如果这样，陆远之呢？连证明他存在过的迹象都没有，自己会疯掉的。

　　“不要离开我！”

　　亦是无人应答，江奕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离别猝不及防，带走他所有的欢喜。还没来得及好好待远之，还没同他好好说过话，这些年，自己总是在做着不合时宜的事情，来得及的时候没有去做，来不及了想做却什么也做不得了。

　　陆远之眼前也是一片空白，身体被抽离，失去重心，他阖上眼，这次，终于释怀了，江奕，以后真的见不到了吧！终有埋怨，也随风消散。

　　从顺从地跟苏至善走时，自己便做好了一切的打算，从一开始便知晓苏至善的目的，想看看江奕会不会来，也私心里想要他亲眼看着自己离开，毕竟自己对他还是或多或少有些无法释怀，可是失策了，没想到伤人亦伤己，满脑子都是那孩子悲伤的样子。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无声无息地晕染了耳廓，身侧拳头握紧。他想，其实能留下，也挺好，正如苏至善所说的，书中世界，与自己而言是虚构，穿书，在自己眼里是一场游戏，一个赚钱的途径，与他们而言，却是真实存在的。

　　陆远之想，江奕的伤痛似乎被自己低估了，还有，他等了自己十几年，念念不忘，自己有什么理由怨恨他！在真实的世界里，不会有人做到这个程度，孤家寡人一个，即便自己死，怕是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而这样的自己，何德何能，让江奕记挂那么久？

　　江奕，江奕，这名字萦绕心间，挥之不去，像一个烙印，烙进了灵魂里。

　　【系统回归服务升级，是否选择……】

　　————

　　他缓缓睁开眼，耳畔传来系统的声音：“尊敬的穿书体验官路远，恭喜您又攻略一本书，奖励随后发送到您的账户，一路陪伴，预祝你生活愉快，穿书系统阿福向你告别。”

　　路远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面前开机的电脑，页面还停留在书页，他先是面露疑惑，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禁抿嘴浅笑。

　　“路远，路远……”他反复念叨这个名字，心里难以抑制地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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